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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白蓮劍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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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陣陣拂過白蓮湖,夜晚月色下,整個湖中都是連天碧葉,白色的粉色的蓮花競相盛開,芬芳異常。

帝後相攜,互為敬酒。聖女帶著魔神面具坐在下首位置共同欣賞。

程奉泉和齊瑞麟侍立兩側,各自握緊手中刀劍,面色嚴峻。

聖女下首是諸位王爺,玉誠、玉康等。在下位是迎親使團和索多羅部長老相對而坐,互為敬酒閑談。

琴瑟和鳴,悠遠綿長,將靜謐的夜色磨的鋥亮。眾人從剛剛魔神面具舞中回過神來,聽著悠揚樂曲,心底純凈無比。

忽聞一聲鶴鳴,只見天邊一人駕鶴而來,似是仙人從月中臨凡而來。舉座無不驚嘆此等神跡,帶著魔神面具的聖女率先站起,隨後部落長老也起身相迎。

帝後相視一笑,頗為滿意。

鶴鳴聲聲,似是一聲號令,夜色中無數素白衣裙的舞娘飛舞而出,持劍靜立於碧葉之上,圍成一個圓形。

仙鶴飛到圓形上空,徘徊飛舞,禦鶴之人飛身而落,足尖輕踩一朵白蓮之上。眾人紛紛走到湖邊,定睛詳看。

那赤足立於白蓮之上的女子,身輕似燕,一身銀白飛□□裙,纖細玉臂楊柳蠻腰都裸露在外,一襲紅紗敷面,眉間一簇半開粉蓮。身姿裊裊娜娜,水汽氤氳,月色撩人,眾男子呼吸沈重起來。

那女子肌膚勝雪,仔細瞧看,眉眼卻是英氣無比。跟手中的利劍一般,剛正不阿,讓眾人的淫邪之心一凜,漸漸消弭。

眾女子群星拱月一般,在白蓮湖上行劍陣之舞,美輪美奐,如癡如醉。

正當所有人在湖邊起興觀看時,帶著面具的聖女不知從何處拿出箭筒,對著湖中人一箭飛出,直中面門。

嚇得眾人驚呼起來,燕山府君勉勵而觀,看起身法早就知曉,戴面紗而做劍舞的是子玉。看到一箭莫名飛來,他也是心中一緊,大口的開始咳血。

公公們聽到府君咳嗽不止,出了血跡,趕緊將牛皮小酒壺給遞進去,府君喝了兩口,咂摸著壺裏的酒味兒,苦笑著,也不再細觀舞蹈,而是靜靜的倚靠在轎中。睡意襲來。

公公們聽著裏面沒了聲音,以為是睡著了,就沒再理會。繼續觀看湖中舞姬。

只見那白衣舞姬,被箭射中後一個後空翻,腳下一用力,竟然朝著眾人飛掠而去。

等到細看時發現,那女子的肩背都被金紋包裹,紅色面紗被撕去一半,嘴角似笑非笑,邪魅俊美。

手中持劍直指聖女,程奉泉飛身下殿,本想阻止聖女在拉弓射箭,見到子玉無事,便一刀擋開她直插過來的劍尖。

兩人離得近了,就聽子玉冷笑一聲,接著接力跳回湖中,原本以為無事,誰想她回身甩出剛才的冷箭,箭簇直指聖女的魔神面具。

程奉泉用盡全力握住箭尾,一手將聖女推開,誰知面具還是分成兩半,應聲落地。

眾人回頭相看,不禁全都吃驚。那面具之下並不是圖賀蘭朵而是索多羅新汗圖爾特巴。

程奉泉疾行後退,橫刀擋在帝後面前。

皇帝依舊但笑不語,皇後雙手抓住了他的衣袖。皇帝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隨後起身輕笑,走到圖爾特巴面前,“怎麽,大汗有穿女裝的癖好?”

圖爾特巴朗聲一笑,具是大漠豪情,隨即下跪叩拜“西漠圖爾特巴見過皇帝陛下。”

“英雄相惜,朕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呢。沒想到……哈哈哈,朕很驚喜啊。”

皇帝將人扶起,仔細打量,這位新汗雖然舉止粗狂為人豪放。只是這五官卻是異常精致美麗,西漠人都是身材高挑,帶上魔神面具竟然看不出差別。

“大汗請坐,不知聖女現在何處啊。”

“陛下莫慌,聖女在陛下賞賜的牡丹宮中焚香沐浴了。”圖爾特巴說到此時還眉飛色舞起來。弄得大臣們好不尷尬。

皇帝竟然也笑意吟吟,深谙其意,兩人臭味相投。

“朕只是不明,大汗為何要箭射舞姬啊。難道這劍舞編的不合心意嗎?”

“哈哈哈哪裏哪裏”圖爾特巴擺手笑道,“甚好甚好,和我心意的很。在我們大漠裏,只要是看上了一個姑娘想要娶回去做老婆,就會用箭去射。”

“哦?還有此種習俗,不會將人射死嗎?”

“一般情況下,射女人的箭簇都是圓頭的,上面會占上自家的馬血,頂多在額上留個紅點當做印記。這位姑娘嘛武功高強,普通箭簇也傷不了她,正合適本汗。”

程奉泉有些惱怒,這把娶老婆說的跟狩獵一樣。但是礙於皇帝在側,又不敢滋事。看了一眼還在跳舞的人,他有些惆悵,雖說是奉旨獻舞,也不用跳的這麽嫵媚吧。

皇帝笑道,“這湖中女子可不是尋常女子啊。”

“哦”圖爾特巴摸了摸下巴,小心問道,“難道是陛下妃子?”

皇帝笑道,“這位是朕的禦妹。”

“敢問是哪位公主啊?”

“自小養在宮中,還並未有過封號。不過既然大汗問了,朕就給個封號。”隨後皇帝坐回正位。跟湖中人招招手。

就見子玉自湖中飛來,帶著邪魅的笑意,如仙子臨凡一般落到殿前。跪拜,“陛下。剛剛微臣對貴客失禮了。”

皇帝瞟了一眼兩眼發直的圖爾特巴,“今日朕要賜卿了封號,可好?”

“微臣遵命。”

“就把燕山君賜你吧。也算是多年來朕為你正名了。”

子玉忽然擡起頭看皇帝,眼中又淚花閃過。眾人更為吃驚,不明白怎麽回忽然賜名燕山君,這不是當年燕山府君的封號嗎。

皇帝也並不解釋。“怎麽?卿不喜歡?”

“謝過陛下,陛下給的就是最好的。”

圖爾特巴面色微變,“皇帝陛下,這公主的封號還有君位嗎?我怎麽從來沒聽過。”

程奉泉在一旁聽了皇帝的奉謚,心霎時沈到了谷底,胸口竟然悶的生疼。

皇帝示意齊瑞雲進行解釋。

齊瑞雲從桌案前坐起,出列回道,“這大汗就有所不知了。在我□□,女子的確可以奉君號和府君號,只是該女子終其一生不可婚娶生子,否則就是自動放棄封號。”

圖爾特巴不悅,“皇帝陛下這是不願意將公主給本汗吶。”

皇帝笑道,“大汗多慮了。只是朕作為□□皇帝,要言出必行。當日子玉給朕辦事,朕允諾只要辦成就賞賜這個封號給她。昨日事情辦的極好,今晚又給大汗獻了白蓮劍舞。朕不得不封賞,不然豈不失信於臣子了。不過,大汗還是有機會的,只要讓子玉自動放棄封號,朕也不會怪罪於她的。”

圖爾特巴專門起身快步走到殿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子玉,要求道,“小公主,放棄封號吧,這就跟本大汗圓房成親,回去後你就是本大汗的妃子了。也很好啊。”

常琴笑著起身,恭敬道,“啟稟陛下,臣自受封和親使臣以來,絲毫不敢怠慢。日夜都在研習西漠各部的民俗和語言。知道索多羅王族是有規矩的,就是新汗上任,要續娶老汗留下的王妃。其餘妾侍只為奴婢,不能為妃。既然燕山君為陛下皇妹,即是□□公主,身份尊貴,豈可為他人奴婢呢。”

這話說的有理有據不卑不亢,就連部族長老也點頭同意。齊瑞雲和六王爺也都覆議不可。

皇帝但笑不語,繼續喝酒。

圖爾巴特撓撓後腦,圍著跪在地上的子玉來回轉圈,很是焦慮“哎,是啊是啊,我也不忍心小公主受苦。可是赫敏特的王妃已經容顏老去了啊,本汗不想要別人用過的女人。本汗決定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本汗要廢除這個老套的規矩,就迎娶這位子玉公主為新王妃了。”

眾人還未說話,子玉忽然起身,“我不想嫁給你。我就只願當燕山君。陛下答應過的。”

“女人終究是要嫁人生子的,你要做尼姑不成。”

燕山玉怒目而視,語氣嚴肅“當尼姑也不嫁人。這須眉男子沒有配得上我的。大汗也別想了,天下女子多了,何必非是我。”

圖爾巴特撫掌而笑,“這女人太適合本汗了。你們這裏須眉男子太多,本汗可是大漠的主人。”

燕山玉翻了個白眼兒,哼道,“看你那長相。”接著就要啟稟皇帝。沒有設防,被圖爾巴特親個正著。

一瞬間空氣都凝固了,燕山玉的小臉由紅變白,她平日隨性慣了,但是也不敢當著皇帝魯莽。一忍再忍,最後一掌打在圖爾巴特腹部。

只聽他哎呦一聲,竟然捂著下腹,躺在地上斯豪著,“本大汗的命根子,這女人……啊!!!”

此舉震驚了眾人,皇後等女眷臊紅了臉。部落長老十分緊張趕緊圍過來查看。皇帝趕緊找禦醫給醫治。子玉看了看那雙伸出去的手,她並沒有打大汗下腹啊。擡起頭看到皇帝陰沈的臉時,又緩緩跪地默不作聲。

隨大汗和聖女前來的長老們,對此十分震怒,認為□□公主侮辱了西漠各部族,強烈要求嚴肅處理。

齊瑞雲用索多羅話為□□挽回顏面,並與六王一同上前查看。確定無大礙後,回稟皇帝。皇帝一直陰著一張臉,最初的笑容消失殆盡。杯中酒飲盡,手一甩,酒杯碎了滿地,清脆的聲響,讓吵鬧的眾人都安靜下來。

皇帝慢慢起身,眼神陰鷙的看著下面的眾人。隨後一手抽出齊瑞麟的佩刀,向下一甩,那刀就插進了燕山玉面前的地上。

冰冷威嚴的聲音傳來,“今日朕大婚之日,你原本有功之臣,朕行了封賞。豈知頑劣不知收斂,重傷了大汗。以死謝罪吧。”

程奉泉、常琴以及齊瑞雲等人紛紛下跪,“陛下開恩,饒過燕山君吧。”

燕山玉也是眼神清冷,嘴角還是那抹似有非有的邪魅笑意。只見她緩緩拔出刀,橫舉過頭,叩拜道,“燕山玉跪謝陛下多年的養育之恩和兄妹之情。子玉去了。”說完橫刀自刎。

說時遲那時快,一把短笛從長老群裏飛將出去,一下子打飛了子玉手中的刀。鋒利的刀刃依舊將臉頰劃出一道血痕。

皇後以及程奉泉等人都有些心驚膽戰。

總算是保住一條命,皇帝的眼神瞟向了躺在地上的大汗。

圖爾特巴揮開眾人,捂著小腹,笑著走到燕山玉旁邊,有些哀怨,“皇帝陛下,好好的一張臉,就這麽毀了。”

皇帝沈著臉,“大汗想怎麽處置這個以下犯上的罪臣。”

圖爾特巴彎著腰捂著小腹,“陛下,本汗還沒想好呢。這樣吧,人先放這兒。本汗想好了,再跟陛下說。”

皇帝也揮了揮手,“就依大汗所說。只是……子玉頑劣又一身武藝。怕再傷了大汗。鳳泉,你去封了她氣海。”

程奉泉有些不情願的將子玉的氣海封了,又趕緊將一旁的禦醫拽過來為她醫治。

皇帝又說,“朕還是放心不下,瑞麟,用鐵鏈將她拴在屋裏的雕龍寶柱上。再派個丫鬟伺候她洗漱吃飯。什麽時候大汗想要處置她,就一切聽大汗吩咐吧。”

齊瑞麟點頭稱是。

帝後二人相攜而去,眾人也都散去了。圖爾特巴跟著一眾長老極為不舍的回去了寢殿。

常琴和齊瑞雲與禦醫商議幾句便也離開了。只有程奉泉看著佩刀上觸目驚心的血跡,心裏暗惱自己窩囊。看著齊瑞麟和侍衛們將人用鐵鏈拴在寶柱上,他有些心疼,一直不忍離去。

她臉上的血讓禦醫塗了藥,可是疤痕深的很。

程奉泉很是心疼,他輕輕的蹲在子玉身前,看著她癱坐在地的無力樣子,“我有時間就出宮尋些藥來,到時讓禦醫給你敷好,盡量不留下傷疤。”

子玉哼了一聲,“反正我得了燕山君的封號,別的都不重要了。臉毀了也省的你們惦記。”

程奉泉急道,“我又不是只喜歡你的臉。”

子玉擡著眼看他,嘴角的疤痕讓嘲諷的意味更濃,“你到底還要幻想到何時?大汗我都不要,就更別說你了。沒有什麽人能重要過這個封號。甚至是我的……”越說聲音越小。

“你”哎,程奉泉欲言又止,只能嘆了氣。

齊瑞麟有些不耐煩,“你們說完了沒。趕緊離開。”

原本一直就跟齊瑞麟不對付的人,這時候也只能是忍氣吞聲的道,“辛苦你了,能不能對她好點,如果那個大汗要是欺負她,你至少派人告訴我一聲。”

齊瑞麟毫不留情嘲諷道,“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這個叛徒。況且你是她什麽人?你剛才沒聽到皇帝說,大汗可以隨意處置她嗎。聰明的話,我勸你離他們都遠點。你也救不了她,別再把自己搭上。”

“你”程奉泉怒目而視,只可惜比齊瑞麟稍矮了一些,氣場上也不占優勢。他強忍著怒氣,又轉身蹲下,伸手想要摸摸子玉的發,看她倔強的樣子,又把手縮了回來。想了想轉身就出去了,不一會兒一個丫鬟,手裏拿件披風進來,把單薄的子玉裹了個嚴實。

她看了看身上披風的圖案,知道這是禦林軍的,不自覺的將自己裹得更緊了。深秋的夜涼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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