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6章 殺人詛咒(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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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此時韋布在哪裏呢?怎麽這裏鬧出這麽大動靜也不見韋布出來呢?喬治·麥克心存疑問。他見他的四名保鏢朋友沈浸在悲傷之中,也沒有開口詢問,而是獨自一個人到韋布的房間去了。

韋布的房間就在監控室隔壁。當麥克敲了兩下門,裏面沒有人應聲。麥克伸手試著去轉動一下門把手,沒想到門竟然開了。喬治·麥克推門進去,卻發現韋布一個人縮在床角,裹著一條毛毯在瑟瑟發抖,嘴裏語無倫次地在說著什麽。因為距離比較遠,麥克聽不清楚。

“韋布,韋布,你還好吧?”喬治·麥克一邊問道,一邊向韋布走去。可是韋布根本沒有回答他,他仍然縮在床角在那裏自顧自地小聲說著什麽。等麥克靠近了,他才聽出來,韋布嘴裏反反覆覆只說著三個字:“他來了!他來了!他來了……”

“他來了?”麥克心中一沈:“莫非那個阿龍塔族的殺手已經進了別墅了嗎?可是假如他進了別墅為什麽沒殺死韋布呢?難道韋布口中的‘他’不是那個神秘殺手?但是‘他’若不是那個殺手,那麽韋布口中‘他’是誰?”

喬治·麥克上前搖動著韋布的肩膀,大聲向他喊道:“韋布,我是麥克,喬治·麥克!你清醒一下好不好?到底是誰來了?”

他搖動好久,終於將韋布從神情恍惚的狀態中弄得清醒過來。他一看到麥克,立刻抱住麥克放聲大哭。喬治·麥克都快六十歲了,還從未見過一個男人哭得如此心酸和恐懼,從未!

喬治·麥克雙手緊緊抱著撲到他懷裏地韋布,哄小孩子一樣說道:“韋布,別哭了。你放心,只要老麥克還活著,就絕對不會讓別人碰你一下。”

韋布抱住麥克痛哭良久,慢慢地才平靜下來,痛哭聲變成了抽泣聲,並逐漸平息下來。

看韋布已經平靜下來了,麥克這才問道:“韋布,你剛才說的‘他’是誰?是你們阿龍塔族的那個殺手嗎?”

韋布擡起頭來,眼中雖然仍充滿恐懼之色,但是已經能夠控制自己的情緒,他甚至可以用笑來掩飾自己的恐懼了。他苦笑著對麥克說道:“嗯,是他。我聽到了他的咒語聲。他可能已經在暗中向我施加了‘骨指術’,我可能活不了幾天了。”

“那個殺手已經向你施加了‘骨指術’?”喬治·麥克皺著眉頭問道:“那麽外邊的保鏢也是那個殺手殺死的?”

“什麽?”韋布用顫抖的聲音問道:“死了一個保鏢?什麽時候死的?”

麥克這時候才知道韋布竟然不知道外邊已經死了一個保鏢。剛才外邊那麽大動靜他竟然沒有註意到,那四名保鏢為他們同伴的死發出那麽大的怒吼聲韋布竟然沒有聽到,那麽韋布剛才在幹什麽呢?莫非他一直沈浸在恐懼的情緒中所以沒有聽到這些嗎?

“據我的四個朋友說,他們的同伴是在昨天淩晨三點半左右死去的。”喬治·麥克告訴韋布。

“哦,那太好了!”韋布面上竟然露出喜色,眼中的恐懼也一掃而空。

雖然韋布是麥克的救命恩人,但是麥克此時也對韋布的反應十分憤怒,他緊盯著韋布喝道:“韋布,你亂說什麽?這就是你對因為保護你而犧牲人的態度嗎?”

韋布這才醒悟到自己剛才說的話十分不妥,他連忙向喬治·麥克解釋說:“麥克,不不不,你別誤會。我說太好了是因為我今天沒有生命危險了。原來我昨天夜裏聽到的殺人詛咒不是針對我的,而是針對外邊的保鏢的。族裏的殺手一天只能施展一次咒語,一次咒語只能殺死一個人。所以他如果要殺我,也只能等到明天淩晨三點半以後才有機會。”

他看著滿臉憤怒的麥克繼續說道:“所以麥克,我只是慶幸我還能活下來,但是絕對不是對你保鏢朋友的死亡幸災樂禍。”

聽了韋布的解釋,喬治·麥克心中雖然仍然極度不爽,但是也對韋布的心境感到無可奈何。畢竟一個覺得自己馬上要死去的人忽然知道他不用馬上死去了,都會有喜出望外的感覺的。面對著死亡,人類自私的天性會暴露無疑。

麥克不打算在這一點上深究,他輕聲呵斥韋布道:“你一會出去時千萬別再一副喜悅的表情。我外邊四個朋友心中正不好受呢。”

他話鋒一轉,向韋布說道:“你剛才說聽到了族裏殺手的詛咒。是你淩晨三點半聽到的嗎?”

韋布連忙回答:“對,淩晨三點二十三分。當我聽到那詛咒聲時我就立刻看了一下手表,因為即使要死去,我也想知道我是在什麽時間死去的。我不想做個糊塗鬼。”

“那殺人詛咒聲持續了多長時間?什麽時候開始消失的?”麥克繼續問道。

“不知道,我聽到那殺人詛咒聲之後就非常恐懼,我神情恍惚地在等待死亡的降臨。至於那殺人詛咒聲什麽時候消失了我根本沒有註意到。”韋布一提起那詛咒仍然是十分恐懼。

“那麽你認為你們族裏的殺手今天晚上還會來嗎?”麥克不明白澳大利亞土著人的規矩,也許他們殺了一個人後就會認為已經完成了任務了吧?

韋布說道:“也許來,也許不來。”

他向麥克解釋道:“有的時候,族裏的殺手殺了一個人就會停手了,一命抵一命。我誤殺了一個人,他們就要走我朋友一條命。但是,在某些情況下,他們會連續殺人。直到將目標周圍的人全殺光,然後才會要目標的命。”

“所以。”韋布看著麥克說道:“假如他今天晚上不來,那麽等於我以後就不會遇到追殺了……”

麥克此時已經明白韋布話中未盡之意,他補充道:“假如他今天晚上來了,也一定會先殺死保護你的人中的一個吧?”

“對!”韋布點頭說道:“他要將我周圍的人殺光之後,才會用‘骨指術’殺我。”

他一把抓住麥克的手急切地說道:“麥克,我謝謝你,謝謝你們。你這就出去讓四個保鏢朋友都離去吧。我們族裏的殺手見不到他們,就會直接動手殺我。你不必讓你的朋友白白地搭上四條性命。”

麥克拍了拍韋布,眼中滿是讚許之色,他笑著對韋布說:“對了,這樣才是男兒本色嘛!不過你放心,他們走了,我會留下,我會陪你會一會你們阿龍塔族神秘的殺手。我也想見識一下神秘的‘骨指術’。”

麥克已經下定決心,他這條命本來就是韋布救的。二十年前若非韋布冒死將他從一條四米多長的鱷魚口中救出來,他恐怕早已經成為鱷魚的美餐了。現在,是他將這條命還給韋布的時候了。

韋布見麥克如此,就堅決不同意麥克陪他一起送命。反正是必死之人,又何必連累朋友一起送命呢。但是無論他苦苦哀求也好,大發脾氣也好,麥克就是不肯改變主意。

喬治·麥克不理會韋布的讓他離開的要求,他徑直到外邊去告訴他四個保鏢朋友,讓他們離開,因為今天晚上阿龍塔族殺手一定會過來施展神秘的“骨指術”。其實麥克也知道,這四個保鏢絕對不會離開,他這樣勸他們不過是聊盡人事罷了。

果然,四個職業保鏢仍然是拒絕離開,他們說,既然阿龍塔族的殺手今天晚上要來,那麽他們就奉陪到底。

於是他們四人白天除了吃飯就呼呼大睡,他們要養足精神,要在晚上迎接阿龍塔族殺手。喬治·麥克和他們一樣,也是倒頭便睡,他也要陪他們四位朋友一起在晚上見識一下阿龍塔族的殺手。倒是韋布睡不著,他提心吊膽的擔心著老麥克的安危。眼看老朋友要陪自己死去而自己又無法阻止,韋布心中有種無奈的悲哀。

到了晚上,喬治·麥克和他的保鏢朋友生龍活虎地出現在別墅地頂部。他們人手一把帶夜視儀的狙擊步槍,分五個方位監視著別墅各個方向。只要有發現可以目標就立刻射殺,絕對不會給殺手留下施展殺人詛咒儀式的時間。

時間就在五個人高度緊張的狀態下一分一秒地溜走了。整整一夜,五個人除了在夜視儀中發現偶爾有老鼠等小動物跑過外,沒有發現任何大型紅外線目標。看天已經放亮,大家決定從別墅頂部撤離下來,到下邊吃點早餐,喝點飲料補充一下體力。看來阿龍塔殺手也知道這個晚上別墅中戒備森嚴,所以放棄在這個時間段下手吧?

經過一夜長時間的蹲守,大家都被弄得筋疲力盡。喬治·麥克揉著酸痛的膝蓋站起身來,他看著他的保鏢朋友,雖然是職業軍人出身,但是身體上還是對這麽長時間的蹲守有所反應。他們個個都在活動腿腳,顯然想讓麻木的肢體盡快恢覆靈活。

這時麥克忽然發現其中一個保鏢還爬在臨時掩體前監視著前方,於是他就說道:“霍德,起來吧。阿龍塔殺手不會現在出現的。”

其餘三個保鏢還朝霍德喊道:“嗨,霍德。別假模假樣地假裝敬業了。你這個壞小子快起來吧!”

霍德仍趴在那裏紋絲沒動。麥克和他三個朋友對望一眼,心中忽然參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於是四個人搶上前去,結果發現霍德已經鼻息全無,顯然已經死去多時了。

那活著的三個保鏢就大聲怒吼起來。他們沖著霍德的前方大聲喊道:“他媽的膽小鬼,你簡直是婊子養的!你有種就出來,和爺們真刀真槍地決鬥!別他媽地躲在暗處,象個娘們一樣!”

可是無論他們怎麽樣辱罵,那個阿龍塔殺手都沒有出現。看來他早已經走了,否則以土著人的個性,怎麽也不會容忍別人如此侮辱他的。

喬治·麥克在一旁不停地勸慰,好容易才讓他的朋友們安靜下來。這三名職業保鏢情緒穩定下來後,其中一個人上前去查看了一下霍德的屍體。然後他眼中含著淚對另外兩個保鏢說道:“還是今天淩晨三點半左右。這個婊子養的,專門在這個時間下手!”

淩晨三點半?喬治·麥克回憶著昨天晚上到今天淩晨發生的一切事情。感覺一切都正常,什麽都沒發生啊。這一夜連個鬼影子都沒見到,那麽阿龍塔殺手是怎麽樣將霍德殺死的?莫非他在他們視線之外就可以將“骨指術”施加給下手目標,讓目標死亡嗎?那麽無論他們如何防禦,都無法抵擋阿龍塔殺手的殺人詛咒啊。韋布說過,假如族裏的殺手今晚不來,那麽以後就不會來了;假如殺手今天晚上過來,那麽他一定會殺光韋布身邊的人的。現在既然這殺手已經來了,那麽說明他不會放過他們了。

於是喬治·麥克又開始他徒勞的勸說,希望他三個保鏢朋友能聽從他的勸告,離開這個死亡之地。可是他三個已經紅了眼的朋友斷然拒絕了他的勸告。五個形影不離的好朋友既然已經死去了兩個,剩下的三個再活著也沒什麽意思。他們還是要留下來對抗看不見的阿龍塔殺手。

當天夜裏,麥克和剩餘的三個保鏢朋友都戴上無線耳機上別墅頂部繼續監視別墅四周。他們規定,每兩分鐘就要互相用無線耳機聯系一次,互相通報各自的情況。一旦有異常,另外三人全力過來營救。

從晚上八點開始,四個人一邊嚴密地監視著前方的動向,一邊互相用耳機通報著情況,倒也正常。時間很快就接近淩晨三點了。一到淩晨三點,麥克四人都立刻提高的警惕。他們互相通話的時間縮短到每三十秒鐘通話一次。因為淩晨三點以後是個非常危險的時段。

“正常!”

“正常!”

“我也正常!”

“沒什麽發現!”

“媽的,一只老鼠在前方二百五十米處偷偷撒尿!要不要幹掉他?”

“哈哈,傑克,是只母老鼠吧?”

……

四個人用粗俗的笑話來緩解心中的緊張情緒。他們雖然都是從死人堆中爬出來的,但是從來也沒有接觸過如此詭異的死法。對他們來說,現在好像就是死神在擲骰子,一旦擲出他們的點數,他們地生命就會無聲無息地被死神收割。

“正常!”

“正常!”

“仍然正常!”

大家互相通報著。忽然間麥克註意到,傑克似乎有兩輪次,一分鐘沒有通報情況了。於是他就喊道:“傑克,請說話,你那裏是什麽樣的情況。”

另外兩個保鏢立刻也醒悟過來,他們屏住呼吸,等待傑克的回答。可是耳機中一片寂靜,只有耳機線圈中電流發出的輕微沙沙的聲音。

大家等待了兩秒鐘,都感到不好。於是都齊聲大喝一聲:“傑克!”

三個人起身撲到傑克那裏。傑克一動不動的趴在臨時掩體後面,他們將傑克身子翻轉過來。只見傑克身體仍然柔軟而溫暖,只是心跳和呼吸都已經停止。

麥克低頭看了一看他的手表。表盤上,夜光指針正指向淩晨三點二十三分……

※※※

聽到這裏,任超凡出聲打斷了喬治·麥克的話:“第一個保鏢死亡的時候,韋布聽到詛咒聲是淩晨三點二十三分。第二個保鏢時間大概也是淩晨三點半左右。這第三個保鏢死亡的時間也是淩晨三點二十三分?”

麥克悲傷地點了點頭,回答說:“是的,都是淩晨三點半左右的時間。”

“那麽後兩個保鏢死亡時韋布有沒有聽到那神秘的殺人詛咒?”任超凡追問道。

“沒有。事後我也問他了,他說沒有。第一次他聽到了,後面兩次他沒有聽到。”喬治·麥克顯然也註意到這一點,所以去詢問過韋布。

任超凡點了點頭,表示已經明白這個問題了。於是他就繼續問道:“既然三天已經死了三個人,剩下的兩個保鏢還不肯離開?”

“嗯!他們不堅持不肯離開。無論我如何勸說都沒有任何作用。”麥克心中充滿了無奈和悲哀。

任超凡雖然知道最後的結果,但是他還是要再聽麥克親口證實一下:“結果呢?他們兩個也在兩天內分別被阿龍塔殺手所殺害?”

“是啊。我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朋友被殺害,又無能為力。都是我害了他們!”喬治·麥克頓足錘胸,顯得無比懊惱和後悔。

“他們死亡的時間呢?仍然是淩晨三點二十三分嗎?”任超凡覺得這個時間非常關鍵,那個阿龍塔殺手為什麽會選這個時間來殺人呢?

“對!是淩晨三點二十三分。後兩日我們三個沒有上屋頂警戒,因為警戒沒有任何作用。所以我們三個人都和韋布呆在一個房間。一到淩晨三點二十三分。就要有一個人無聲無息地死去,事先什麽預兆都沒有。”喬治·麥克耷拉著他那碩大的腦袋。若非是因為他,他的五個保鏢朋友怎麽會就這麽死去呢?

“那麽說最後一個保鏢死去的時間是今天淩晨三點二十三分了?”任超凡看著喬治·麥克,心中非常奇怪,他繼續問道:“我奇怪的是我已經來澳大利亞好幾天了,既然你遇到這麽大的事情,為什麽現在才來找我?”

這個澳大利亞老頭擡起頭來,用紅紅的眼睛看著任超凡說道:“任,我一直不知道你來澳大利亞了。這幾天我根本沒到公司,也沒回家,根本不知道你已經到了墨爾本。”

他繼續解釋著:“今天淩晨,當我第五個保鏢朋友死去後,韋布就強烈要趕我回家。我當然是堅決不回去,韋布也無可奈何。到了上午九點多,韋布就告訴我,讓我到超市去給他買點新鮮的食品。我只好驅車到超市去。等我回來後,卻發現韋布不見了。於是我到處尋找,都沒找到他。最後,我在韋布房間內發現韋布留給我的一張紙條。韋布在上面告訴我,為了避免連累我丟掉性命,他決定回阿龍塔族接受族裏的懲罰。”

說道這裏,喬治·麥克嘆了一口氣:“為了保護他,我已經犧牲了五個朋友。現在他要回阿龍塔族,接受族裏殺手‘骨指術’的刑罰,我當然不甘心。於是我就先回家裏向露絲交代一下,向她告別。”

任超凡這時候插進一句話問道:“你的露絲會同意你再去救他嗎?她會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

老麥克又嘆了一口氣:“她當然不會同意。我當然不忍心告訴她真相。我只是告訴她,我要出一趟遠門,然後把我帳戶密碼交給她。我叮囑她,在我沒回來之前,假如她需要用錢,就直接到我帳戶中去取款就可以了。”

他繼續說道:“露絲是個敏感的女人,她似乎已經感覺到我有點不對勁,就再三追問我。好在我也做了幾十年私家偵探,自然有一套應對的技巧。我好不容易才在露絲面前敷衍過去。就打算到拉客亞公司保安部去交接一下工作。任,你對我這麽好,我不能不把工作交接清楚就這麽去阿龍塔族,否則就辜負了你的我的信任。”

“到了公司後,我才知道你已經來墨爾本好幾天了。並且我還聽保安部的幾個下屬說道,這次你帶來了幾個保鏢。據說是北美血魔堂的高手。作為私家偵探,我自然明白北美血魔堂在江湖上的地位。於是我心中一喜,覺得韋布可能有救了。於是我才跑過來找你,懇請你讓血魔堂的五個高手跟我到阿龍塔族去一趟,替我將韋布救回來。”

喬治·麥克一口氣將他為什麽會這個時候來找任超凡的原因原原本本地講述出來。然後他就用他渾濁的雙眼可憐巴巴地盯著任超凡,希望任超凡能給他一個定心丸吃,讓北美血魔堂五大高手跟他前往阿龍塔族,去救出他親愛的兄弟韋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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