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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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月洛,喬月的月洛。

不多久,壽星被朋友催著回酒吧,田小釉再三說自己可以回學校,趙京非得送她上出租車才肯離開。

坐上車,田小釉給顧璟打電話,得知他沒下班她便在小區附近的商業街下了車。

一寬一窄的商業街風格迥異,寬道是各國品牌,窄巷屬個人特色。接到顧璟電話的時候田小釉正在窄巷的一家飾品店試戴熒亮的牛角發卡,她開玩笑的問他需不需要。

沒想到他說好,田小釉詫異地“啊”了一聲後問他要什麽造型。不多久,田小釉拿著牛角和米老鼠耳朵的閃亮發卡敲響了顧璟家的門。

顧璟:“鑰匙呢?”

“沒帶。”

她進屋,“你喜歡哪一個?”

“隨便挑?”他疑問。

“隨便選。”她肯定。

她自己說的隨便選,於是他選中拿發夾的那個人,至於發夾,它們在地板上躺了一宿。

昏昏欲睡時,她又在他的親吻和強勢中清醒。

一番熱烈下來,她覺得自己已無一絲氣力,某人強有力的手臂又纏上她的腰,腿被擡高時她嚶嚶出聲軟軟掙紮:“你說要發卡的。”

“我沒說不要。”他聲音低啞,並快速襲上她的唇。

再次出門是第二天的晚上,林數理同兔子周游寶島歸來,兩人無視場合,舉止恩愛親昵。

林政語坐在中間,一邊是兔子和林數理,一邊是田小釉和顧璟,一邊你儂我儂,一邊各吃各的,同是戀人,兩種境界。

“說實話,戀人就該像他們倆這樣,不過你們這樣也不錯,至少不會打擊到我這樣的孤家寡人。”

“我們是顧及你的感受。”田小釉看了眼濃情二人組,手上夾菜的動作未停。

林政語傾身說道:“你那位從小冷感,對什麽都不太熱衷,撲倒的話估計還得你主動。”

田小釉才咽下的番茄差點噴出。

這一咳,視線都擱她身上了。

好不容易制止下來,田小釉早已面色緋紅,眼眶濕潤。

“看你,脖子都紅了。”

田小釉摸了摸露了一半的頸子,視線根本不敢往顧璟的方向看,前一個小時他還在這衣領下種草莓,害她只能穿這樣嚴實的衣裳。

地下停車場,林政語載連體嬰回家。

“你們蜜月期夠久了,能不能消停會。”

“我們一直在熱戀期,對不對。”林數理捏了捏兔子的手臂,得到她的點頭讚同後,他附加一句:“估計顧璟那家夥只會冷戀。”

“戀”聲未落,林數理就見窗外吻得極動情的一對,擰著的頭好久才轉回來。

“我沒看錯吧!那是剛和我們吃飯的那位?”

“你沒看錯。”顯然,開車的林政語承受能力要好上許多,若不是後面有車跟著,且此車庫只有一條出路,估計她會踩上剎車板好好觀望一番。

這哪是冷戀,明明是極度悶騷型。

顧璟的車停在靠出口的E區,林政語停在偏裏的位置,出了電梯,各自取車。

“林政語跟你說什麽?”他問。

“沒說什麽。”決定裝傻。

“她雖然是對著你說話,卻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你聽到了?”

“聲音不小。”

“那你還問我。”

臨近車身,他止住腳步,“我對你太過冷淡?”他觸到她的肩膀,手掌穿過她的發絲。

“沒有?”

“但你默認了他們的想法。”

“那只是他們的想法。”

“都讓你主動撲倒了,難道不是對我的人身攻擊。”

田小釉覺著他有點不開心有點無理取鬧,他什麽時候在意過這些?

“你怎麽了?”她圈起他的胳膊。

他看著她,終於明白自己這麽別扭竟是因為她對他不像兔子對林數理那般親昵黏膩。

在她瑩亮的目光下,他吻上她的紅。長長的一吻,濃烈纏綿深邃。

暈乎乎地上了車,又暈乎乎地上了床,被誤以為冷淡的某人像是要證明自己有多火熱似的幾乎折騰了她一宿。

新學期開課後的第一個周末,顧璟載田小釉去馬場。

盡興而歸時遇上高架橋堵車,烏龜慢爬的速度行使了近二十分鐘後徹底停了下來,電臺裏說前方出現連環車禍。

另一方向的道路非常暢通,那些車子似是得瑟般呼嘯而過,引得這邊車主怨聲連連。田小釉心情好,同心愛的人呆在一起,她沒有絲毫的不愉快。

脫掉鞋子,田小釉雙腿盤起,正鬧著教顧璟吐納之法時,一個電話,擊碎了田小釉多日的美夢。

喬月出了車禍,現在在醫院。顧璟慌忙下車,兩腳沾地才發現忘記穿鞋。離開時,他沒來得及看田小釉一眼。

翻過半人高的石欄,她看他攔車,第一個沒攔下,第二個他竟挺身而出,刺耳地剎車聲後,他急匆匆地上了車。

田小釉目睹他的慌神忙亂,有些答案呼之欲出,心裏有什麽沈甸甸的壓得她透不過氣,眼睛好半晌才有了焦距,她穿好鞋,下車,關門,坐進了駕駛室。

不多久,車陣開始緩緩移動,從沒單獨上過馬路的田小釉,此時手心拽滿了汗。走走停停的路況讓她很是吃力,踩著油門的小腿抽搐發抖得厲害。每當她與前一輛車有些距離的時候,旁邊的車子就會見縫插針地搶在她前面。

車速漸漸恢覆正常,早就汗透了的田小釉依舊不敢放松自己。途經事故現場時,路面已被清理幹凈,撞毀的殘破墻圍已被警示牌圍住。本來就不擅駕駛的田小釉在看到現場的狼藉後更加發怵,突然想到趙京,於是在有驚無險地下了高架橋後她立刻靠邊停車。

趙京是坐計程車來的,田小釉在看到他的一剎那,眼淚奪眶而出。

一路上,除了剛開始情緒有些波動外,田小釉一直很平靜。

“和顧先生吵架了?”對趙京來說,上司的事他無權過問,但小釉是他朋友。

“喬月出事了,那時我們正堵在路上,他什麽也沒說,丟下車就跑了。我有很多疑問,我知道這時候不該談論這些,畢竟人家還在醫院。可是,他明知道我不會開車,還把我一個人扔在那,你不知道他剛才的樣子,慌亂緊張害怕焦慮……”

“別想太多。”趙京不知道怎麽說,他給顧璟開了兩年多的車,喬月是誰他不知道,但顧璟心裏有人的事他還是略知一些的。

睡前,田小釉躺在床上給顧璟寫短信:喬月怎麽樣了?

如往常一樣,她的短信像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不安之餘,她想到了陳禮歆。

陳禮歆回得很晚,田小釉第二天才問明情況。

喬月出了車禍,她撞傷了人,嚇壞了,六神無主地就給顧璟打了電話。

陳禮歆輕嘆一聲,告訴她許多關於他們的曾經。

顧璟高一時,剛畢業的喬月在十一中任實習老師,因表現優異及過硬的後臺關系,實習期滿後便正式加入了十一中這支龐大的師資隊伍。

柯辰弢就是她的後臺關系。大學時兩人相識,柯辰弢知道自己的優勢和喬月的單親家庭,所以她處處避著他時,柯辰弢也並不急切,只是在她畢業實習碰壁時和她深談過一次。

確立關系後,柯辰弢在十一中附近以喬月的名義為她購置了一套單身公寓,他經常去喝茶吃飯,不曾留夜。逢假日時他會載喬月回鄉下看年邁的父親及給截肢的哥哥帶進口的止疼藥。他做的一切她心裏明白,可她不喜歡他一副勢在必得的優越模樣,彼此心裏清楚,他等著她服軟屈從。喬月知道她拿著別人的好卻端著虛架子很是可笑,現在的她,自尊和感情完全不值一文。她嘗試過去愛他,沒有用,對他她只有感激沒有感情。直到遇上顧璟。

顧璟早熟得不像個學生,他骨架子高,眼眸深沈不拘言笑,脫掉校服完全一副社會人士的模樣。

高二分文理班時,顧璟的英語老師換成喬月,第一次在學校以外碰到時她已教了他大半個學期的課。

小區的便利店裏,她買酒,他也買酒。倆人皆不做聲,付完錢便各自回家,之後見過幾次也都是在這家便利店。

軌跡的變化發生在一個雨夜,那天晚上大姨媽來看她,在店裏買日用品時他半身濕漉的又在買酒,店家說沒庫存了,他轉身往外走。喬月拉住他,問他怎麽了。他看著她,問她有酒嗎?

在學校,顧璟是女生們愛慕心儀切切私語的對象,因為他的外表他的優異他的冷酷他的家世。男生將他視為偶像崇拜著,他不太講話,卻能代表學校參加辯論比賽並直闖決賽,他學習優異卻極不穩定,跳脫得讓人難以想象。他的圍棋和游泳拿過省級以上的獎杯,還沒畢業,各大院校已向他伸出橄欖枝,他剪個頭發或換個運動鞋都會成為流行趨勢,那已成為女生眼中的最佳標準。

這樣優秀的人竟是個酒鬼?!

她有很多紅酒,每晚喝上半瓶就能好眠,他拿了酒就走,她不放心地跟著他回家。作為他的老師,喬月想開導他,還沒說兩句就被他的手掌壓住了唇,然後被他擁住。他醉了,一邊說話一邊哭笑著,眼前悲傷抑郁的大男孩不再是那個冷漠深沈的驕子。

喬月想到了自己的處境,所謂早熟都是環境使然,他還是孩子,這麽早痛失雙親,還要背負那麽大的家族企業,任誰都難以承受。

之後她偶爾見他在樓下買速食面和冷凍盒飯,再煲燙時她總會留一份給他,他不在家時就放在門口。

有一次送湯時在電梯裏碰遇見,一身商業人士的裝扮,鼻梁上還掛著一副眼睛。他問她有沒有空,然後兩人一起去了效外的馬場,於是她又見到另一副面貌的他,放松自由,瀟灑快意。

就這樣兩人越走越近,直到柯辰弢的發覺她才明白自己居然喜歡上了這個小自己七歲的男孩。顧璟在知道柯辰弢的存在時對她依舊如初,他們經常見面,在學校或小區樓下,偶爾他會約她一起吃飯或會見朋友,他們不似師生,也從不深入的了解彼此,舉止或相視間卻常常透著默契。

喬月覺察得到他對自己的與眾不同,但他們的年齡身份有太多的差距隔閡,如今的她又欠柯辰弢太多,多到她隨心不得。

母親在她很小的時候改嫁,父親常年酗酒,肝臟不好後人一下子蒼老起來。從小他們兄妹倆對他言聽計從,不曾忤逆,而他早已將柯辰弢視為女婿。

父親總愛“辰弢辰弢”地喚他,親切得更甚自己的兒女。

年前,哥哥舊疾感染,必須再動手術,柯辰弢安排了最好的醫院和主刀醫生。手術成功的那個下午,喬月在他偌大的臥室裏結束了心裏的奢望。

可就是在這一切即將塵埃落定的時候,顧璟對她表明心跡,他說不想她身份尷尬所以等到畢業,喬月很心動卻更心痛。

不再是顧璟如長輩般教師身份的喬月,總是處處避及著顧璟。而他,經常出現在她的面前,或強勢或軟語的載她去吃飯騎馬看電影,直到顧璟的姥姥突發疾病逝世。

父母離開後,姥姥是顧璟最親的長輩,她如鐵娘子般的手腕一直是家族的主心骨,是年少顧璟的最後倚仗。

再見面時,他原有的一絲少年氣息淹沒在無一絲波動的眉宇間。他告訴她,顧氏旗下最大的度假酒店燕洛湖畔已改名為月洛湖畔。

月洛,喬月的月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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