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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三人同眠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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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晚膳漱口後,皇後便要退下。皇帝卻說,今晚二位與朕同眠,都不用回去了。皇後推辭,“飛鸞最近甚是依賴於臣妾,臣妾怕她連夜哭鬧。”

皇帝不悅,“那是乳母辦事不利,再說,也不是你與朕的孩子,不用那麽上心。”

皇後有些為難,玉蓉解圍,“皇後不要推辭陛下相留好意,飛鸞公主今日得了封號,也會乖巧欣喜的。”

“對了,飛鸞的封號可是蓉兒取得。皇後覺得可好?”

皇後馬上應和,“陛下給的都好。鸞兒很開心。”

皇帝將一封奏折丟給玉蓉,卻並不看他。

特意拉著皇後坐在書案旁邊的榻上,認真詢問,“前日,禮部孫延壽上書,西漠索多羅部要跟朕聯姻。皇後怎麽看。”

皇後恭敬謹慎對答,“日前皇上還在閔王府納涼,臣妾已經通過內廷總務處得到消息。按照規矩,臣妾理應著手辦理,也手書一封內宮奏疏,今日陛下忽然回來,這奏疏還未送來。”

皇帝揮手道,“不用送來,皇後人都在這裏了,直說就好。”

“按照先皇以及□□朝史考量,這圖賀蘭朵是索多羅部的聖女,也就是西漠最強部落的公主。臣妾查了史書也問了禮部關於西漠部族的繁文縟節,發現聖女的地位高於部族的公主或者王妃。所以迎娶之禮也應更加隆重。”

“那是自然。還有其他什麽問題嗎?”

皇後想了想,“這個索多羅老王建敏特的王妃是十一皇帝玉康的一母胞姐。她的地位在部族中舉足輕重。”

“無需多慮,她出嫁之時,老王建敏特都六十有餘了,圖爾特巴兄妹也不是她所生。她忙著制衡內部勢力保命還來不及。朕是在想出使大臣由誰來做比較好。皇後的意思呢。”

皇後有些猶豫,“陛下現存的弟兄親王們,玉康要有所避諱,玉誠又人在隴裕,來回路程舟車勞頓。至於……”說著就扭頭看到正在看奏折的玉蓉,這個人該不該說呢。

皇帝笑道,“你奏折看得怎麽樣了。說來聽聽。”

玉蓉正襟微跪,回稟道,“陛下,禦前行走司徒靜敏和燕山玉回報,青州不二教眾已經盡數殺光,連坐九族而滅之。重要黨羽的人頭當街懸掛數日,百姓誠惶誠恐再不敢捐錢入邪教。其中匪首薛朝義被活捉,不日被押解回京受淩遲之刑。還有……”

“說來”

“燕山玉在匪首養傷的農家裏搜出一副畫作,看筆跡是餘世存的。”

“哦?畫的什麽?”

玉蓉馬上叩首,一臉貼地極為恭敬,“是罪臣的小像。”

皇帝忽然來了興趣,“既是太傅手筆,理應收藏。只是朕近日國事繁忙還準備與西漠索多羅部聯姻事項。實在無力抽身。至於給常琴燕山玉等接風洗塵以及當眾處死薛朝義,還需要玉蓉親力親為為朕解憂啊。”

“罪臣定當竭盡全力。”

皇帝呵呵一笑,拉過皇後的手,“皇後你看,朕這兄長越來越像個臣子了。”

皇後點頭不語。

“罪臣不敢。只願為陛下孝犬馬之力。”

皇帝又笑著,“看著像臣子,其實是朕的解語花呀。他之所能,皇後有不及之處。”

“臣妾惶恐,有負聖恩。”

皇帝笑意漸濃,附耳嬉鬧,“皇後何須惶恐,只要為朕誕下太子便好,其餘事情讓這些個奴才操心去。”他將手欲伸進皇後朝服內,卻被她羞澀擋住。眼神不停的往下瞟去。

皇帝笑道,“都不是外人。這樣吧,學了王道多年,玉蓉也該為朕和皇後分憂。剛剛所議之事交由你去擬分奏疏來。朕在端詳抉擇。去吧,外面書房有個朕平日小憩的地方,今晚就眠在此處,明早一同辦公。”

“罪臣遵旨,罪臣告退。”

帝後二人就於勤政殿裏顛鸞倒鳳,玉蓉反覆擬寫奏疏,聽得內間兒動靜,他面色潮紅,心裏的五味瓶碎了一地。酸甜苦辣不知何種滋味,躺在他平日小憩的地方,兩手攥的生疼,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日聽到裏間的起身動靜後,玉蓉馬上起身,梳洗利落。接過昭賜手中的水盆,低著頭恭敬的遞過去。

皇後還在床鋪上尚未醒來,皇帝趕忙將被子蓋好。讓他將水盆端出去,兩人躡手躡腳,輕輕走到外間。

皇帝扭頭看過去,莞爾一笑,“你這黑眼圈大煞風情,確有些我見猶憐了。只是你這發髻,怎麽從來都不如朕的齊整。”

玉蓉謹慎道,“臣,手笨。”

皇後初醒,見身邊空空,她知道皇帝向來是勤政之人,自律性極強。轉念想起昨晚,他還睡在外間,皇帝的動作之大,對於老夫老妻來說,皇後依舊紅了臉。

起身穿好朝服,漱了口招呼桃林進來梳洗打扮。半晌才好,於是趕緊出去外間,見到君臣二人,一坐一站。

坐著的那個神情抑郁,閉著雙眼,並不看向銅鏡。站著那個以堂堂帝王之軀,正笨手笨腳的給人束髻戴冠。

皇帝在起居飲食上不是個講究細致的人,手腳慌亂間,常常扯斷玉蓉的頭發,那人也不喊疼,雙手用力的摁在腿上,肩脊挺的僵直。微微挑動的眉毛和緊咬的下唇預示著忍耐的極限。

桃林又沒忍住,撲哧的笑了出來。皇後也笑起來。

皇帝被笑的心虛,趕緊把那人扳過身來仔細看,“這不挺好的,朕這手藝還可以。”

皇後掩唇笑道,“皇帝何時有過這個手藝了,平日不是臣妾就是昭賜給你束,你看都把人家的發髻束歪了,還有諸多碎發,冠和發釵是肯定帶不上了。”

皇帝放棄了給他束發,自嘲道,“朕都束不好自己的,這方面確實我兄弟二人都沒天分。不過朕怎麽也比他束的好。是吧桃林。”

“回稟陛下,確實如此。”

聽了桃林和皇帝的話,那個人的嘴角動了動。

“行了行了,這些事還是女子來的細致些。桃林你是本宮身邊束發最好的,去給昭儀束發。”說著也把一頭散發的皇帝摁到桌邊,從懷中掏出一把玉梳,“陛下這邊還是由臣妾來吧。”

皇帝擡手一檔,笑答“朕還沒讓桃林束過呢,既然她手藝最好,朕倒想見識見識。”說著又拍了拍皇後的手,“煩勞皇後去那邊給他束好戴冠。”

“奴婢遵命。”桃林熟練的拿起梳子開始為皇帝束發。

皇後呆立在一旁,也不敢過去,只是看著銅鏡中那人漸漸睜開的眼睛,似乎帶著笑意和期待。少年時候,她常為他束髻。

“皇後別楞著了,一會兒朕用完早膳還要跟他議事。”

皇後緩慢的移步過去,拿起手中精美無暇的白玉蓖梳,輕輕的將剛才混亂的發髻解開。輕柔柔的用手細細梳理他的黑發,偷瞄銅鏡中那張可與日月爭輝的容顏。少女時代,這樣的場景出現過無數次無數次,要經歷多少年才能徹底磨滅,以後才不會在攬鏡自照的時候想起。

“昭儀有了白發。”皇後的手很輕柔仿佛拂過細柳的微風。

每一個步驟都盡量做的很慢很細,兩個人都很珍惜也很享受。

“嗯,是啊,歲月如梭。”

慢慢的,整齊漂亮的發髻束好了,她為他緩緩扣上那頂墨冠。兩人的配合默契極了。

一切都美的無可挑剔,皇後的指尖緩緩的從他的發絲間劃過。才慢慢轉過身,發現皇帝正喝著早茶,好整以暇的打量他二人。

皇後尷尬的笑笑,“勞陛下久等了。臣妾束好了。”

“想必皇後是換了個腦袋,就不熟悉步驟了。以前給朕束發戴冠穿衣都比今次快。也有可能慢工出細活。昭儀轉過身來,讓朕對比一下。”

皇帝一手攬鏡自照,一邊看玉容的發冠。不由的嘆道,“桃林的手藝果真好過皇後啊。”

“奴婢不敢。”桃林誠惶誠恐。

皇後隨意笑了笑,玉蓉一反隨順的常態,“罪臣很喜歡,罪臣的發髻從來沒有這麽整齊過。有幸得皇後侍奉,雖死無憾。”

皇帝臉色微變,有些不悅。說道“皇後只能侍奉朕。你一屆罪臣還敢奢望更多。罷了罷了,桃林是皇後的貼身婢女,自然跟皇後脾性相當,也細心謹慎的很,賞給你帶回青林宮使喚。朕可不想每次看到你都是一副落魄瑣碎的模樣。”隨即起身又跟皇後說,“桃林走了,朕在給你一個更伶俐的。可好?”

皇後微笑道,“陛下給的永遠是最好的。”

皇帝瞟了一眼依舊沒什麽表情的玉蓉,說“還有你的衣服,來來回回都是素白顏色。也無甚圖案,看著死氣沈沈不似凡人。皇後派人去織造局給他做兩身得體衣服。”

皇後應了,隨後三人用過早膳,皇後返回了鳳儀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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