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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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晟以為他爹拉著他娘趁著難得的一月一次的休沐日過二人世界的,布了結界的璇璣宮後院,其實此時,空無一人。

搖光宮後院,唯一的寢殿。

床榻上,傅卿朦朦朧朧睜開眼睛,在大亮的天光之下,她率先看清的,是另一只她熟悉的纖長手掌,覆在她睡夢中放在耳邊的手背上,十指相扣。

傅卿動了動手指,下一刻手掌就被人微微用力握緊了兩分,身後背上貼著的溫熱胸膛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帶著方醒的低低沙啞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同時拂過她耳側的還有略帶濕意的熱氣,令她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卿卿,醒了?”

傅卿眨了眨眼睛,沒有回頭,仍舊看著被他握住的手掌,張了張口,可略有些幹澀的喉嚨卻沒能第一時間發出聲音。

還沒等傅卿再嘗試第二次,便感覺到摟著自己的潤玉手臂微一用力,她被換了個姿勢仰躺到他懷裏,眼看著他取出一個晶瑩剔透的瓶子,打開來送到她唇邊。

傅卿從善如流,也懶懶地不願意動彈,就這樣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感到喉嚨的幹澀感盡數退去,才抿了抿嘴唇看著潤玉:“星輝凝露?”

潤玉笑了笑,收起瓶子低頭吻了吻妻子的額頭:“嗯。”

“我以為……”傅卿看著一手支在床榻上側身摟著他的潤玉,略有點兒疑惑:“我以為……你不做夜神之後這星輝凝露沒什麽時間再親自去收了的。”

潤玉笑了笑:“想做……總有機會。”

“什麽時候?”傅卿皺了皺鼻子:“你晚上不是都……咳咳。”

潤玉微笑著看著妻子差點兒將某些字句脫口而出,眼光滑過她錦被沒能盡數遮住的脖頸肩頭,在其上淡色的紅痕上停留了一下,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有些時候,夫人睡得沈,潤玉……不好打擾,便趁著夜色未散略早些起身,在上朝之前四處逛逛,收集到的星輝凝露雖是不多,日日積累下來……”

傅卿臉色一紅,把臉往一旁一偏,鼓了鼓臉頰不去看他。

她為什麽睡得沈?罪魁禍首不是他麽?還不好打擾……都打擾一整夜了總算在天亮之前有了那麽點兒良心而已,結果說得好像他多體貼似的。

潤玉見傅卿臉色泛紅地轉開頭去,低低地笑了兩聲,攬在她腰間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些,順勢低下頭去噙住她此時也有那麽點兒泛紅的耳垂。

“哎呀!”傅卿被耳垂上突如其來的濕熱觸感刺激地低低驚叫一聲,連忙伸出還有些酸軟的手臂去推他的胸口:“你……你……已經很晚了,你不去上朝麽?還有公務……”

他輕咬了一下她已經紅透了的耳垂,貼在她的耳廓上帶著笑意輕聲喃喃:“夫人忘了……今日休沐……”

“我……我……等,等一下……”傅卿渾身發軟,感覺到他明明平時有些微涼的手掌此時帶著灼熱的溫度,開始在她還沒來得及穿上任何一件衣物的身體之上流連,帶走她本就沒有因短暫的睡眠休息恢覆多少的體力。她的手掌貼在他赤著的胸口上,卻沒有多少力氣將人推開,反倒在無意識的滑動間能觸碰到他心口那處仍舊猙獰的舊傷。

潤玉在她的手掌滑過心口處那片逆鱗之處的傷疤時頓了一下,渾身一僵氣息不穩地伸手將她的手掌緊緊地攥在自己掌心,壓到她的耳側,而後再次俯身過去,略有些兇狠地吻住她的唇,寸寸纏綿。

他沒有告訴過她,她也一直沒能在這樣的時刻保持足夠清醒的神智察覺。

每當她觸碰到他的那塊剝掉逆鱗造成的傷疤時,他總有種再也無法克制自己的感覺。

也許正如他曾經說過的那樣,她就是他的逆鱗,是本就生在他心口上最重要的存在,他總是忍不住那種勃發而起的,恨不得將她融入自己身體的沖動。

合二為一,似乎只有這麽做,他才能讓自己完整而滿足。

“卿卿……”他放開她的唇,在她泛出水意的有些朦朧的眼神之中,緊緊摟著她的腰身,聲音低沈而帶著點點誘哄之意:“昊晟已經長大了……我們……再要一個像你一樣的小公主……好不好?”

“……我……唔!”

顯然,他並沒有給她回答或是拒絕的機會。

原本只有他們一家三口才能自由出入的搖光宮,今日被潤玉特地在後殿入口加了一道昊晟也突破不了的結界。

後院寢殿之內,春意盎然,興盡卻未歇。

在天帝陛下勤勤懇懇身體力行的努力之下,天後娘娘再次有孕。

喜訊傳向六界,眾人包括鳥族都向天界送了賀禮祝福。

鳥族族長穗禾還強撐著不太好的身體,親自帶著炎冀到天界恭賀。

從天界回到鳥族之後,在天界無意中聽到點兒什麽的,在潤玉派遣的幾位名師的指導之下對自己肩上的擔子認識越發清晰的炎冀,心中偷偷地升起了一個想法。

隨後……只是個小小少年的炎冀,跑了一趟妖界,在守在妖界入口的天兵們有些詫異的目光之中走了進去。

大半日的光景,足以讓發現炎冀離開翼渺洲又匆匆查過之後,驚惶不已的穗禾趕到妖界入口。

正好接到了,從妖界之內走出來,滿臉疲憊身上衣裳也有些破爛,可眼裏的光彩卻格外熾烈的兒子炎冀。

炎冀在妖界得到了傳承,雖然只是很少的一點兒修行之法的傳承,並未接觸到最關鍵的血脈進化之法,但作為傅卿之後第一個得到妖界傳承的人,潤玉和傅卿還是多關註了一些。

炎冀在回到翼渺洲調息一日後再次上了天界,跟他的母親,現任鳥族族長穗禾一並跪在九霄雲殿上,自言了鳥族過去對上古朱雀一族的不敬之罪,奏明天帝潤玉,請將昔日養在天界棲梧桐後來被送到鳥族翼渺洲的那些曾被稱為朱雀的靈鳥,更名為靈火鳥。並請天帝允許鳥族派人來天界,將棲梧宮內一些與朱雀有關的裝飾雕像盡數處理。

炎冀和穗禾的這番請命,天界其他的人雖然有些驚訝卻並不覺得是大事,潤玉也當即允了下來。只有早已不再是掌管人間姻緣月下仙人的丹朱,因此再次放大了原本就對炎冀雖是旭鳳血脈卻跟旭鳳這個生父關系很是不佳的炎冀的不滿。

自然,如今丹朱的話,天界沒有人放在心上,炎冀和穗禾也沒有。

花界,旭鳳獨自坐在花界的入口,一口一口地喝著手中的酒壺裏面的酒液,眼神頗有些茫然。

水神近些時候舊傷覆發,身體大不如前,而旭鳳的修為也在不斷衰減,花界已被許多人光顧過,存放珍稀藥草的寶庫已不剩多少東西了。花界已沒有能力守住自己的東西,若非六界在如今天帝潤玉的治理之下一向太平安穩,到底沒有多少人敢明著犯惡,還不知如今花界之內並無自保之力的芳主和精靈們會如何。

花界人心惶惶,錦覓和白鷺淮梧過去平靜安穩的日子也到底還是被打破了。

沒有人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庇護,錦覓這個花界少主根本無法扛起本該由她扛起的責任,而被嬌寵長大的如今還是個孩子的白鷺淮梧更沒有這個能力。

錦覓想帶著眾芳主向天界低頭,至於旭鳳的想法……哪裏還重要呢?只是……她到底還是無法說服眾芳主,尤其是像海棠芳主這樣,認定花界淪落至此是如今那個青龍之身的天後傅卿,強行收走了本該屬於花界的能力的人。

可是……

眼看著曾經殘敗不已的鳥族已在穗禾帶著那個旭鳳的孩子,鳳凰之身的炎冀向天界低頭效忠之後,重新得到了些許天界的幫扶,漸漸穩了下來。

尤其是,鳥族有了,如今正被天帝派人教養著的,血脈強大的,小小年紀從妖界得到傳承,即便只是一點點卻也仍舊能讓不少鳥族中人看到覆興希望的繼承人。

炎冀。冀。

穗禾的兒子,是鳥族的希望。

而她……而花界……

其實就本心而言,錦覓心中也有些不平。若論親緣,她的淮梧也同樣是天帝潤玉的侄子,甚至炎冀的生母穗禾曾經還跟當初只是夜神的天帝潤玉作對過很長一段時間。可為什麽,炎冀可以得到天界的重視,可以得到天帝派遣的名師的教導……難道,鳳凰的血脈當真那麽重要麽?

甚至旭鳳……

就連旭鳳,明明曾經對淮梧也那麽疼愛喜歡的旭鳳,即便在當初炎冀打傷了淮梧穗禾出現,大怒之下跟旭鳳徹底斷了關系之後,旭鳳仍舊偶爾會想起炎冀這個兒子。這個跟他一樣是鳳凰真身的兒子,聰慧而強大,卻已經不認他這個父親的兒子。

錦覓閉上眼睛,一顆淚從眼角滑落。

就算她可以不去計較穗禾的事,可炎冀的存在,即便她知道一切算計都是因為已逝的荼姚,即便她知道旭鳳也是無心無辜的,卻不能否認炎冀已經是紮在她心上的一根刺,越刺越深,越來越疼,直到……連她對旭鳳的愛也被這根刺傷到,不再那樣完整無暇了。

她知道,旭鳳也是如此。

只是……又能如何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一不小心把沒羞沒臊的玉鵝跟花界這段放在一章了~~

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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