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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黑夜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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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永遠、武隆純、竹葉青,加上常雲磊,一共四人,到了地方後,正見到被松綁的唐菲撲進全身鮮血的江揚懷抱。

四個人站在門口,看到的是白荊棘、白龍、白鳳的屍體,以及到處破裂的墻面地面,還有處處揮灑的陰濕,因為太黑,看不清是汗水還是血水。

面朝東側的玻璃窗碎了,風聲呼呼的吹入房間。

就在這時,顧永遠和常雲磊幾乎同時眉頭跳動,看向步梯口,大約幾個呼吸後,武隆純和竹葉青也露出警惕神色。

步梯口走上了一個中年男人,貌不驚人,穿著隨意,就像是一個夜班回家買菜的大叔,很敦厚的樣子,而這個大叔身後,則跟著一個非常漂亮英氣的年輕女孩。

顧永遠眉頭緊皺,身為老教習,老江湖,本能的向前踏出一步,把武隆純等人擋在自己身後。

“是朋友。”

竹葉青拍了拍顧永遠的肩膀:“上一代徒手霸主朱榮。”

顧永遠面色稍有變化,作為和朱榮同一代的宗師級別人物,他因為很早就加入了唐門安保,生活安定,一心學武,不像朱榮拳打腳踢闖出江湖,低調而默默無聞,相比之下,朱榮的名聲,他是仰慕已久。

朱榮的左手拽著一根麻繩,麻繩末尾,摔在一個麻袋上,很大,裏面不知道裝著什麽。

“剛到青陽,想和江揚見一面,道聲謝,在來這裏的路上,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抓著一個女人。”朱榮說著,回頭看了一眼,不多時,面色有些發紫,卻沒有受傷,顯然是受到驚嚇的阮媚娘走上了步梯口。“直覺姑娘是被挾持的,就跟上了,歪打正著。”

一行人互相點了點頭,心照不宣,但都明白,在場的皆是朋友,於是魚貫進了房間。

在場的人,除了唐菲以外都是武者,就算是阮媚娘,雖然實力與眾人不能比較,比嫣兒還弱了不少,卻也是自小習武,看到房間裏的種種痕跡之後,都是面露驚色,心裏的震撼無法表達,如同一個幹涸許久的好色之徒看到一個全裸的絕色美女一樣。

阮媚娘這個堅強成熟的女人忽然哭了,也撲進了江揚懷裏,江揚便微笑著,拍了拍阮媚娘的腦袋。

“步步生蓮。”

朱榮用手撫摸著水泥地面上一片片裂紋,聲音有些難以抑制的激動。

顧永遠仔細盯著一根柱子上的幾個爪印,就覺得觸目驚心:“餘力撓破了柱子,這該是多大的力量。”

兩位宗師人物,不需要親眼看到戰鬥有多兇狠,只看痕跡,就能猜出七七八八。

當然對這場戰鬥的過程,甚至交手雙方所經歷的對決,也能猜出兩三分,倍感驚險。

常雲磊站在白荊棘的屍體前,伸手左右探查了一番,之後拿出手機對比了一下,長呼出一口氣,冷冷道:“果然是他。”

“江揚,我把人帶來的,是活的。”

朱榮說著,解開了麻袋,立刻四肢斷裂,滿臉鮮血的馬龍久就滾落出來,他胸膛起伏劇烈,表情也充滿恐懼。

常雲磊望了過來。

江揚揉了揉阮媚娘和唐菲的頭發,用衣服簡單抹幹凈臉上的黑血,幾步來到馬龍久的面前。

“你……把……博古特……打死了……”馬龍久吃力的道,這位叱咤風雲的賊王,此刻的眼神充滿恐懼慌張。

與姚子奎不同,姚子奎哪怕是面對必死局面,十面圍城,仍然面帶邪笑,這是一種極高的心性,而且可以說,姚子奎很小就繼承家業,各方面都是天才人物,又衣食無憂,長相不輸給任何偶像派男星,更是玩的一手好槍,位列龍虎評槍王榜第二,許多事情都見過了,面對死亡,非常淡然。

而這位賊王,吃喝穿戴都用最貴的,不管好壞,不管適不適合自己,說白了就是很有錢,但是靈魂很貧窮的角色,內心不夠強大,一旦發現自己處於必敗局面,恐懼到了家。

“我沒殺死博古特。”江揚回頭看了一眼破開的窗戶:“我只是傷了他,發現自己必敗無疑之後,這位寸法拳大宗師非常果斷的使用暗器襲擊菲菲,然後在我去截暗器的時候,打破了窗戶,跟個猴子一樣扒著墻壁逃走了。”

馬龍久驚恐道:“怎麽才能不殺我?”

江揚沒有說話。

常雲磊幾步走到近前,聲音朗朗道:“賊王馬龍久!”

馬龍久勉強側過頭,看到常雲磊穿的便裝,原來是警察,立刻道:“我自首!抓我!抓了我!關我!”

江揚看向常雲磊。

漆黑的房間裏,武隆純、竹葉青、朱榮、顧永遠,四個人圍繞在江揚身邊,也隨著江揚的目光看向常雲磊這個陌生人。

常雲磊忽然露出了一個笑容。

“我破案上百,都是大案要案,半數罪犯都被我殺了,我很少抓人,畢竟法律給人權,所以也給了很多罪該萬死的家夥幸存的機會。”

江揚轉過頭來,看著馬龍久,冷冷道:“給我一些有用的信息。”

馬龍久掙紮道:“能不能繞我一命。”

“不可能。”江揚微微搖頭:“但我可以讓你死的痛快點。”

看著江揚毫無神采的雙眼,又看到周圍橫躺的三具屍首,他的臉上再沒有半點人色,喉嚨鼓動了幾下,認命道:“和聯會的肖老板,雇傭的我,白荊棘,英倫槍王愛迪爾,博古特,剩下的人,都是我們帶來的幫手,他要殺你,一面拿走姚子奎的頭顱從雅迪爾國王手裏換一座島,一面,是要殺你在和聯會裏立威。”

“嗯,嗯……”江揚沈吟了兩聲:“我說到做到。”正要擡腳,忽然想起了唐菲和阮媚娘還在一旁,踩碎人頭太恐怖,伸手對常雲磊道:“借槍,用你的槍殺人,好解釋。”

常雲磊直接把槍扔給了江揚。

一槍打出。

正中眉心。

賊王馬龍久斃命。

“博古特受了很重的傷。”江揚一面把槍還給常雲磊,一面說道:“他的小腹被我踢中一腳,腸子肯定是破了,斷了幾根肋骨,左手三根手指被掰斷,後脖頸上有一道撕裂,應該逃不出這座城市。”

竹葉青立刻翻出通訊器:“晉師然,怎麽樣了?”

“槍手已經被殺了,我們在國術館。”

“還有新的任務。”

竹葉青也不廢話,直接走了出去。

“博古特是個大高手,我勝他也就是勝了一招半式,而且運氣占了一部分原因,雖然受傷很重,但仍然不容小覷。”江揚對顧永遠說道。

顧永遠點了點頭,也出了房間。

“把菲菲和媚娘帶走,好好睡一覺。”

武隆純一邊一個攙扶起唐菲和阮媚娘,離開房間。

這一下,房間裏就只剩下江揚、朱榮、常雲磊、以及始終一語不發的嫣兒。

“陌生人,怎麽稱呼。”江揚對常雲磊道。

“常雲磊,得到消息,賊王和白荊棘來了青陽,我是來這裏緝拿的,葉警官負責陪同我,恰巧遇到這件事兒,也就是稍微出手幫忙,江師父,如果不介意,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常雲磊說話鏗鏘有力,雖然他先後與人交手,受傷很重,卻仍然精神十足。

“朱老前輩。”

“好。”朱榮也拉著嫣兒離開了房間。

房間裏,四具屍首,死的透透的,漆黑一片,外面風聲呼呼作響,江揚點燃一根香煙,成了房間裏唯一的光點,然後扔給常雲磊一支,替他點燃。

當香煙抽掉一半,過去一分多鐘,常雲磊才開口:“我是遼東特勤,辦案很多年了,經手的案子很多,有一半罪犯都被我當場殺死,不管是不是束手就擒,所以江師父的所作所為我習以為常,這些人就算是我打死的,名義是拒捕就可以了,賊王馬龍久和白荊棘,功勞不小。”

江揚沒有回應,繼續瞇著眼睛抽煙。

“我只想問幾個問題,江師父,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會有這麽多大人物來對付你,你的拳法我見識過,我一直對自己的拳術很有自信,但見到你,才明白什麽叫坐井觀天,簡單來說,就是一句話,我要知道你是不是一個危險人物。”

江揚呵呵一笑:“如果是呢?”

常雲磊冷冷道:“如果是,我會先搬出葉無雙來和你套近乎,盡力讓你相信我對你沒有敵意,然後悄然離開,再調動我能調動的一切資源來拘捕你,不過,我相信這些小伎倆騙不了你。”

“我很危險。”江揚丟掉煙蒂。“我忘了是誰跟我說的一句話,讓我記憶深刻……好像是大姐頭說的——你都能把壞人弄的哭爹喊娘,那你得多壞?”

始終板著一張苦瓜臉的常雲磊笑了。

“說的很有道理,這些年善良的人做不了的事兒,打不掉的犯人,我都做了,都打掉了。”

“既然你肯定要查我,先給你打個防禦針,陳豹是我殺的,段宇熔是我殺的,白躍飛是我殺的,還有一些黑道上有名的人物,都是我幹掉的,可以說,這半年來和我作對的人裏除了逃走的博古特,非死即殘。”

常雲磊面露異色。

他既然有權利直接使用天網,怎麽可能不知道陳豹?不知道段宇熔?不知道人熊白躍飛?

這可都是天網上的頭號通緝要犯!

其中,白躍飛是三顆星的通緝要犯,這和普通殺人犯都只是一顆星的天網檔案比起來,絕對是超級危險的人物。

而段宇熔,是四顆星。

陳豹更恐怖,直接達到了七顆星。

常雲磊有些出神的抽了一口煙,聞到燒焦味,才發現煙蒂已經著了。

“江師父,你到底是誰。”

“常警官,我佩服你這種人,維持法律主張正義很簡單,是個人有張嘴都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審判別人,但真正敢於為了道德,為了正義去破壞法律,甚至把自己的前途性命都搭上的人,我還真的沒見過,但我到底是誰,你不可能知道,說句很實在很紮心的話,你的級別不夠。”

江揚拍了拍常雲磊的肩膀:“但是你的級別很快就夠了。”

常雲磊默默的看著江揚離開,等到徹底安靜了,他在房間裏閑逛起來,擺弄著四具屍首的位置,微微深思,又把自己的槍放在馬龍久的手上握了一下,然後來到白荊棘身邊,抓著白荊棘的手在水泥地上一頓摩擦,蹭破了指紋,再用袖口拿起白荊棘的槍對著屋子裏的幾個角落開槍,打出一些空的槍眼,最後,他站到門口,對著白荊棘的胸膛開了一槍,又對著白龍、白龍的身上各開了一槍。

等到做完這一切,他拿出自己不過三百多塊的二手智能手機,撥通了電話。

“我是遼東特勤常雲磊,在青陽市執行任務,在總局有備案,這裏發生槍擊,出現高度危險犯人,我不認識青陽的街道和地區,你們用衛星定位找到我的位置,馬上派人支援。”

電話掛斷。

常雲磊別好自己的槍支,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一盒不過四塊錢的超廉價香煙,點燃抽著,劣質煙火刺激肺腔,火辣辣的,卻很過癮。

低頭看到自己的便裝外套著的皮夾克上破了好幾道口子,不由得皺起眉頭,這件皮夾克一千多塊,是朋友送的,可是他最值錢的衣服裏,這次完成任務,能不能有點獎金,換一件?

黑夜行者,在黑夜裏抽著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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