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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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一個人我一個人,就不會是一個人。若最後還是我一個人那也很好,至少你不再是一個人。

“對不起。”他說。

田小釉擺擺頭,哭得更兇。她環緊自己,頭埋在膝間,像個嬰孩似的全情投入不管不顧。

好一會兒,她才滿臉淚痕地揚起頭,“對不起,我沒忍住。”她吸了吸鼻水,腦袋一顫一顫地,模樣狼狽又可憐。

一直沈默的顧璟蹲了下來,他撥開她額上被淚水浸濕的發絲,“我這人很沒趣,沒時間沒精力沒想過去維持一段感情。”

她看著他,半晌才訥訥開口,“我有。”

沈默間,他輕聲嘆息,“一個人,有意思嗎?”如他自己。

水亮的眼眸執拗起來愈顯璀璨,“你一個人我一個人,就不會是一個人。若最後還是我一個人那也很好,至少你不再是一個人。”

顧璟一怔,緩緩地笑了,冷硬的線條生動起來讓人炫目得別不開眼。

田小釉呼吸一滯,紅了臉醉了眼。

“走了。”情意滿滿的眼神讓他有一瞬息的慌亂。

田小釉覺得氣氛好像不大一樣了,剛想起身發現腿麻得不行,一只手適時地扶住了她。

“謝謝。”

松了松腿後田小釉才發現自己是半靠著顧璟的,手臂上的溫熱爬上臉頰,她害臊而任性地看著他,從沒有過這麽直白這麽長久地看著他。

今天過後就見不到了吧!好不容易平覆的情緒又浮起哀傷。手裏的東西被拿走時,田小釉才發現自己竟將卡片折彎了,“對不起。”她窘然抱歉著。

“沒關系。”雙指咬合,卡片徹底呈半截了,“也沒派上用場。”

田小釉卻福至心靈的在這一刻讀懂了,忍不住的歡樂喜悅爬上臉龐,她還可以見他,還能給他打電話,還能像現在這樣散步…深覺世界玄幻而美好的田小釉幾欲喜極落淚。

女朋友,她是顧璟的女朋友了,忍不住燦爛搖曳的心情,她告訴了花告訴了水,告訴了天空和雲朵。

“田小釉。”再不喊她,估計她會傻楞一個晚上。

視線相對,田小釉滿目星辰的看著他。

“帶—路。”薄唇微啟道。

為方便球場的暢通性,觀眾席設有很多後排入口,剛踏上最高點便迎來沸騰的歡呼聲,重金屬的前奏音樂響起,田小釉不用看也知道是什麽節目。

此刻在舞臺上表演的是學校超人氣搖滾樂團,主唱是一男一女,聲音混搭得特別有感。

直到表演結束嗨聲退去,晶晶才發現歸來的田小釉。

“田姑娘萬福,這是小的們的分子錢,還望笑納。”晶晶呈上剛搜刮來的民脂。

若是以往,田小釉肯定會拿在手裏掂量掂量,然後一臉的嫌棄:就這麽點?本大爺可不吃素。而此刻的她笑著接過錢,回身遞於顧璟。

顧璟看了她一眼,遂轉回視線。

晶晶被同學碰了一下,這才註意到田小釉帶人來了。她一邊分飲料一邊擰頭,入眼的剎那手裏的飲料在對方還沒接住的時候松了手,瓶子生生地落在一男生的腿上。

連聲道歉後,晶晶扯過正揚著笑眸的田小釉,貼耳道:“珍品?”

“嗯。”

“我去,也太珍品了吧!”除了某次電影開幕儀式上近距離的目睹了幾位知名明星的真容以外,晶晶從沒見過這種入眼如光般讓人挪不開視線的人,還只是昏暗下的一個側顏!

“完了,我想和石俊分手怎麽破?”

田小釉擰了晶晶的小胳膊,“別鬧啊!”

“別藏著掖著了,快介紹。”

被晶晶這麽一說,田小釉才發現同學們頻頻投來的如炬目光。

沒有任何前綴,田小釉只說了姓名,這樣的氛圍通常大家會玩笑熱鬧幾句,但顧璟給人一種仰望的感覺,像古時階級統治時的尊者,在他面前,總讓人不自覺的低了一截,所以大家一反常態的拘束有理起來。

因為顧璟的原故,田小釉也成了焦點,她不自在的在座位上挪了挪,用力地將目光放在舞臺屏幕上。再觀身邊人,卻是看得投入。

一陣熱烈的掌聲拉回了田小釉的思緒,光亮的熒幕上,幾個女生正跳著肚皮舞。短袖的小衫下是一條條晶亮的墜飾,低腰長裙的腰帶上擺動著色彩繽紛的珠鏈,鏡頭給向一女子側身下腰的動作時,兩道飽滿的圓弧從寬闊的領口傾瀉而出,這神來一筆讓此女在校慶後名艷X大,連校外的健身房舞蹈室的宣傳頁都是以阿拉伯風情舞蹈為主打。孟潔和陳禮歆將練了一年多的瑜伽舍棄,重新置裝隨主流學起了肚皮舞,孟潔更是鼓足勇氣穿了臍環。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人和人真的是不能比啊!”晶晶感嘆著舞者傲人的身姿和精湛的舞藝。

“喜歡的話你也可以學。”想要功夫深,除了吃苦,還得日積月累的堅持吃苦,田小釉知道晶晶也只是說說,她的堅持全都體現在美白和美食方面了。

“舞蹈可以學,身材可學不來。”轉念間,晶晶靠向田小釉,瞅過她某處一眼後戲謔道:“你倒可以學學,就那折腰的動作你比她更有戲。”

“去你的。”田小釉氣急,伸手推了晶晶一把,晶晶倒向一旁的男友,樂不可支。

田小釉惱羞成怒地轉頭,見顧璟看著自己,原本漲紅的小臉更是火辣無比。她側過頭,抿著唇狠狠地瞪了一眼賊笑的梁晶晶。

幾首串燒的歌曲後,他問:“這座體育館是不是捐建的?”

“你怎麽知道?”

來時的路上他看到了標牌。”LN中心體育館,LN是國內名企。

“每年校慶都在這裏?”

“恩,自建館後就一直在這裏。”見他目不轉睛,便問:“我們學校的校慶表演還不錯吧!”

“嗯。視野也不錯。”

呃…田小釉楞是接不上話。

“不是嗎?“他看向她。

顧璟不喜與人聊天,就算是被聊方,他對入耳的嗓音也是極為挑剔。比如高中時,他化學成績不高不低的原因便歸結於那位老師的聲音,他最怕被點名,每一聽到時耳根子就開始疼。比如他現在的秘書助理,面試時,他都是先聽聲音再看其工作能力。巧的是,幾位秘書助理都是男性。他的挑剔不是看普通話等級或是聲音醇厚、柔美之類,純屬他個人耳朵的感覺!這種怪癖也只有他身邊的幾個朋友知曉。

初識田小釉時,他只覺得她聲音不難入耳,而現在,他鼓勵她說話,是因為前面幾個人的嗓音實在太難聽。

顧璟朝田小釉靠近時,田小釉不自覺地緩了呼吸。

“座位按票價劃分?”說著手臂橫過她的椅背落向她的肩頭,手掌微一使勁兒,倆人就成了半擁的姿勢。

田小釉大腦空白了幾秒:“什麽劃分?”

她的反應讓顧璟覺得有趣,“我以為你的誠意邀請是貴賓席或是內場座位。”

田小釉有些難為情,“我是覺得表演很好看,也沒想那麽多。”在他眼神的示意下,她細述觀眾臺是如何如何分布的,哪一區是親友團哪一區是評審隊哪一區是外校營,她聲線中和,總是不自覺地在末尾加一些語氣詞。

聽完後,顧璟點點頭,遞過一瓶水。

田小釉擰開後,將水瓶遞還於他。

顧璟一楞,隨即笑了起來。

這一露牙的微笑徹底收走了田小釉的心魂,直到顧璟的手指觸上她的掌心。

顧璟從她手裏拿過瓶蓋,旋緊,重新擰開後將水瓶遞到田小釉的手邊。

田小釉一怔,這才接過。

“謝謝。”入喉的清淡澆灌著她早已萌芽的心田。

顧璟手機響時,主持人正報著節目名稱及表演嘉賓。

“我一會過去。”掛下電話,他繼續看著節目。

碩大的背景熒幕瞬間暗下,音樂響起時一束光影照亮了女生柔美的背影和纖長的手指,一看姿勢便知是孔雀舞。

裊裊婷婷的舞曲結束,顧璟道別離開。

田小釉隨他起身。

走到樓梯入口時,他說:“你繼續看,不用送我。”

“我回宿舍。”

一路上,田小釉打了數遍的腹稿在他微快的步伐中沈默。

“有什麽事你說吧!”他停在車旁,手裏拿著鑰匙。

田小釉垂下頭看著地上凹凸起伏的磚線,說:“我想,我們每次分開時,能不能有一個…有一個,就是kiss?”吻這個字她很難說出口。

她不敢看他此刻的表情,是淡漠,冷眼,還是諷意,或是厭惡。當他的鞋尖出現在她的視野時,田小釉擡起了頭。入眼是他胸前的衣衫,突然腰間一緊,胸口貼向他的身子,接著唇上一軟,有氣息在臉頰滑過……

她瞪大眼睛,這才意識到自己被吻了。

“這樣行嗎?”他看著她的眼。

田小釉腦袋還是懵的,點頭只是反射性地回應。

顧璟轉頭跨進駕駛室,田小釉好半晌才回神,見車子遲遲未動,心裏莫名。難道車子壞了,這個念頭才冒出來,就見顧璟搖下車窗。

“上車。”

“啊?”他在跟自己說話還是她幻覺了?

她走近駕駛室時,顧璟剛好推車門,擋了車門的田小釉笨拙地退了一步。

顧璟下了車也不說話,直接拎過她的胳膊將她推進副駕室。

“湊個數,晚會兒我送你回來。”他解釋道。

在田小釉的老家,湊數就是上牌桌的意思。等她和顧璟走進一家會所包間時,田小釉才知道真的是打牌,不過拿牌的不是她。

推門而入,顧璟徑直走向空落的雙人沙發,田小釉見其它三張沙發都是男女成雙,於是隨顧璟坐了下來。

彼此連一句話都沒有就開始分牌摸牌,直到顧璟連輸三把。

將紙牌丟回桌面,顧璟身子往後一傾,姿態隨意,“你們牌技這麽麻利,何故攤上我。”

“雙扣肯定要成雙,再說不贏你哪對得起你逢賭必輸的牌技。”對面的男子接過顧璟丟過來的兩粒黃色珠子,然後手指順溜地將它們串在了一排小銀架上。

田小釉再怎麽不懂也知道那是籌碼,小銀架做得很精致,前後八根銀梁,除了兩根空梁外其它串有三種不同顏色的珠子,模樣有點像她小時候用的算盤計數器。

顧璟見她看得專註,就把銀架子拿給她,進出帳的時候,顧璟教她換籌碼。

牌場比以往散得早,田小釉隨顧璟到了一樓的餐廳。這家餐廳裝飾得極為奢華,如水晶宮般迷幻璀璨,進入內裏更是奪目晶瑩…幹凈剔透的玻璃制品處處可見,如盛裝食物的器皿、天花板吊頂、與大廳分隔的整面彩繪玻璃墻……

田小釉剛進會所時就被它的璀璨吸附了視線,導致顧璟進了電梯,她差點跟丟。搶在自動門關閉前跑進電梯,電梯裏的帥哥服務生溫和禮貌地問她幾樓。她轉身看向顧璟,哪知小室裏根本沒有他的身影,這時她才知道自己乘錯了電梯。

乘坐的人並不多,帥哥說電梯馬上就會下行,請她稍等。落了地,踏出電梯間,四周並不見顧璟的身影,拿出手機正想找他時,旁邊有工作人員問她是不是找朋友並客氣地將她領入一旁的休息區。問到房間號和姓名時,顧璟的名字並不在登記信息之列。

工作人員從她略為焦急的面龐滑向她的毛衣衣領,手上的電子設備再次按亮,他請她再次核對信息,言語依舊客氣眼色卻已有推趕之意。

“田小釉。”聽見顧璟喊她,她仰首望遠。

“還不過來。”對於她偶爾性的失楞,他已覺平常。

“我朋友來了。”田小釉起身,急奔而去。

“這麽點地兒都能走丟。”

工作人員本想說點什麽,聽到男子說'這麽點地兒'的時候立刻禁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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