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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半塊玉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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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行至勤政殿中時,齊瑞雲等候良久,“陛下,今日太醫已經檢查過了,大汗身體並無異常。燕山君並未傷到大汗。”

皇帝只是點頭嗯了一聲。

齊瑞雲提醒道,“那是否要釋放燕山君呢?畢竟,臣聽聞燕山府君過逝了。”

皇帝忽然死死盯住齊瑞雲,冷聲問,“雲卿可是跟那罪人有何瓜葛,何處聽來?”

常琴趕忙解釋,“今晨齊大人來尋陛下,是臣告知的。”

皇帝稍微平息了怒氣,揮了揮手,“雲卿不必操心,既然大汗無虞,那麽自會發落燕山玉。你此次出使有功,前後又諸多操勞,回府休息吧,三日後代朕恭送大汗回西漠後,就擢你去太學府編纂西漠卷宗。去吧。”

“是,臣告退。”

“程奉泉,今晚你帶著朕的令牌連夜趕去南鎮,速速召集當地守軍一萬人,將燕山府君轄地的所有在職在冊的府兵,就地屠殺不留活口。切忌,一定要秘密行事,不可引起動亂,朕在宮中等你好消息。”

程奉泉領著皇帝的令牌連夜出宮。

“昭賜,今夜去皇後處用完膳,告訴聖女早些休息吧。三日後還要跟朕去聖廟。”

皇帝和昭賜一前一後快要行至祈年殿時。忽然想起了那個人的要求,“著人去跟齊瑞麟說,將燕山玉帶到閔王府中,那個罪人要見她。順便讓她拜祭一下燕山府君。隨後在送到大汗處交由他發落。”

“是。”

皇後原本一夜沒睡,晌午時分又有侍衛奉皇帝口諭將桃林捉走。隨後昭賜又傳旨說,鳳儀宮上下人等都要禁足。

皇後胸口悶疼,吃不下睡不著。一直到了晚間,幹嘔不止,頭暈眼花。

宮裏的奴婢們在門口哭做一團,央求禦林軍去跟皇帝通報。

正巧見到皇帝走到宮門處,眾人都不做聲,齊齊跪下。

“皇後怎麽了?”

一個年長的侍女回稟,“陛下,您快派禦醫來看看皇後娘娘吧,娘娘從昨夜起就嘔吐不止,今日除了喝水,飯一口都沒吃。還昏厥過數次。”

皇帝著急的吼道,“還不快去請禦醫查看,如果皇後有什麽事,你們全都要陪葬。”

昭賜轉身就跑去找禦醫,險些摔倒。

皇帝急忙跑進宮中,見皇後臉色蒼白,躺在床上驚無知覺。心下倉皇,心力具疲,忽然想起那句,你帶著皇帝的面具不累嗎?

累啊,但是命運選擇了他。即便是累,即便是成為屠夫,他也要繼續走下去,直到走不動為止。

夜色漸深,禦醫給皇後把脈之後,開了幾幅保胎藥,還吩咐皇帝,皇後胎息微弱,恐是勞思費神所致,從此以後不可在受驚嚇。否則可能胎死腹中。

皇帝吩咐禦醫好生照料。他守著皇後守了一宿,天快亮時,他醒來看到皇後拉著他的手微弱的笑著。

他著人給皇後餵了藥食,寬慰道,“朕最近事多,都沒有好好照顧你。昨日又……好在朕趕回來了。”

皇後躺在皇帝懷中,欣慰的笑著,“陛下心裏總是有臣妾的。臣妾很知足了。”

“嗯,知你最近身子不適,怕你在宮中憋悶,朕會讓昭賜常帶著香君和素問過來陪你解悶。”

皇後虛弱的答了一聲,“好。”

“皇後還有什麽需要就隨時告訴這些奴才,朕一定都給你辦到。”

皇後握住皇帝的手,求道,“臣妾最近總是夢到神鬼,內心惶恐不安,臣妾福薄,也不知道這個皇子能不能保住。”

“哎,不要說傻話。你是一國之母,愛戴子民,一定會有一個健康的皇子,朕不日攜聖女前去祖廟告慰先祖,會為你和皇兒祈福的。”

“臣妾請求陛下,在臣妾順利生產之前,陛下能不能盡量不殺生。”

皇帝有些慍怒,面上卻看不出半分,只是笑的如沐春風,“皇後說的是,朕一定大赦天下,為皇兒積攢福報,放心安養吧。朕一定要保住這個孩子。”

從鳳儀宮出來,皇帝秘密封鎖了皇後寢宮,將所有丫鬟都置換了一遍。並告誡所有人,不得將外面的風吹草動傳給皇後知道,如若皇後心情受影響,就全部處死。一時間鳳儀宮和整個後宮風聲鶴唳,無人敢傳播消息。

晚間時候,齊瑞麟奉命將人帶進了閔王府中。玉蓉要求在書齋單獨接見燕山玉,齊瑞麟持劍立在門外。

燕山玉將喪父之痛深隱在心,面上看不出來。臉頰的傷口還未痊愈,讓平日素白俊美的容顏有一些猙獰。

“燕山君見過玉蓉大人。不知大人找我何事。”

玉蓉裝作傷心,“你父親故去,我很是悲傷。都是用人不慎,讓舅父內傷覆發,又在去白蓮湖看舞時受了驚嚇,才暴斃而亡。發現時候,人早就過去了。”

燕山玉分外平靜,只是淡淡的說,“陛下開恩,已經讓臣拜祭了先父。至於先父死因,陛下自會給臣個說法。”

玉蓉擦了擦眼旁的淚痕,挑唇一笑,“你已經世襲了君號了?”

“承蒙陛下恩賜,昨晚受封燕山君。”

“哦,那你可知女子受了君號,可就無法嫁人生子了。你讓程大統領如何自處呢?哎。舅父就你一個女兒。他希望你能過的幸福安樂。”

燕山玉挑起邪魅的笑,也不客氣,坐在桌旁,自己倒了茶水。喝了一口潤潤喉,“他幫不了你的事,我受了封號沒有實權,也幫不了你,更何況我對皇帝忠心不二。你也不用做戲給我看了。你我以前不會有瓜葛,以後也不會有。有什麽話就直說。”

“呵呵,不愧是皇帝一手帶起來的。真是羨慕他。”說著他走到書案前,提筆字畫,“你父君死後,是我幫他擦洗換衣的。在他衣襟中看到了一封留給你的遺書。”

燕山玉冷冷的瞪著那個人,“信呢,拿來。”

哎,他嘆了一口氣,放下筆,將紙上的筆墨吹幹,隨即說,“這府內人雜眼多。有些話被別有用心的人聽到看到了,說不好添油加醋告訴皇帝。你這忠臣就可能立死階下。舅父就你一個女兒,我怎麽忍心你被人利用呢。所以信嘛,看完就燒了。只是這內容我倒是過目不忘。他還真有事囑咐你。”

燕山玉冷笑著,也不作答,內心一片淒涼,隆盛帝的脾氣她自小就知道。立死階下,昨晚不是差點就立死階下了嗎。

“被人利用,和被你利用,於本君來說沒有分別。這個世道總是如此,有利用價值不是壞事。”

玉蓉驚訝而讚賞的看著她,“沒想到你小小年紀,不只是愚忠嘛。怪不得他會器重你,還破例給你封君。”

“只是本君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玉蓉搖頭笑著,隨意信與不信。我倒無所謂,你們父女一場,沒想到到頭來,他是這麽個下場,可悲可嘆啊。

“收起你的感嘆。你的下場也沒好到哪裏去。我信你就是。但是如果有大逆不道之舉,我一定會告知陛下。”

玉蓉將桌上的字和懷裏的半塊楚字玉玦遞給她。

燕山玉仔細看著玉玦,她識得,幾次過招,是他的配飾。只是紙上字的意思,她不懂。

玉蓉笑道,“辦了這件事,我就告訴你府君的遺願。”

燕山玉仔細打量眼前的人,許久並未細問。只是點頭答應。玉蓉馬上將那紙張用蠟燭燒毀。

燕山玉從房中出來,跟著齊瑞麟返回了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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