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神君,殉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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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樓楚館,和祀祈神君格格不入的地方。

屠戮拉著他進去的時候,周圍的人都仿佛見了鬼似的。

一個漂亮姑娘拉著一個俊秀公子上青樓?

這是玩什麽閨房情趣呢?

祀祈神君眉目清冷、目不斜視。

人間的女子,再美都比不上神界一個掃大街的。

大實話。

從門口到包廂的那段距離,已經有無數女子不小心在他面前摔倒、或者將手帕塞進他手裏、又或者整個人撲進他懷裏。

屠戮殺神就在一邊看戲。

不能傷及無辜。

這是天神的偽善。

祀祈神君只能躲,不能出手。

直到進入一間廂房,祀祈神君才終於脫離魔掌。

屠戮像回了自個兒家似的,隨意的坐下,順手倒了一杯酒。

我們知道,這種地方的吃食都不幹凈。

對天神有效果麽?

誰知道呢。

祀祈在她對面坐下,“我們何時返回神界?”

屠戮瞇著眼笑了,“當然是等我玩夠了。”

那這輩子都不用回去了。

啊,他們是沒有“這輩子”的概念,與天地同壽……是好事麽?

“祀祈,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神,如果不是執法之神,而我……也不是屠戮。我們會怎麽樣?”

屠戮幾杯酒下肚,臉頰微紅。

祀祈真的沒有什麽戀愛細胞,他平靜的看著她,冷靜的說道,“世間萬物皆有定數。我不可能不是祀祈,而你也不可能不是屠戮。再者,若我們不是如今的身份,也許根本不會相識。”

屠戮低著頭,輕輕笑著,好似嘲笑,好似自嘲。

“對啊,如果你不是祀祈,我不是屠戮,我們也許根本不會相遇,更別說……相愛了。”

又是一杯酒下肚,屠戮的眼眸已然迷離。

祀祈不懂得欣賞美人醉酒的美感,他只是在想,天神喝人間的酒水會醉?

屠戮擡起頭,對他傻笑了會,然後將自己的酒杯遞過去,“嘗一口?”

祀祈沒有拒絕,接過了杯子。

並不是因為好奇或是其他。

而是,應該說,已經習慣了吧。

別拒絕這個人,否則她會更變本加厲。

要說酒,祀祈神君有沒有喝過……應該是喝過的。

神界偶爾也需要聚一聚首,談點大事。

真的有大事時,祀祈神君是一定要到場的。

人間的酒和天上的酒有什麽區別?

祀祈神君覺得沒區別。

因為無論是人間的酒還是天上的酒,他都是直接吞咽,完全沒有要品嘗的意思。

屠戮起身,來到祀祈身後,雙手攬住了男人的脖子。

“祀祈神君,要讓本殺神愛上你,你是不是該付出一點什麽?”

祀祈鎮定的坐在原地,鎮定的回答,“付出什麽?”

屠戮低笑,紅唇湊近他的脖子,“付出色相,付出……身體啊。”

語畢,屠戮張大嘴,一口咬住男人的側頸。

祀祈神君自開天辟地以來,幾乎是六界所向披靡的第一人,可說是從未受過傷,對於疼痛更是沒有什麽清晰的概念。

他呀,那麽大歲數了,一般人所經歷過的瑣碎事他都不曾接觸過。

屠戮說,我想把你變成一個人。……哪怕以我的生命為代價。

祀祈神君在感到疼痛的那一刻下意識運起神力。

屠戮抱住了他的手臂,將人禁錮在懷中。

祀祈神君打不過屠戮殺神啊。

真是件喜聞樂見的好事。

愛一個人,同時又恨他入骨。

是不是會想要啖其肉、飲其血。

或者,幹脆磨碎了融進自己的骨血,便再也不會分開了,對麽。

屠戮閉上眼。

淚水浸入傷口,帶來一陣刺痛。

祀祈,你再痛,有我痛麽。

屠戮松開嘴,舔了舔染血的傷口。

祀祈微微一顫。

心是冷的,但身體是血肉做的。

沒關系,屠戮想,那就先攻占你的身體,再來侵略你的心。

屠戮輕笑,“祀祈,你有沒有覺得身體很熱?”

與之前的相比,祀祈也只是感到體溫略微上升而已。

屠戮的手緩緩滑下,落在男人的下腹部。

祀祈抓住她的手。

“連身為男人的歡愉都沒有經歷過……那人生多無趣啊。”

屠戮咯咯笑,小手襲上他身體最脆弱的部分。

我會讓你從雲端最高處落下。

粉身碎骨。

祀祈輕輕喘息。

他蹙起眉。

不喜歡這種,身體不受控制的感覺。

嘴裏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大約就是指他。

身體的確是誠實的,與內心的想法無關。

屠戮將吻落在男人頸項,特別是在傷口附近不斷親吻。

但是,她的眼眸很冷,很諷刺。

她就這麽冷眼旁觀著,這個男人,在她手裏崩潰。

屠戮愉悅的笑出聲,“喜歡麽?我的祀祈神君。”

將手掌在他面前攤開。

粘膩的液體遍布掌心。

祀祈蹙起的眉頭沒有放松過。

“你瞧,就算你是祀祈神君又如何?是天地間得天獨厚的執法者又如何?說到底……你只是一個男人,會屈服於*歡愉的男人。”

冷笑一聲,屠戮走開,在一旁的銅盆裏洗幹凈手。

祀祈低著頭,看向自己狼狽不堪的那裏。

他不明白。

為何在這種時候,明明對方沒有用任何神力,他卻無法抗拒。

男人的悲哀,祀祈神君才剛剛品嘗到一個開始。

會有然後,會有下一次,會有無數的……無法抗拒。

從青樓出現已是日落時分。

祀祈神君似乎恢覆成了過去的祀祈神君。

對,只是似乎而已。

屠戮看著人來人往的大街,嘴角微微一揚,“夜裏的街市也別有一番風味呢。”

抱歉,祀祈神君並不懂得什麽叫風味。

“我們買一點東西回去吧,留作紀念。”屠戮牽住男人的手。

屠戮的手很軟,很小。

一個女孩子,漂亮的女孩子。

誰又能想到,這樣一個人,能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將整個世界顛覆呢?

祀祈沒有回答。

當然,他不管回不回答,都與屠戮無關。

屠戮只接受肯定的答案。

天神的胃是個什麽構造?

逛街市的一路上,祀祈就看著屠戮會在每一個賣吃食的小攤停下,沒有遺留過任何一個。

吃的東西就有那麽大魅力?

祀祈不明白,所以他只是在一旁看著,心無旁騖的看著。

直到一塊糯米糖塞入嘴裏。

又粘膩,又甜膩。

絕對不會是一般男性喜歡的口味。

更別說咱們餐風飲露的祀祈神君了。

屠戮對他甜甜的微笑,笑得比嘴裏的糖還要甜。

只能吃下去,他沒得選擇。

但是這種糖,可不是那麽容易咽得下去,還是沒有嚼過的囫圇吞棗。

祀祈神君活了那麽多年,恐怕絕不會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被一塊糖打敗。

屠戮笑得更甜了,“是不是特別好吃?這種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的感覺。”

一看就是有深仇大恨的。

該慶幸咱們的祀祈神君不會被噎死,否則丟人就丟大了。

“看你吃的那麽開心,要不要再來一塊?”

屠戮笑著,將手裏的紙袋子湊到他眼前。

滿滿的一袋,起碼幾十塊吧。

祀祈神君在這一刻產生情緒了。

雖然是負面的……屠戮就是要這位除魔衛道自詡正義的神君大人渾身上下充滿了負面情緒。

讓他親手把自己逼入死路,才是最好的懲罰方式。

祀祈伸出手,捏住了袋子。

然後袋子就不見了。

用法術做這種事,讓天上那些天神知道了,非得笑掉大牙。

屠戮也不多做糾纏,無所謂的聳聳肩,“我們去買個定情信物吧。”

祀祈對此沒意見。

人間界的東西,對神又不會起作用。

就連天上的東西,都不一定能對他們起作用呢。

屠戮決定,回去就砍了姻緣樹。

買個定情信物。

但是屠戮殺神買了不止一個。

所有代表定情意味的她都買了。

比如手帕、玉佩、香囊、同心結……

是不是應該期待一下,祀祈神君會把這些東西怎麽辦?

其實很容易就想到了,他不過是隨手一放,便再不會將視線落於其上。

但是這些東西,對於屠戮來說,以後會有大用處的。

在他面前,將維系兩人過去的事物,一件、一件……慢慢摧毀。

燈火輝煌的夜市。

十裏紅妝待嫁時。

她不會有這麽一天。

永遠不會。

屠戮握緊了祀祈的手。

“我們再多走一會吧。”

反正,他們之間別的沒有。

有的是時間。

歲月對神來說,是沒有意義的。

所以日久生情這種事……根本就不會存在。

屠戮愛上祀祈。

那不是姻緣。

而是罪孽。

初綻時,雖為少女容貌,但心思如嬰兒。

她依賴著祀祈,依附著祀祈。

如寄生一般。

當某一天,她知道世界上有種情感叫□□情。

那麽,只有祀祈,在她內心世界唯一的存在,能夠由其他情感轉變為愛。

這就是悲劇的開始。

屠戮那麽單純,祀祈如此冷血。

屠戮為什麽會愛上祀祈。

不是因為祀祈有目的性的騙她。

而是屠戮有目的性的去看待他。

無知少女,總是喜歡將自己代入才子佳人的話本中去。

就算屠戮見過其他男子。

但是很顯然,舉世天下,誰能比得上祀祈神君?

哪怕是謊言,說上千萬遍,也會相信它是事實。

更何況,情感,本就是人為不能控制的,會日積月累、會發酵變異的存在。

屠戮愛上了祀祈。

成就了她的罪孽。

這就是悲劇發生的□□。

然後,在他的默認下,她越陷越深。

再然後,在他的默認下,她……身死魂消。

但,這並不是這場悲劇的完結。

再來一次,祀祈,你的罪孽呢?

何時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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