凡煙小說

☆、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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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你在的時候我的確不愛其它運動。

田家添了個胖女娃,哭起來驚天動地,餓起來咬著自己的口糧不放。

近些日子,全家人的生活重心都在這個小不點的身上,田媽整天樂呵呵的忙得團團轉,以往不沾春水的田小釉也漸漸學做起家務。

寒假終於結束,田小釉托著行李箱返校。

出站的人特別多,擁擠的人群中,趙京一眼便瞧見了她,只因她帶了一頂黑底+熒光圖案的帽子。同樣款式的帽子,幾天前,趙京見顧璟戴過。

“新春快樂。”見到趙京,田小釉展顏一笑。

“還快樂,大過年的那麽短的一條簡訊就把我打發了?”

“我的祝福那可是真真的,不像你,照葫蘆畫瓢的全是轉載信息!”

趙京一笑,載她去吃飯。

田小釉知道顧璟不在本市,所以吃了飯便回了宿舍。晶晶也是前天才到的學校,知道她今天這個點回來便沒出門,倆丫頭餘月不見,很是歡快地聊了起來。

晚上,晶晶小兩口請田小釉吃飯。

乘車至中心廣場,廣場的雙子樓集美食購物娛樂為一體。很有名氣的火鍋店裏,因為沒有預訂,三人在門口的長椅上排隊坐等。

石俊拿著號,問接待生大概等多久,那人正忙著,隨口拋了一句:“半個小時。”

這麽多人,估計最保守也得一個小時,晶晶征詢著要不要換別家。

年後小娶的日子,沒有哪一家的生意是不好的,隔壁和對面的餐廳或多或少都排著隊。

等待的人有群玩手機的,也有像田小釉他們一樣嘻笑熱聊的。

石俊比晶晶高一屆,已經在某建築公司實習過一段時間,簽約幾率很高,但工作的地方太過偏遠,所以石俊還在考慮。他們的話題便由畢業、實習、工作展開,直到田小釉意外地瞧見喬月和陳禮歆。

陳禮歆扶著喬月在另一條走道穿過,所以並沒有看見他們。距離雖隔得有些遠,但喬月敞開的絨衣,略為緊身的白衫一眼便瞧出了身孕。

見田小釉話說一半,晶晶隨著她的目光轉身,“怎麽?”只瞧見她們的背影。

“是陳禮歆。”

“哦。”

晶晶和陳禮歆的關系一直很一般,所以聽到她說是陳禮歆的時候並沒有過多表情。

開課後,大多的同學都忙了起來。因為大一的新鮮,大二的松懈,大三的倦怠,所以在即將邁入實習年的大三下學期,大家才覺得自己懂得太少,要學要用要會的東西太多太多。

轉眼三月。十數天未見顧璟,想念。田小釉隨手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

每天,她都會在他午休的時候給他電話,問一堆最無聊的話,聽一些最簡單的回應。

某天,電話剛接通便聽到他清冷卻微揚的聲音,“稍等。”

那邊咕嚕嚕地一長串英語,最後似有哭腔,然後是一陣窸窣聲。

“餵。”他似乎吐了一口氣。

“在忙嗎?”

“還好,正要休息。”

“沒吃飯吧?”十二時三刻,通常這時候他沒休息說明還未午餐。

“已經拿過來了。”

“吃什麽?”

又是商務套餐。

“你整天坐在辦公室,出入都是機動車,連吃飯都不挪位置,這樣對身體不好。”

“我幾乎每晚跑步,每周會抽時間健身游泳或打球,空閑時熱衷騎馬劃艇。”話音一轉,“誰身體不好,嗯?”

揚起的“嗯”字讓她憶起自己求饒時說過“我身體不好”這句很沒骨氣的話,田小釉急忙岔開話題,“我以為你家的跑步機是擺設來著。”她從沒見他用過,更別說健身游泳了。

那邊一笑,卻是一本正經道,“你在的時候我的確不愛其它運動。”

其它運動?田小釉“騰”地紅了臉,“你先吃飯吧!”

早上,田小釉刷牙都不忘哼曲,可見心情指數爆表。

甫一出門便接到趙京電話。

坐上車時只覺眼前一亮,“今天怎麽這麽帥?”

趙京笑道:“佳人有約。”

“什麽時候的事啊?也沒聽你說過。”興奮間不忘八卦幾句。

她欣喜的表情誠摯的祝願讓趙京微有苦澀,“有你見的時候。”

車子沒入車流,趙京問她駕照考得怎麽樣了。

“坐等拿本。”

“會開嗎?”

“有師傅教導,肯定得心應手。”

“小釉。”

“嗯?”田小釉側頭看他。

“如果顧先生不在馬場你還去嗎?”他看了她一眼。

“那他怎麽沒給我電話啊?”將屏幕滑開,手指熟稔地點了幾下,準備按綠鍵時她突然頓住。

“要不去看電影,你團票。”趙京遞過自己的手機。

田小釉搖搖頭。早就說好要教她騎馬的,前天他還給她買了全套的馬裝放在了車上。

失落是因為他的失約,難過是因為他連一句招呼都沒有。

趙京初見喬月時才知道她已為人婦,明明對顧先生有感情,卻和別的男人成婚,現在懷著孕又想遠離孩子他爹。

“喬月懷孕你知道嗎?”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

田小釉“嗯”了一聲。

趙京有點猶豫,“老板的私事不該我過問,但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有些事即使你會難過我還是想告訴你實情。”嘆口氣,“如果你不想知道,我就不說。”

“你說吧!”她擡首。

喬月的婚姻是被現實所逼,也是被她的自尊心和利欲心所致。從小受盡親朋白眼努力打工學習想要活得體面的孩子,在考研路上差點失身實習工作一等再等的堅毅姑娘,柯辰弢的循循善誘她也曾置之不理,別人笑她傻,其實她就應該傻下去的。她以為搭夥過日子也沒什麽,吃飯睡覺而已,沒想到內心會如此抵觸這個想盡辦法給她一個家的男人。

年初,喬月住院過幾天,趙京載顧璟去過一次。他聽到他們的爭吵聲,說什麽孩子、離婚,還提到田小釉的名字。於是趙京對他們的談話上了心。

喬月質問他,淚流滿面:你說你會一直愛我的,現在卻愛著她。

他說他不愛任何人。

不愛任何人,那個傻丫頭卻那麽全心全意。

“我早知道他不會喜歡我啊!”田小釉聽後,露出一絲苦笑和無奈,“是我一直纏著要做他女朋友的。”她第一次向別人剝開心跡。

“你怎麽——”聽到她隱晦的說到某處時,趙京停了車。他想罵她笨蛋愚蠢沒腦子,張了張口卻成了勸誡,“男人的劣性你不知道嗎?往往越容易得到的他越不會珍惜。你明知道他有心尖上的人你還……”說得趙京自己都動了氣。見田小釉一直垂著頭,他語氣緩和了不少:“他是運籌帷幄的生意人,年輕有資本,什麽樣的女人沒見過,我怕到頭來傷心的只有你自己。”

淚水沖破防線,“我沒敢奢望會有以後,我一直覺得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和他認識然後有了交集。以後,離開……我會很徹底很徹底。”她怕他陌生疏離的眼神,怕他太幸福,怕自己承受不了。

一天,兩天,三天,四天,田小釉無數次滑動屏幕,卻遲遲沒有撥通那串了記於心的號碼。

周日是小侄女圈圈的滿月酒,田小釉請了兩天假回家。趙京和林政語送她去的火車站,不大的行李箱裏幾乎全是好友送給小家夥的見面禮。

想到那麽小的人兒,想到哥哥媽媽爸爸,想到候車室外的朋友,田小釉心中一暖,眼眶又染上了淚。

滿月酒的第二天,田小釉一邊剝著帶泥水的花生,一邊聽田媽說花生的價值和營養。花生都是敲開了口子的,所以也沒那麽難剝,只是陣陣泥味讓田小釉覺著有些不適。

那邊雨薇在餵圈圈母乳,許是吃得太急,小家夥吐了奶。

衛生間裏,田小釉拿著田媽替下的臟衣服清洗,粘膩的乳白色液體和那股子腥味讓她心潮翻湧,剛彎腰準備拿洗衣液,異物已止不住地湧上喉間。

狠狠地吐過一陣後,田小釉只覺眼冒白花,腦袋暈眩間她驚覺這個月的親戚好像沒來。是沒來還是來過了?頓時亂了心慌了神。

還不確定時,田小釉害怕、擔憂、茫然、忐忑,卻又有絲欣喜,總之心緒麻亂。一個人返回C市後,她偷偷的倒了兩趟車跑到一家小醫院檢查,結果是,她懷孕了。

得知小豆芽已陪伴了她五個周末,田小釉覆雜的情緒又升了一個高點,卻也添了分歡喜和期待。

田小釉的生理周期一直比較穩,除了固定的安全期和她第一次時吃的藥,顧璟一直是有做準備的。算算日期,小豆芽是溫泉旅行時有的,她病愈的那一晚兩人並未防範,事後接到家裏的喜訊,然後就被送回了家。

自從有了小豆芽之後,田小釉幾乎不入學校食堂,她不適應裏頭的一股油味。除了不碰重油菜和牛奶,田小釉並未有孕期反應。

要怎麽跟顧璟說呢?他會接受小豆芽嗎?

不然,先跟林政語商量?

心裏沒主意,田小釉想著還是緩幾天再做決定。

X大的圖書館,喬星比田小釉這位本校生還要來得勤奮,所以一學期他們總能遇上幾次。有時會打聲招呼,她叫他喬星,他叫她學姐,但大多數都是你看見數張桌子後他的背影,他瞧見書架後你一閃而過的身姿。(汗~怎麽感覺像是男女主角的場景啊……)

直到一天,他主動找她。

刷了書卡,各自取了雨傘,過道下的長條石板凳,兩人坐在僻遠的那一塊。

“我戴著口罩你也認出了我?”她放下背包,摘了口罩。

“你的眼睛很吸引人。”

沒想到寡言的喬星會說這樣的話,田小釉有點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是有什麽事嗎?”

見他有些吞吐,她才發現喬星的模樣有些憔悴,“怎麽了?”

喬星捏了捏書角,擡起了目光,“學姐,今天找你有些唐突,但我真的有事想請你幫忙。”

田小釉一楞,“你說。”

“我姐,我姐不見了。”

已經十六天了,柯辰弢沒有報警,明裏暗裏動用了很多關系卻杳無音信。

“我沒見過她?”上次在雙子樓那是一個月以前的事了。

“我覺璟哥哥應該知道我姐在哪。”

一滴水從葉尖垂落,沁入心湖,她聽見自己說,“我不知道,近段時間我沒見過顧璟,也沒見著你姐。”

喬星解釋,“她懷著孕,手機錢包證件什麽都沒帶,除了投靠親友,她沒有別的路。我很擔心她的身體,醫生說這一胎必須保住,不然我姐也會有危險。”

“為什麽找我,你可以直接找顧璟。”

“他說這是我們家的事,他無能為力。”

“他既然無能為力,說明這事跟他沒有任何關系,我也幫不了你。”

“那她能去哪?”喬星焦慮心急。

“你姐的學生這麽多,以前的現在的,你都有詢問過嗎?”

臨走前,喬星留了田小釉的電話。除了勸慰,她也不知道能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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