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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大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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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在二十幾年前,可是橫行通江口無阻的。

當初的沈家三兄弟剛二十出頭,每次跟街上的人打架都操刀動斧子,在那個法制最嚴的時候沈老大因為蓄意致殘進了兩次局子,是足夠判無期的,可最後受害人都自己撤銷了控訴,這裏面有多少惡心人的事兒,用屁股都能猜出來。

之後的幾年沈家三兄弟基本都在江湖裏落下了殘疾,沈老二右手只剩一根指頭,沈老三被人剁掉一條腿,還被削下半拉屁股,曾經被幾個江湖大佬笑稱為半人,但做下這些事兒的人都死了,沈家名聲是打下來了,錢也有了,身後的小兄弟足有上百號。

沈家沒憋氣過,只有一次,六年前沈老大被羅家打成了植物人。

今天有消息傳出來,一向在通江口行蹤低調,盡量不見人的羅家大小姐露面了,在他們自己家的港口。

聽到這消息的第一時間,沈老二和沈老三總覺得事有蹊蹺,消息傳的太準時了,好像有人故意洩露出來似的,但稍微一商量,兩個四十多歲舔了二十年刀口的老家夥笑了,就算是有貓膩,又如何?上百個兄弟是吃素的?

於是十幾輛轎車和兩輛大巴就開到了港口附近,然後上百個頭發五顏六色的年輕人就包圍過去。

小木屋外的兩個年輕保鏢見狀,面面相覷,看著走過來的人立刻知道事情不對,但到底是唐門安保的人,沒有絲毫慌張,轉身去敲門。

吱呀。

門還沒敲,已經從裏面打開。

江揚揉著肩膀道:“葉啟雙是我朋友。”

兩個保鏢都是一楞。

“晉師然跟著我混呢。”

兩個保鏢又是一陣詫異。

“用不著你們保護我,保護好丫頭就行。”

說完,江揚打著哈欠走下小木屋的臺階,看看,見這些小流氓一樣的家夥滿手都是鐵棍子片刀,只覺得沒意思。

目光跳過一個個五顏六色的腦袋,最後落在了眾人身後的一對兒模樣十分相似,一個單手戴著黑色手套,一個拄拐杖的男人身上。

於是他閑庭信步的走向兩個男人。

接下來的一幕讓沈家老二老三看的莫名其妙,只見手底下上百號的打手蜂擁而上,去進攻那個年紀輕輕的男人,這在沈家人眼裏就是漲潮之後帶走了一粒沙塵而已,卻發現凡是靠近這粒沙塵的打手一個接一個的倒下,而那粒沙塵也沒見有什麽動作。

江揚下手很輕。

不是面對和聯會的十二個近戰高手,只是一百多個小混混罷了,還不是死仇,說到底就是一場圈套,所以沒必要下死手,每一招都是點到即止,無非是卸掉力道再拽脫臼了胳膊腿,連個殘疾都沒有,但凡是被碰到的立刻就癱軟在地。

就像江揚近些日子總掛在嘴邊的一句話,生而為狼,不怕羊多。

所以兩百多米的距離江揚只走了兩分鐘,身後已經留下四十多個癱軟的打手,剩餘的人卻連靠近都不敢了,一個個面容猙獰,腳步正猶豫,保持和江揚五米以上的距離。

江揚就這麽走到了沈老三和沈老二的面前。

這兩個二十年來打打殺殺的黑道頭子此刻完全是震驚的不知道作何反應,甚至連如何應對都想不出來,只是怔怔的看著。

“木屋裏有四個人,我一個,叫蘇櫻櫻的丫頭一個,兩個唐門安保的保鏢。”

江揚直接說道,站在了沈老二沈老三面前三四米的距離,再沒靠近。

兩個人對視一眼,沈老三面容陰沈道:“這麽說……兄弟……你是誘餌。”

江揚颯然一笑:“我是,所以我很憤怒。”

沈老二猶豫了片刻,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不知道下了多大的決心,有多大的膽氣,居然敢在視上百打手為空氣的江揚面前踏前一步。

“敢問兄弟怎麽稱呼。”

“江揚。”

沈老二先是一楞,似乎在思量什麽,好半晌才猶豫道:“烏裏巴蒂的江揚?”

江揚沒作回應,轉身向小木屋方向走去:“我累了,要睡一覺,所以你們只有我睡醒之前的功夫去找羅家人的麻煩,我睡醒之後,就輪不到你們了。”

這一來一回,再沒有哪個打手敢上前堵截江揚,只是十分敬畏的看著。

沈老二猛的一招手,剩下的打手紛紛攙起癱軟的同伴,沈老兩兄弟坐進了一輛車裏。

車裏一片漆黑。

沈老三漸漸從震驚中恢覆過來:“二哥,你想明白是怎麽回事了麽?”

“之前就猜出這可能是一場陷阱,但萬沒想到做誘餌的居然是江揚。”

沈老三皺眉道:“這個小子是誰?”

“一個人挑翻陳豹的那個江揚。”

此話一出,頓時沈老三就渾身一個激靈,感覺從頭頂涼到了腳心。

剛剛,他就站在江揚面前不到四米的距離。

居然跟人屠江揚站的如此近!

那一刻,如果人屠動了一個殺人的念頭,他們兄弟倆不就交待在這裏了?誰能攔住?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這個江揚和羅家有了聯系,也不知道為什麽,羅家人似乎不知道這個江揚的身份,居然拿他當誘餌。”

沈老二陰沈的說了兩句,忽然露出冷笑。

沈老三道:“太古怪了,不會是陰謀?”

“一個人挑翻陳豹的怪物有必要跟咱們玩陰謀麽?剛才只要他願意,你我就死在這兒了,老大還是植物人,咱們沈家就徹底完了,樹倒猢猻散,這些年養下來的兄弟不會有一個人替咱們照顧妻子孩子。”

沈老三聽著二哥的話,頓時眼睛就亮了。

“這麽說,羅家這次是碰到釘子了,還是個大釘子。”

“說對了。那麽就要有一場好戲了,有好戲看,咱們就不能錯過,開車,去羅家。”

…………

羅家別墅裏,寬叔正通過電話聯系眼線,查問沈家的動向,起初幾個電話都說的很清楚,沈家帶了一百多人去港口,於是寬叔開始布局,派出三個得力的殺手趁機去醫院,要把已經是植物人的沈老大捂死,這三個得力殺手的領頭人就是荀平,不過十幾分鐘後,荀平傳回消息,沈老大已經死了。

那麽就等著小木屋那邊唐門安保的人被殺了。

寬叔自認布局沒有絲毫漏洞。

羅琳琳坐在沙發裏,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抿著,臉色始終不太好看,雖說是生在這麽個靠著黑生意起家的家族裏,可羅琳琳自打畢業之後,走的都是陽光大道,家族裏凡是骯臟的生意一概不參與,這是第一次親身經歷,還幫著寬叔布局,就像是吃了蒼蠅一樣惡心,同時心裏還很擔心蘇櫻櫻和江揚的安危。

很快,辦事利索的荀平帶著兩個殺手回來了,也等著小木屋的消息。

羅家家主羅老板在會客廳跟人談完了一筆生意,走進房間,坐在羅琳琳身旁,問道:“怎麽樣了?”

“沈老大死了。”寬叔說道。“沈家帶了一百多號人去港口,這次兩個唐門安保的人是必死無疑,沈家是碰上大釘子了。”

“嗯。我羅家有幾個死仇,沈家當算其一,雖然現在沈家各個方面不如我,聲勢沒我大,財富沒我多,關系網沒我厚,可這三兄弟都是亡命徒,而且在通江口的道上一呼百應,能解決掉,再好不過。”

電話響了。

寬叔立刻接起,起初聽著輕輕點頭,之後忽然神情僵硬,然後面色有些發白,到最後,整個人是抖手放下的話筒。

羅老板,羅琳琳,荀平,都望向寬叔。

寬叔卻半晌沒有說話,似乎在琢磨措辭。

“那個……沈家人到了小木屋之後,就撤了,唐門安保的人沒事兒。”

“什麽情況?”羅老板直覺不太妙。

羅琳琳急忙道:“蘇櫻櫻呢?”

“都沒事……”寬叔揉了揉臉頰:“在港口工作的人說,小木屋裏走出了一個人,一個男人,年紀不大,走進了沈家帶的一百多號人群裏,然後那些打手就一個接一個的倒下,最後倒下了差不多一半,那個男人走到了沈老二和沈老三的面前,說了幾句,沈家人撤了。”

眾人一時間雲裏霧裏,還是羅老板最先反應過來:“江揚。”

“是了。”寬叔點頭,捂著臉好半天,才道:“太蠢了,蠢到家了……怎麽就……怎麽就……怎麽就把他算進了計劃裏,本來還自以為聰明,以為這個江揚肯定要一番血鬥,基本上是九死一生,本以為這個江揚沒什麽可利用的價值,舍棄了也無所謂,可是……”

羅老板瞇眼道:“也沒什麽大不了,我們沒要害他,也確實是派了保鏢保護他,只是沈家的人誤會了,和我們沒關系。”

寬叔搖頭道:“跟這樣的人屠是不能狡辯的。”

“哼。”羅老板此刻冷哼一聲,忽然表現出他這麽多年白手起家的梟雄姿色:“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又如何,他名氣再大,手腕再硬,也不過就是一個人。”

電話又響了。

寬叔連忙接起,詫異了一下,放下電話,按了免提。

“羅老板。”

電話裏傳出一個很雄渾的男人聲音。

羅老板身子稍微前傾:“哪位?”

“唐門安保,葉啟雙。”

羅老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心裏有些發慌:“啊,葉老板啊!”

盛世集團再大,跟唐門安保這個巨無霸級別的保鏢公司比起來,也就是資產不相上下,但論人脈和實力,卻差了太多,而且唐門安保是燕京的巨無霸,地位相當之高。

更何況,凡是稍微了解的人都知道,唐門安保只是葉家龐大產業鏈條中的一個,由此可以想象,整個葉家的產業有多麽恢弘。

“一分鐘前,我有一個朋友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有一個小集團跟我們唐門安保合作,雇傭了我們的兩個保鏢,這個小集團的老板姓羅,在通江口,有個大女兒叫羅琳琳,所以我問了一下我的貼身秘書,她的大腦就像是計算機一樣,立刻說出了你的聯系方式。”

羅老板的額頭開始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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