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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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在一起,心中更郁悶。

木子看著照片,心裏突然有些不安,堵得慌。照片中的姑娘她是知道的,溫歆。胡蝶提到過,倆人正在話劇社搶一部新戲的女一號,之前希望胡蝶贏不過是因為倆人是室友,現在更有立場了。木子自以為是個大度的人,現在看來其實不是的。

演出很成功,全場的觀眾擠在一起,高舉著搖滾的手勢隨著節奏蹦蹦跳跳,出來的時候每個人都是一身的汗。程辛情緒還不錯,是最近一段時間最高興的時刻。只是魏渭知道最後都沒有來。

一起看演出的還有另外五個人。小艾,南叔,vivi,四哥和五妹。三男兩女,四哥和五妹只是諢號,四哥在他們小團體裏行四,正經美妞,奈何性格比爺們兒還爺們兒,大家稱呼一聲“哥”。五妹呢,行五,極瘦的小哥,因為性取向才成了“妹”。南叔已過而立之年,仍舊單身一人,對於木子不滿二十都有男朋友的現象唏噓不已。vivi在國內一名校讀研究生,父母都在國外做科研,一顆放蕩不羈愛自由的心與父母理想中的小女兒背道相馳。而小艾,他長得非常,非常好看。能讓木子覺得好看的人不多,胡蝶算一個,可是小艾比胡蝶還要好看。這樣形容一個男生可能不太合適,但是真的木子一時想不出別的辦法去形容,尤其是那雙明亮的眼睛,仿佛有光。

一群半大不小的人,在成人的世界裏抱團對抗現實的規則,做著烏托邦的美夢。

演出結束時已經過了十點,寢室十一點落鎖,小艾驅車送木子和程辛回學校。臨下車的時候小艾要了木子的手機號。

和小艾認識源於一場網站內的撕b大戰。站內聽什麽風格的都有,搖滾,爵士,流行,後搖,古典。五花八門,後來一個聽古典音樂的自視清高,抨擊古典音樂之外的都是噪音,是垃圾。這場小型罵戰之後是各個類型之間互相抨擊,一發不可收拾。

木子音樂聽得很雜,莫紮特貝多芬都欣賞,周傑倫的每首歌都能把詞從頭背到尾,搖滾偏愛英倫,後搖喜歡幾個小眾樂隊。這場大戰持續了將近一周,最後還是身為管理員的小艾終止了一場荒唐。也就是從那時候起,木子關註了小艾的賬號,發現他與自己的品味頗為相似,歌單裏的收藏與自己有八成重疊,剩下幾首沒聽過的試聽之後也很合自己的胃口,一時間驚喜不已,引為知己。後來兩人常常分享一些好聽的新歌,一來二去也聊了幾句,算得上是熟人。

木子捧著手機,說來這算是自己第一次見網友,這種感覺倒也新奇。小艾他們都是認識許久的朋友,自己和他們在一起竟不覺得尷尬,這種情況倒還是第一次發生在木子身上。

“今天很開心,晚安。”突然看到這麽一條沒有署名只有號碼的短信,木子瞬間想起和自己要電話號碼的小艾,那雙帶著笑的明亮眼睛,竟然讓人無法拒絕。

木子存了手機號,回覆了一個“晚安”。

“昨天演出怎麽樣?”吃午飯的時候魏渭突然問道,自己沒能去還是有些遺憾的,想到程辛和自己的女朋友一起去更是如鯁在喉。

“挺好的,是個沒聽過的樂隊,不過現場很嗨。”木子正專註於眼前的蓋澆飯,聽到魏渭的問題,含著一口飯回答到。對於魏渭,木子總是想不明白他怎麽會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裏喜歡上自己,總覺得自己被表白只是魏渭當晚喝多腦抽了。因此,面對魏渭時自己總是小心翼翼,怕哪裏惹得他不高興。

魏渭看著木子鼓起來的臉蛋,像一個嘴巴裏藏滿榛果的小松鼠,忍不住想去捏一捏。“又不是喜歡的樂隊,幹嘛還非要去啊。”

“那個,程辛不是這幾天不太高興嗎,我就帶他發洩一下去。而且小艾他們早就說一起看演出,我就和他們面基了。”木子說完有些忐忑,怕他覺得自己不自重,畢竟見網友這種事情,說起來不太正經。不過自己也算與小艾相識多年,對於人品還是有些了解的。

魏渭知道木子有幾個聊的不錯的網友,之前一起吃飯的時候也見過她回覆別人的站內信,當時還很奇怪她怎麽會用這種小眾音樂網站的站內信,而且看起來和裏邊的管理員很是熟絡。聽到木子承認自己和網友見面,魏渭心裏很覆雜,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最後只嘟囔了一句:“註意安全就好。”

魏渭大三沒什麽課,但是平時很忙,要忙著拍片子,寫劇本,還要準備大四實習,經常焦頭爛額。木子課倒不多,攝影系又常常放假外拍,沒事的時候就到魏渭劇組探班,偶爾幫忙拍些劇照。木子並不擅長拍人物寫真,相比較而言,更喜歡拍些風景。總覺得拿著相機對著一個人的眼睛,就像是強行剖開對方的內心,去看別人的隱私,是件極不禮貌的事情。木子太害怕看見一些自己不想知道的東西。

拍劇照倒還好,畢竟拍攝對象是演員,只要拍出他們在劇中的情緒就可以了。至於工作人員,隨便拍些現場的狀況就好了,只要構圖和光線沒什麽問題就可以了。木子手裏的最新款5DIV是老爹獎勵的入學禮物,他並不精通電子設備,只是挑新的貴的買。劇組裏的幾個演員和攝影都挺有興趣,有時也過來摸一把,隨手拍幾張照片。

木子晚上回到宿舍導圖片的時候發現了一張自己的照片,側臉,□□的鼻梁,低垂的眉眼,皮膚白得不像話,猶如細膩的白瓷。木子從沒看過這個角度的自己,竟覺出幾分美麗來。“瑤瑤,你快來看!我這張照片是不是超美!”木子咋咋唬唬的讓童瑤來看照片,想要從別人的肯定中獲得一些自信。魏渭很優秀,自己也不能太差吧。

“我要是有你那麽一張臉,怎麽拍都好看。”李月聽見動靜,看了一眼電腦屏幕酸酸地說到。之前就在朋友圈看到有人說怎麽拍一張好看的自拍,李月還懷著激動忐忑的覆雜心情點了“閱讀全文”,結果居然是“長一張好看的臉”。當時就呵呵他一臉,差點把手機摔了。

“我的臉?”木子有些疑惑,自己從小到達的若幹照片裏,沒有一張是好看的,不是表情奇怪,就是動作驚悚。每次和家人一起翻看相冊的時候總會被集體嘲笑,若是一張兩張也就罷了,還可以說是攝影師的問題,可是問題就是沒有一張好看的。一張都沒有。“胡蝶那樣的才叫好看吧。”木子想到胡蝶那張360度無死角的臉,動靜皆宜,一顰一笑,皆是風景。

“她那是標準網紅臉,微博上到處都是。咱不動刀子,不能跟她比。”李月撇撇嘴,對於胡蝶的外貌她是羨慕的,甚至可以說是嫉妒,只是心底的自卑讓她不願意承認有些人就是天生麗質。

“胡蝶也不像動過刀子啊。”木子聽到李月的話很不讚同,更怕這些謠言傳出去,給胡蝶帶來影響。自己雖與她說不是熟悉,但是也不願這些無稽之談傷害到一個無辜的人。大概也是因為曾經被這類謠言傷害過的緣故吧。

木子高中的時候,除了小魚,並沒有幾個女生朋友。本來就是不太擅長交朋友的人,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不怎麽與自己說話。高一快要結束的時候,不知誰傳出自己不是處的謠言,很快流傳整個年級,甚至有些高年級的人也聽說了,專門跑到高一所在的樓層來圍觀。有些女生甚至當著木子的面討論木子的走路姿態,暗暗肯定自己的所聞。那段時間木子極其惶恐,這種事情又不知道該怎麽辦。與家人說,他們肯定覺得自己無病□□,不過是小姑娘之間無聊的事情,說不好還真的以為自己做了什麽丟人的事情,打罵都是少不了的。與老師談估計更尷尬,一所重點高中出了這種事,自己還能不能上學都難說。最後還是霸氣的小魚,在女廁所偶然聽見有人在討論,二話不說抓起沒提好褲子的姑娘一頓揍,從此謠言銷聲匿跡。只是後來小魚因為打架背了處分。木子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決定勇敢起來,至少不會姑息傷害自己的人,不會讓小魚再因為自己背處分。更想有保護朋友的能力,就像小魚保護自己一樣。

“我回來了!在聊什麽呢?”胡蝶拎著大包小包進門,明顯剛剛血拼回來。

“沒什麽。”李月有些尷尬,背後說壞話被抓包,沒有更尷尬的了。

“我買了好多零食,一起吃吧。”胡蝶不疑有他,招呼大家一起吃零食。

寢室四個人,晚上交流感情的最好方式就是打牌。圍著小桌子坐成一圈,吃著零食打雙升,簡直沒有更幸福的事了。平時都是胡蝶和李月一組,常常虐的木子和童瑤擡不起頭來,今天胡蝶堅持要和木子一組,兩人雖是第一次配合,卻頗有默契,打得對手落花流水。

“我怎麽這麽衰啊,跟誰一組都輸。”童瑤被虐的心痛,心塞地哀號著。

“說明你技術有問題,平時都拖累了我,要不然我這種技術流怎麽會被虐。”木子落井下石,還順帶著誇獎了自己,好不要臉。

“不行不行,明天我要跟胡蝶一組,虐你們八百回合。”童瑤抱著胡蝶的一只手臂,瞪著木子說道。

“我可不跟你一組,你技術太差,還是跟木子一組有默契。”胡蝶沖木子眨了眨眼,笑著說。

搞不懂情勢的木子不再插嘴,不明白胡蝶怎麽突然間跟自己明顯的示好,只當真的是自己打牌技術好。

“在幹嘛呢?”手機在桌上震動的聲音很大,是魏渭的微信。熱戀中的情侶啊,沒事就問在幹什麽,其實不過是想你罷了。

“剛打完牌,今天贏了!”木子忍不住跟他分享了這個激動人心的好消息,畢竟這是許久以來第一次贏過對手。

魏渭也是知道了,以前木子總是抱怨自己在寢室打牌沒贏過,有時還會抱著手機打牌,苦練技術。如今終於贏了,想必是開心極了。“照片好看麽?”

“啊?什麽照片?”木子沈浸在贏牌的喜悅中,一時間忘記了照片這回事。一拍腦門兒,原來是那張照片啊。“是你拍的吖,好看,很好看。”木子緊接著手指飛速在手機鍵盤上移動。很好看,原來自己還可以這麽好看。

木子這一刻好像明白了點什麽。自己不想拍人像,不過是因為害怕與陌生人的情感交流,而魏渭給自己拍的一張側面,卻是灌註了他對自己的愛意,飽含深情。相機雖然是冰冷的,但是攝影師是有火熱情感的。一張照片的好壞不僅僅是由構圖,光線,光圈決定,更要看到相機背後攝影師的人生經歷和情感波折。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木子以為魏渭又回覆來什麽,拿起看新消息:“謝謝你幫我說話。”

是胡蝶。

作者有話要說: 改了一下。

☆、遠方

十二月中旬,系裏組織集體外出采風,說白了就是旅游。一群人吃吃喝喝買買買,拍幾張照片就回來了。本來大家的意思是往南方去,能稍微暖和點,帶隊的兩個老師偏偏與眾不同,硬要到東北看看冰天雪地的風光。一時間哀鴻遍野,大家都開始準備過冬的衣物。

處女座的木子身上沒有太多星座特質,沒有潔癖,不龜毛,只是愛做規劃。提前查好天氣,備上厚衣服和一大包暖寶寶。木子很怕冷,一到冬天就手腳冰涼,跟冰棍似的,發燒的時候能直接當降溫貼。東北都已經零下了,為了溫暖,果斷放棄風度。

木子給媽媽打了電話。古人雲:“父母在,不遠游,游必有方。”來來回回就那麽幾句話:去哪裏;帶厚衣服;錢夠不夠。

童瑤的電話則漫長許多。跟父母撒嬌之後,又給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去了電話。幾個電話打了有將近一個小時,小女兒的嬌態,時時伴隨著笑聲。木子有些羨慕,卻做不來這些事情。爺爺奶奶這些年對自己倒是不錯,可是打小就不怎麽親,在最需要關懷的那些年都沒有做這些撒嬌的事情,如今倒也不需要了。姥姥姥爺則更是只有逢年過節才打個照面。一家子親人,一個個只維持著表面的和平。

朋友送行的隊伍則顯得壯大的多。先是小艾他們一撥。這些人有事沒事都要找個借口出來魚肉一番,如今得了這麽個理由,先是表達了對木子這個新人的熱烈歡迎,繼而表達了對木子北上的熱烈歡送。

飯店是老城墻根兒下的一家私房菜,獨門獨戶的院子,廊腰縵回,檐牙高啄。菜做得很精致,看得出廚子也是費了工夫的,幾個人風卷殘雲,一會兒功夫盤子就見底了。

五妹深為自己有這麽一幫朋友感到羞恥:“你們在小姑娘面前不能矜持點麽?第一次跟小白一起吃飯這麽掉底兒,一個個夾不緊啊。”

木子覺得這些人說話都很有趣,一些奇怪的“名詞”都是自己沒有聽說過的,只理解了大致含義,沒有細問。

“你夾得緊,還不是找不到男朋友。”四哥顯然是制霸五妹的高手,一句話憋得他乖乖坐好不說話,像是小學老師的命令。木子一想五妹的取向,似乎明白了“夾緊”的含義,一時笑出了聲。

“你們一個個別把小白帶壞了,說好給小白踐行呢。”小艾點了一根飯後煙,深吸了一口。“你們這大冷天兒的去東北那旮瘩幹哈玩意兒,一個個都閑的了?”說話間,帶著不正宗的東北腔。

木子還在跟面前的魚親切交談,準備再吃它一口肉,聽到小艾的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你以為我想啊,誰知道老師怎麽想的,我們這些小嘍啰哪有話語權。”

“都去哪兒啊?記得哥哥給捎點特產什麽的。”倒不是想要那點特產,只是想知道她的行程,想知道她會不會在旅程中想起自己。

“一會兒我把行程發群裏,我也不知道那兒都有什麽特產,你們看看需要什麽我幫你們買點。”木子說著就去拿手機,那天之後小艾加了自己的微信,把自己拉到了一個奇特的群裏,自從進了群,木子時刻都在刷新自己的三觀。行程是前兩天剛剛定下的,半個月的日程,火車來回,除去車上的日子,要在東北待上十多天。

“你東西都收拾好了麽?”南叔成熟穩重,終於問了一句靠譜的話。

“差不多。”相機,衣服,錢,還有些零食。

“東北那兒巨冷,你帶點藥以防萬一。”五妹前男友是東北人,以前去過一次,剛下飛機直接凍懵了。還沒到酒店就連打噴嚏,去了一星期哪兒都沒逛,只在酒店裏養病了。

“不行不行,不能帶藥。”木子連連擺手,看大家一臉迷茫接著解釋:“我只要買藥就會馬上用上。要是上午買個創可貼備用,下午就能流血。你要是讓我現在備上感冒藥,到不了明天就得病。”自己這種神體質也是很邪門,後來有幾回偏要不信邪,買了創可貼,一天都小心翼翼不碰鋒利的東西,到了晚上要睡覺了,看了幾頁書,被紙劃傷一個大口子。

“那你要是病了咋辦?”小艾吐了一口煙,有些擔心這個小傻妞。

“趕緊呸呸呸,我身體倍兒棒怎麽會生病。”

小艾倒是不介意她的幼稚,連著呸了三聲。接著又狀似不經意地問:“你男朋友呢?他一塊兒去嗎?”

“他不去,我倆又不一個系。”藝術學院每年都會打著采風的名義去旅游,別的系一學年一次,攝影系和油畫系則是一學期一次。說的是更需要從大自然中汲取靈感,其實就是因為這倆系學生普遍有錢,尤其是攝影系。相機動輒萬把塊,玩兒的高深了換個鏡頭,一輛車都沒了。

魏渭恨不得縮小藏在木子兜裏跟著一塊兒去,馬上都一百天紀念了,女朋友要出遠門,沒有更憂傷的了。幹脆提前過了,也當是給木木踐行。

琴行的人沒湊這個熱鬧,魏渭叫上了寢室的三個人,搞得跟見家長一樣。寢室老大木子是見過的,公交車上幫自己說話的小胖。老二人很高,將近兩米的身高,一八五的魏渭站在他身邊感覺跟一五八似的。他很討厭被叫“老二”,偏偏大家故意這麽叫。老二氣得不行,伸手要揍老四。老四是他們班裏的學霸,年年一等獎學金,剩下的三個人每年都是靠老四才勉強通過考試。不過論編劇和導演的才能,魏渭倒是讓他們很服氣。

大二的時候魏渭就帶他們一起拿了學校短片大賽的特等獎。老大他們只負責弄個字母時間軸什麽的,除了演員,基本是魏渭一手包辦。幾個人現在說起這事兒也是很佩服,魏渭只說是運氣好。

木子看過幾個魏渭發布的成片,冷調,陰郁,晦澀。像是用一些破碎的詞講一個不完整的故事。有些短片沒有完整的劇情,只是幾個意象擺在那裏,畫面美麗,色彩迷人。這種片子很難有市場。

五個人在學校後門的火鍋店圍著熱氣騰騰的火鍋坐著,隔著奶白色的蒸汽,對面那些侃侃而談的人已看不清面貌,只想再仔細看看身邊的人。多看一眼,再看一眼。

“東北不比這裏,天氣冷得很,你多帶些厚衣服,別要風度不要溫度,保暖最重要,不然生病了有你難受的。帶著保溫杯,喝點熱水身子會暖一些。出去的時候跟好你們班同學,別自己瞎跑,尤其是晚上,千萬別自己出門。”魏渭好像有交代不完的事情,這些事明明從母親口中聽過了一遍,可是魏渭說出來的好像有點不一樣。

“喲,你倆這是說什麽悄悄話呢,當著三個單身老爺們兒的面撒狗糧可還行?”老大剛剛失戀,陰影面積太大,還沒走出來。一把狗糧猝不及防塞進嘴裏,有些承受不來。

“吃你的飯去。”魏渭夾了一塊牛肉給他,堵上了聒噪的嘴。

“話說弟妹,你那兒還有像你這樣高素質的妹子嗎?哥兒幾個這都單著呢。”老大望著木子,想著自己那個不知道在哪兒的女朋友。

“滾蛋,不拉皮條。”魏渭瞪了他一眼,老大大學三年了,唯一的一朵桃花剛剛雕零。老四一心撲在學習上,無心凡塵俗事。老二傲嬌得厲害,明明有學妹挖空心思追他,他居然還不同意。學妹正經白富高瘦美,他居然用“你很好,我配不上你”拒絕了人家。老二家境不太好,想到和富家千金沒有未來,不曾開始,就已結束。每每談起老二的桃花,幾個人唏噓不已。“沒有未來所以不開始”和“雖然沒有未來但是要留下回憶”,是個難題。

“你們什麽時候走,我去送你。”魏渭整頓飯都沒怎麽吃,只顧著給木子夾菜。

“明晚九點多的火車,後天一早到。”

“好,那我們明天晚上一起吃飯,然後送你去車站。”木子之前已經給魏渭發了一份行程單,十多天的日程。魏渭想不明白冰天雪地有什麽值得玩兒十幾天的,木子也想不明白。若是去三亞或者雲南,天天坐在沙發上曬太陽曬個十來天木子都不嫌煩,頂多防曬霜多塗幾層。可這冰天雪地的,凍得哆嗦,自己得抖成篩子。

九點一刻的火車,八點半到的時候,車站已經坐了許多同班同學。三五成群,打牌消磨時間。魏渭和木子一起出現的時候引來了一陣調戲。生活委員是個胖胖的姑娘,她抱著木子的胳膊,正兒八經地跟魏渭說:“同志請放心,我代表組織向你保證,一定照顧好木木同志。”

魏渭平時劇本也不是白寫的,一時接起了對方的戲:“多謝這位同志,他日凱旋我們把酒言歡。”

一群青春正盛的少年,那是我們最好的年華。

周圍都是熟人,木子臉皮薄,不好跟魏渭說悄悄話,只當是普通朋友一般。魏渭不樂意,一手拉著木子的行李,一手死死牽著木子的手。十指緊扣,手心有薄薄的汗。魏渭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嘮叨一些註意事項,仿佛木子是三歲智障。旁邊的女生傳來輕輕的笑聲,有的隔著電話跟男朋友撒嬌:“你看人家男朋友。”木子心中歡喜,任由魏渭把自己當作不懂事的小孩。

“記得想我。”魏渭突然貼著木子的耳朵悄悄說了一句話,噴出的熱氣在木子耳邊癢癢的,汗毛乍立。話語好像穿過耳膜,一直說進心裏。

木子點點頭:“我會的。”

“我也會想你。”魏渭飛快地啄了一下木子的嘴唇,又像是吻不夠一般,上下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木子看著他的模樣,中了邪似的,吻住了他濕潤的,柔軟的嘴唇。

帶著清新的甜味,想獲取更多一點,再多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撒狗糧~撒狗糧~

☆、晚安call

行程過半,每每想到臨別前的一吻,木子還是會臉紅。童瑤和木子坐在一起,看著她常常臉紅的樣子,總擔心她是不是生病了。

“是病,相思病。”胡蝶一針見血,拆穿了木子一顆嬌羞的少女心。

哈爾濱很冷,一群人出門的時候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可惜裹得再厚,童瑤的擔心還是成真了。前一天剛剛參觀了冰燈展,晚上睡覺的時候還沒什麽,早上起來就不行了。睜開眼的時候天還是黑的,木子只覺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想說話又張不開嘴,身上燙的要命。身子酸軟,動彈不得,只好又閉上了眼睛。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八點多,胡蝶拿著幾片藥丸,捧著杯熱水在床頭,見木子睜開眼,扶著她把藥吃了。

“你這額頭都能煎雞蛋了大姐,自己病了不知道起來吃藥麽?”

木子嗓子幹疼,說不出話,自知理虧也不反駁。

“老娘妝都沒化在這兒守著你啊,你快收拾收拾吃點東西咱都該走了。”胡蝶麻利地收拾東西,一件件擺在行李箱中。上午要去中央大街,下午就該出發去漠河了。

木子緩了緩,強打起精神起床。原以為自己體質還不錯,結果秒變黛玉體質。果然不能太自信啊。

魏渭打來電話的時候,木子在火車上睡得昏天暗地。一聲帶著濃重鼻音的“餵”,魏渭的心往下沈了一沈。

“生病了?”魏渭耐著性子問話,不曉得木子狀況怎麽樣。

“嗯。”木子早上中午各吃了一頓藥,也不知道胡蝶拿的什麽感冒藥,吃完犯困,眼睛都睜不開了。好在今天不用各處跑,在火車上睡一覺也好。

魏渭聽著她粗啞的聲音,縱然心疼,卻也無可奈何。恨不得生出一雙翅膀來,又想把木子禁錮在自己的懷抱裏,妥帖珍藏。這個可愛的,迷人的,怪異的姑娘,總是有一百種方法讓自己放心不下。

再醒來的時候是夜裏九點多,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象,白茫茫一大片,木子恍惚間忘記了自己在哪裏。看著手機上的通話記錄,木子竟不記得自己接過魏渭的電話。擡手繪電話,只想了一聲就接了。

“睡醒了?”溫柔的聲音,比他唱歌的時候還要好聽。

“嗯,剛剛醒。”剛剛睡醒的聲音,夾雜著一絲嬌憨,隔著電流聽在魏渭的耳朵裏,多出了幾分魅惑的味道。

“怎麽生病了也不跟我說一聲。”打過電話後一直擔心,時刻守著手機,怕錯過她的動靜。

“沒什麽事兒,小感冒而已。”害怕你擔心,不敢告訴你。興許是生病的原因,木子聽著魏渭的聲音,心底生出綿綿密密的思念,像是輕輕紮在手指尖的針,疼到了心裏。分別不過五六天的光景,因這生病,將點點滴滴的思念無限放大。在火車狂奔的夜裏,在飛馳而過的景色裏,思念變得綿長。

“吃藥了麽?”

“嗯,就是吃完藥變得好困。”木子的聲音裏帶著些示弱般的撒嬌意味,撩撥的魏渭心弦緊繃。

“那你乖乖睡覺,蓋好被子。我記得你帶了很多暖寶寶,隔著衣服貼兩個,晚上出點汗就好了。”像是啰嗦的管家婆子,只是這被關心的感覺,竟讓人覺得開心。

“我剛剛睡醒,這會兒不困了。”木子這一覺睡了有六七個小時,火車的轟隆聲都沒吵醒自己,車廂裏同學的吵鬧聲這會兒才覺得聒噪。

“那你起床去吃點飯好麽,火車上應該有飯的。”魏渭像在安撫一個孩子,聲音輕柔。他應該會是一個好爸爸。

木子搖搖頭,自己這都想到哪兒去了。“好,我去看看,吃過飯再跟你說。”確實餓了,白天沒什麽胃口,午飯也只喝了粥,這會兒肚子裏空空如也,只是火車上的盒飯讓人不敢恭維。

不遠處的胡蝶正在跟幾個同學打牌,看見木子起床,把牌遞給旁邊的看客走了過來。車廂輕微地搖晃,但是她走得很穩。

“餓了吧,喏。”說著遞給木子一個塑料袋,裏邊裝著一份盒飯,還有罐裝的八寶粥。“你去拿熱水燙一下,這個時間長了不知道還能吃不。”說著又覺得不妥,一把拽過袋子,“還是我去給你熱吧。”

木子細細嚼著罐裝八寶粥,軟糯香甜。“胡蝶,我要是個男的鐵定把你娶回家。”這樣貼心的姑娘,跟自己示好時還帶著別扭的驕傲,可是心底卻又是柔軟的,溫暖的。之前自己總是因為小魚,對她帶有一些偏見。可是沒想到,自己生病時,是她在保護自己。

“你可拉倒吧,老娘還不一定能看上你呢。”胡蝶眼光賊高,高富帥一條都不能少。木子很奇怪,高帥還好,看一眼就能判定,富不富誰能知道呢。胡蝶以經驗相告:看衣著,看手表,看氣質。木子至今也只停留在看衣著的水平。可是大家穿的都差不多,耐克阿迪。胡蝶常常覺得木子沒救了,對於品牌的認知基本停留在幼兒園水平。手表就更難看懂了,自己的一只Swatch從初中戴到大學,身邊的人也沒幾個戴表的,手機上的時間不能看?而氣質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一般人難以捉摸。

“那你倒是說說,你能看上誰啊?”木子這會兒倒是有了精神,想要拉著胡蝶調侃一番。

“你見過於緋的男朋友嗎?”胡蝶倒是突然嚴肅了幾分,嚇得木子心中一咯噔。小魚大名叫於緋,她一直嫌棄自己的名字,反過來就是肥魚,也為了對抗這個名字,故意保持著骨感的身材。

“你不會是覬覦小魚的大神吧?”大神的威名自己聽過不下千遍,小魚每天都要在自己耳邊念叨大神的傳奇事跡,只是一直無緣相見。小魚大概是想藏到結婚的時候要自己隨個大紅包才舍得帶出來給人看。

“覬覦?”胡蝶臉上帶著諷刺的笑,有點苦澀。

“你不怕我告訴小魚?”木子只聽小魚說過她和胡蝶掐過架,但是沒細問,也不知道是為什麽,結果居然是為了男人。

“你告訴她吧,反正他倆成不了。”

“為什麽?”從自己認識小魚開始,再往前追溯幾年,小魚的生命裏,滿滿都是大神的身影,怎麽會成不了。

“不為什麽。”語氣篤定。木子有些分不清她是惡毒的詛咒還是真知道些什麽的確定。

這些話,要不要跟小魚說?木子不確定了。她和小魚是睡過同一張床的朋友,但是一直不去過問對方的感情,親情也好,愛情也罷,都是自己的事情,誰也幫不了。

微信裏有幾百零兩條未讀信息,小艾拉自己進的群叫“傲嬌夢想家的儲藏室”,一條媽媽的微信,另一條來自程辛,剩下的幾百條,都是群信息。木子沒有再往上翻,最下邊的那條剛好是“讓小白去東北給你買根鹿鞭補補身子!”說的是小艾。

“滾蛋,質疑男人的身體你是想親自試試嗎!”

“呵呵,給你買個娃娃都會紮漏氣。”

木子捂著嘴笑了出聲:“我都被你們帶壞了。”

“小白你終於來了!這些人欺負奴家,你可要替奴家做主啊啊啊!”小艾聲淚俱下,後邊還跟著一排委屈的表情。

“p,你委屈個jb!”四哥用詞粗魯,木子在心中默默給她畫上了霸氣的胡子。

“你這一出遠門就失蹤,怎麽現在才出現,是不是有新歡了?”vivi熱情似火,上次就硬要抱抱木子,可惜被木子拒絕。初次見面就擁抱,對於外國人來說很正常,可是對於不喜歡肌膚接觸的木子來說,太尷尬了。

“我生病了,剛剛睡醒。”

界面還在群聊天,左上角突然多了個數字“1”,然後迅速變成“2”,“3”。

“怎麽生病了?”

“嚴重嗎?”

“吃藥了沒?”

是小艾。

木子一條回覆了三個問題:“沒事兒,不嚴重,吃過了。”

這邊的小艾翻出電話簿,手指停在小白的名字上,最終還是沒有撥通。

“讓你帶藥還不帶,這下悲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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