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神君,殉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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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是不用睡眠的。

神界,是沒有白天和黑夜的。

所以,睡在一張“床”上的意義在哪裏?

屠戮一個人坐在床上,手指撫過身畔的被褥。

冰涼一片。

祀祈離開並沒有多久。

但是沒有餘溫。

是冷的。

祀祈的人如他的心一般,是冷的。

將臉埋入被褥之中,吸取那個人留下來的氣味。

祀祈去了哪裏?

被神帝召走了。

屠戮闖禍了,神帝又沒有權利傳召她。

自然,只能讓祀祈過去問話。

當然,結果可想而知了。

神帝的衣服被屠戮殺神做了手腳,便不能穿了?

……穿舊衣服吧。

一個法術就能解決的事情?

屠戮的法力比他高。

對,就是這麽悲傷的事實。

所以神帝只能妥協,這位殺神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只要她不大開殺戒!

不過,除掉屠戮殺神的念頭,日益加深。

然後就有了這樣一幕。

“你當真沒有辦法殺了她?”神帝撣了撣衣擺,眼底是滿滿的嫌棄。

舊衣服,雖然是舊衣服,但是神的衣服,不會有臟、臭、破之類的問題。

穿久了就不想穿了,堂堂神帝怎麽能長時間穿相同的衣服?

當然是一天換一套新的。

……所以,這是一件衣服引發的血案?

幾乎一輩子只穿一件衣服的祀祈是無法體會到神帝的悲憤之情,他願意接受他的傳召已經是給神帝面子了。

神帝會更換,可祀祈神君是從遠古以來就存在的執法者。

說是臣子,哪一任神帝不得對祀祈神君客客氣氣的?

“屠戮非神非魔,無肉身,沒辦法銷毀。”祀祈不帶絲毫感情說道。

神帝深深蹙起眉,“祀祈神君,你是天地間的執法者,你擁有毀滅一切罪惡的能力。怎麽會殺不了那個人呢?”

屠戮,她的存在本身,就被人視為罪業。

可,真的是這樣麽?

祀祈其實心中也有疑慮。

非神非魔。

是神是魔。

屠戮到底算什麽?

不過她的存在,會造成天地動蕩,這是事實。

打個比方,瘟神。

與自身意志無關,瘟神走到哪裏,哪裏就會有災禍。

還有死神。

世人皆道,死神代表死亡,死神帶來死亡。

非也。

死神,只是接收死亡而已。

屠戮。

人如其名。

殺神,殺生,殺之人生。

她才是真正……帶來死亡的人。

祀祈知道,這並不是屠戮的錯。

可是,她非死不可。

這就是所謂的天道。

只循理,不容情。

“除非……她自己想要消失。”

這是唯一的辦法。

只不過,生存,是任何種族的本能。

屠戮的力量淩駕於所有種族之上,她為什麽要自己消失?

沒有理由。

所以這也是最不可能的辦法。

神帝聞言,盯著祀祈看了許久。

“祀祈神君,屠戮殺神……是個女人。”

祀祈冷漠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神帝頗有深意的笑了笑,“而且她似乎……很喜歡你啊。”

祀祈聽得懂。

當然,他活了那麽久,殺過很多因愛成恨墮入魔道的人。

神帝見祀祈並無不悅,繼續道,“你可以讓她愛上你,深深的愛上你。女人嘛,愛上一個男人的時候,什麽都會願意給,哪怕是自己的命。你與她說,你和她只能存活一個,她一定會願意替你去死的。”

祀祈還是冷漠的看著他。

但,他在思考。

沒有感情的祀祈神君,是不會有什麽……欺騙女孩的負疚感。

只是,他不會說謊,從來不會。

不過,為了維持天道,他本就打算奉獻一切。

那麽,愛情……也可以吧。

因為他沒有。

所以他不懂。

他如今奉獻出的並非愛情。

等他真正有了愛情。

就會知道。

他失去的……也不是愛情。

而是除愛情以外的……全部。

祀祈還沒回來,神女便送來了新衣。

屠戮殺神面帶嘲諷,嘴裏卻在道謝。

新衣很美,也沒做過什麽手腳。

說起來,神界那幫人也並不是那麽蠢。

就算在衣服上附上咒力也無用。

法術這種東西,是看人的。

她比任何人都強大,他們不管是詛咒還是結界,都無法動搖她。

是啊……要不然,咱們的祀祈神君,怎麽會不惜犧牲色相,用上美人計呢。

屠戮很美。

對於神魔這種族類來說,外表有時候就代表了實力。

越是法力高強之人,越是美貌。

好比說,祀祈神君,又好比說……屠戮殺神。

趁著祀祈還沒有回來,屠戮打算去煉丹閣一趟。

對於祀祈這樣的人來說,不下一點猛藥,是無法打破他周身的堅冰。

當然,屠戮也不指望什麽做一次就能讓他愛上她。

或是相信“愛情是做出來的”。

祀祈的愛……只能腐蝕。

煉丹閣。

丹藥神君見了屠戮殺神下意識就縮了縮脖子。

連神帝都妥協了,他還能說什麽呢?

看屠戮殺神那一身閃閃發光的新衣,多麽顯眼!

“丹煉好了?”屠戮殺神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丹藥神君條件反射的扭頭,“回屠戮神君,煉好了,馬上就可以出爐。”

屠戮殺神笑意更甜,“辛苦你了。”

丹藥神君一抖。

一個殺神如果對你客客氣氣的,總覺得下一刻就會翻臉把你一刀兩斷。

屠戮拍了拍丹藥神君的肩膀,“你放心,只要你辦事辦的好,我是不會為難你的。更何況……我答應了祀祈,不會殺人。”

丹藥神君忙不疊點頭,不忘恭恭敬敬把人迎進去。

煉丹閣的煉丹爐有無數個,大小形狀火候幾乎沒有一個是相同的。

如果有人來偷丹藥,恐怕是絕對無法憑自己的判斷偷到自己想要的。

丹藥神君把屠戮領到了很偏遠的角落。

屠戮殺神輕飄飄斜過去一眼。

丹藥神君又是一抖,“屠戮神君交代的東西自然要妥善管理。”

屠戮微微勾了勾嘴角。

說到底,不就是“見不得人”麽?

最角落的一個丹爐,小巧玲瓏,色澤灰暗。

屠戮殺神又輕飄飄的斜過去一眼。

丹藥神君下意識挺直了腰板,“屠戮神君交代的東西自然不能用尋常丹爐煉制。此乃煉丹閣封存已久的……”

“好了。”屠戮打斷他。

糊弄誰呢,不就是放著積灰的廢物麽。

“丹藥的效果怎麽樣?”屠戮問道。

丹藥神君頓了頓,“……屠戮神君,這個問題恕小神無法回答,畢竟……小神也不敢讓其他神君嘗試啊。”

屠戮殺神再輕飄飄的一眼,“不是還有你麽?”

丹藥神君楞住。

屠戮伸手掀開了爐蓋,“若是我家祀祈吃出了什麽問題……怎麽辦?”

……

丹藥神君心想,有沒有藥效還不知道呢,吃出問題什麽根本就是無稽之談,那可是祀祈神君!

不過……

沒有藥效和吃出問題……哪個情節更嚴重?

屠戮伸手捏起一顆藥丸,湊到鼻前嗅了嗅,“藥量很輕嘛。”

丹藥神君瞪大了眼。

要知道,術業有專攻這句話是有道理的。

神君們各司其職,對他人的工作並不了解。

可是屠戮殺神竟然只靠聞就能知道丹藥中的成分。

這簡直不可思議!

屠戮殺神偏過頭,瞇起眼,甜甜的笑了笑,整個人看起來既純真又邪氣。

“你要知道,我並不只是殺傷力強大而已。”

丹藥神君倒吸一口氣,連忙低頭,“是,屠戮神君果然異於常人。”

屠戮嗤笑一聲,“下一次……我不希望再看這樣的……殘次品。”

丹藥神君震驚的擡起頭!

還有下次?!

屠戮笑瞇瞇的拍了拍他的頭,“繼續努力。”

然後她裝好丹藥就走了,徒留丹藥神君一個人在原地,對於方才的話……回味無窮?

回到宮殿,屠戮第一時間感應到了祀祈的存在。

屠戮搖了搖手裏的小瓶子,冷冷一笑。

這玩意,想必對祀祈並沒有什麽作用。

她之所以讓丹藥神君一直煉丹……心理作用。

“沒有什麽作用”的定義是,藥效能被祀祈壓制或者除去。

長此以往,讓祀祈習慣“屠戮喜歡用藥”這件事。

到最後,她不再用藥,而祀祈有了感覺……

他一定會自欺欺人。

屠戮揣著瓶子進入內殿。

祀祈果然端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祀祈已經接受了“欺騙屠戮感情”這件事。

那麽,我們試想。

祀祈對於愛情,只限於看到的聽到的。

相愛的兩人,會擁抱、親吻、結合。

若是屠戮要求,祀祈會不會拒絕?該不該拒絕?

祀祈唯一在意的只有……自己沒有*。

那麽,屠戮的藥,就是他的及時雨。

正中屠戮下懷。

對於和女人結合這件事,我們的祀祈神君是不會有其他感想的。

不是沒有貞潔觀念。

而是他根本不在乎肉身這回事。

屠戮走上前,將小瓶子放在祀祈面前晃了晃。

“猜猜這是什麽?”

祀祈本不欲理會她,可是轉念一想,要得到對方的感情,他必須先對她做出回應。

所以祀祈瞥了一眼小瓶子,搖頭,“不知。”

屠戮笑了。

那種笑……

祀祈看不懂。

對,他當然看不懂。

因為他沒有。

那是一種,明知心愛的人在利用她,卻依舊甘之如飴……所以她在嘲笑對方、也在嘲笑自己。

“你吃一顆,就會知道了。”

屠戮瞇起了眼。

她在防止自己眼眶裏的淚水滑落。

祀祈沒有任何猶豫。

他無所畏懼。

雖然不比屠戮這種逆天的存在,可是祀祈神君也不是那麽容易就殞滅的。

祀祈,自存在以來,一直如同高山冰雪一般。

面冷,體冷,心冷。

這是頭一回,他感覺到了熱。

從體內向外延伸的熱。

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祀祈有了不同以往的表情。

不是欲|望。

是不悅。

屠戮捂著臉,咯咯直笑。

有水珠順著她的指縫落下。

祀祈沒有看到。

就算看到了,又怎麽樣呢?

他會在乎麽?

他會……心疼麽?

祀祈閉上眼,專心打坐。

他在化解藥力。

嗯,這一類的丹藥,越是疏通身體,藥力發揮的越快。

祀祈身上沁出了汗。

越發的熱。

某個從來沒有動靜的部位硬得發疼。

祀祈大約是知道自己怎麽了。

不過理論和現實是有距離的。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屠戮還在笑。

告訴我,為什麽會愛上這樣一個人。

告訴我,為什麽非他不可!

祀祈是什麽東西!

他只是一個工具!工具!天道的工具而已!

屠戮,你為什麽要愛上他!

屠戮放下手,眼眶微紅,臉上帶著未幹的水漬。

她雙手環住祀祈的脖子,將整個人壓向了他,顫抖的唇瓣貼上他有了熱度的唇。

我愛你。

所以。

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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