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來的時候，看了看四周，陌生的房間，只是這一動，頸項間傳來劇痛。還是慢慢坐起身，看了看衣服，上面血跡斑斑。隨後就聽到門口腳步聲，一人推門而入，是一張臭臉的六王爺玉誠。

“哼，你醒了？看來你對自己還是手下留情了。”說完讓人將飯菜端了上來。

玉蓉也不去理會他，腹內饑渴。掙紮著下床，忍痛將靴子穿好，慢慢坐到桌邊。自己盛了一碗湯，優雅的吃起來，邊吃邊說，“你府裏的廚子還不錯。”

“你就不為以後擔憂嗎？”玉誠有些厭惡的看著他。

“我有什麽憂慮？”玉蓉不太明白。

“你此次違逆他的旨意，日後也不能盛寵如前了吧。”

聽著這諷刺意味分外明顯的話，玉蓉吃了一塊筍，細細的咀嚼品味，又嘆息道“是啊，後宮佳麗那麽多，現在又有了玉簫公子。本王的確憂心呢。”

玉誠有些得意自己的傑作，但是看那人依舊吃的開心，完全看不出憂慮悲傷，又氣惱的很。“玉簫在伺候男人上面自有一套，可不是你能比的。陛下現在日日都離不開他了。也沒有時間跟你糾纏。你就死心吧。”

“哦？自有一套？”玉蓉愉快的放下筷子，轉頭好奇的問，“哪一套？是不是六弟試過之後，覺得蝕骨銷魂呢？你又怎麽知道本王沒有這個本事呢？”

玉誠的臉青一陣紅一陣，憤怒的一下子站起來像是一個點火就著的炮仗。指著玉蓉罵道，“本王才不像你那麽齷齪。簡直是禍國殃民。”

玉蓉優雅的用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又用茶水漱樂口。繼續看著他問，“六弟，本王從不記得何時開罪過你。你為什麽處處針對我，我到底有何罪？”

“你？你滿身罪過。不但讓皇帝耽溺於你的美色，你還禍害其他兄弟。八弟就是你親手殺死的。還有老四老七也都因為折辱你被賜死。現在還有十一弟，剛剛弱冠年紀，因為喜愛依賴你，陛下將他派到偏遠的南鎮。這樣的你，怎能不招人憎恨。”

“所以恨不得我死？”玉蓉面無表情的問。

“是啊，可惜了，我沒有這個能力。”玉誠憤恨的說。

玉蓉呵呵的笑起來，又問“所以你想到了一個辦法，找個美人替代我在他心裏的位置？”

玉誠有些無奈，“只能如此了。不過玉簫是一個懂得進退的人。”

玉蓉搖了搖頭也站起身說道，“你這樣做，又有什麽區別呢。玉蓉也好玉簫也罷。皇帝要是想耽溺於美色，誰又能阻擋的了呢。”

玉誠冷聲道，“即便是耽溺美色，也比兄弟逆倫好。”

玉蓉身子一抖，隨即走到門口，“看來你終究是不能見容於我。”

玉誠冷哼一聲並不說話。

玉蓉回過身笑著說，“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願意叫我一聲皇兄嗎？我從未怨恨過你，一直把你當做兄弟的。”

玉誠轉過身不去看他溫柔明媚的笑意，“有那天再說吧。”

此後數月玉蓉都禁足在順王府裏不曾出來。他樂得清閑，時常與素問和薩爾娜在府內玩鬧。薩爾娜本來一直都有著濃厚的鄉土情結，經常思念故國，但是在素問和玉蓉的照料下，心情漸漸好了起來。玉蓉也日日為薩爾娜的臉上藥，小心謹慎生怕留下疤痕。

薩爾娜伸出小手摸著玉蓉的側臉，撅著嘴說，“你長的真漂亮。”

玉蓉笑了笑，眼睛裏就像落了星子一般亮閃閃的。一旁捏泥人兒的素問嚴肅的說道，“無垢夫人，漂亮是形容女子的詞匯，不能用來形容義父。”

薩爾娜掐著小腰，站到素問身前，將他手中的泥人兒拿過來反覆看，“你這人偶做的也及不上我夫君萬一。哼。”

因為這活潑漂亮的少女距離素問太近了，小小少年臉色一紅，退後幾步恭敬說道，“請無垢夫人自重。”說完又將人偶搶回，對著玉蓉說，“義父，習武時辰到了，素問去找師傅了。”

玉蓉溫和的說，“去吧，別練太久。晚膳你想吃什麽，義父讓後廚給你準備。”

素問紅著臉看了一眼薩爾娜，小聲說“今晚素問就不跟義父和夫人用膳了。素問也大了，想要單獨進餐。還請義父應允。”

玉蓉嘆了口氣，說道，“好。”

看著素問離開，心道素問該到了有心事的年紀了。又看了看魅力無敵還不自知的薩爾娜，笑道，“夫君？本王何時成你夫君了？那天不是約定好的嗎？只做兄妹想稱。”

薩爾娜撅著嘴說道，“你這麽好看，本公主就想占占便宜，順便氣一氣那個小子。哼。”

玉蓉呵呵一笑，點頭道，“的確，這麽不解風情的呆頭鵝，的確應該氣一氣的。”

薩爾娜驕傲的掐著腰，仰頭一哼，“那是了。氣的就是他。小小年紀一臉老學究氣質，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玉蓉看著飛揚跋扈的小人兒出神，喃喃道“也不知她怎麽樣了。”

用了晚膳，又講了很多神鬼故事把薩爾娜哄睡了。他又走到素問房間，看著還有燭光，就敲了敲門。“請進。”

玉蓉推門進來，問道，“素問還在看書？是要去考狀元嗎？”

素問趕緊將書放下，有些手足無所，低頭不敢言語。他走過來拿起桌子上的書，封面是東海游記，看了內頁笑著念道，“此時龍女一把抱住白衣書生，俏臉緋紅，書生也欲拒還迎……”

“義父……”素問眼圈一紅，眼淚掉了下來。兩手緊緊攥著衣角，滿臉羞愧難當。

玉蓉知道自己做的過火了，於是將書放到案上，將素問拉過來坐下。柔和的安慰道，“義父讀東海游記的時候比你還早上兩歲呢。對男人而言，這很正常，不算什麽。素問，男孩子做事要坦蕩磊落，哪怕是兒女情長，並不丟人。這世間最為難得的就是真情實意了。”

素問的手慢慢松開，全身也不那麽緊張。擡起頭，有些委屈，“素問失態了。還請義父責罰。”

玉蓉摸了摸他的發髻，“你又沒錯，何必責罰。況且書寫了就是給人看的。天天看那些策論兵法也實在無聊。以前本王還是皇子的時候，經常將書藏到被中，等宮人都睡了，在偷偷起來點起豆大燭光偷看。現在想起來甚是有趣呢。但是義父不希望你如此拘束。想看什麽就大膽去看，有不懂的就問我。我來給你最合適的解答。”

素問眼中羞赧的神色也漸漸退去，只是問道，“義父，你為何對素問這麽好呢。”

玉蓉笑道，“傻孩子，因為義父希望你更好。”

素問難得在玉蓉面前露出孩子的擔憂，“義父，素問想父母親了。也不知道他麽是否安好。”

玉蓉嘆了口氣，“你放心吧，我們私下裏都有書信往來，你父母親身體都安康，還很掛念你。希望你學有所成，將來成為朝廷棟梁呢。”

“嗯，素問一定努力。將來好好報答父母親和義父。”

玉蓉第一次騙一個孩子，心裏愧疚的很。趕緊轉移了話題，“少年人動春心很正常，以後不用躲著薩爾娜，她天真無邪，你不覺得很可愛嗎？”

素問又開始臉紅起來，扭捏道，“於理不合，她是義父的妾氏，素問理應避嫌。”

哈哈哈玉蓉笑起來，又耐心解釋，“薩爾娜成為無垢夫人完全是皇帝一廂情願。本王可沒有答應，更是當薩爾娜是妹妹。她的身份是誇烏國的公主啊，聽說出閣前也深受誇烏王後的寵愛。一下子來到人生地不熟的順王府，她與你可謂是同病相憐。你又何必拒他於千裏之外呢。”

素問聽得似懂非懂，直直的看著燭光下玉蓉絕美的容貌，小聲說，“她說的很對，義父很漂亮。”

玉蓉拍了一下素問的頭，笑道“你小子想什麽呢，咱們都是男子，怎能用漂亮形容。你不覺得薩爾娜很漂亮很可愛嗎？”

素問臉紅的點點頭。玉蓉呵呵一笑，“好了，明天還要去宮裏接受皇帝的考試呢。趕緊睡下。”

素問趕緊跑到榻上，踢了靴子脫了衣服，看著玉蓉將燭火吹滅，說了一句，“放心吧義父，素問不會給你丟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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