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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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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一,天帝天後大婚。

傅卿從瑤光宮中,被身著大婚禮服的潤玉親自接了出來。

明媚的天光之下,她穿著潔白的大婚禮服,長長的裙擺拖在地上,長裙上繡著流光閃動的龍紋。頭冠上垂落下晶瑩的流蘇,在她額前隨著走動輕輕搖晃,折射出柔和的碎光。

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迎著他的目光,勾著嘴角朝他輕笑。

潤玉從恍惚間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朝她伸出手去。

傅卿笑了笑,看著他平伸過來的手掌,緩慢而又堅定地,將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上,下一刻便被緊緊地攥住。

兩人相視一笑,周遭的一切人一切事物,瞬間都成了背影。

隨潤玉一道來瑤光宮親迎的仙神們,看著天帝陛下牽著今日就要正式成為天後的青龍大人的手,走在所有人前面,雙手緊緊相牽,從瑤光宮慢慢地往九霄雲殿而去。

雙手交握的溫度這樣清晰而又真實。

從異世,到此世。

從局外,到局中。

夏夜那一晚天臺上從天而降的白衣仙人,略有些狼狽地摔在她面前,也摔進了她心上。

在陌生的環境中睜開眼看到的清秀姑娘,微笑著走到他身邊,也走近他的魂靈。

所謂意外,所謂緣結。

潤玉微微側過頭,看著身邊走著似乎也陷入了什麽回憶之中的傅卿,加深了嘴角的弧度。

她是他的救贖,他此生最美好的“意外”。她願予他溫情,予他理解,予他體諒,也會在他迷茫的時候牽著他的手,在他渾噩的時候將他從深淵喚醒。

在離開那個世界的時候他是那樣地茫然那樣地不甘,曾以為終他一生只能將她放在心上默默珍惜懷念,卻不想……

現在,她就在他身邊。

今日,是他們兩個的大婚。

她會一直在他身邊,陪著他走過今後的萬千年歲月,陪他看六界萬千風光。

潤玉一邊走,一邊微側著臉靜靜地看著她。回過神來的傅卿若有所感轉頭看過來,正對上他充盈著喜悅感慨,慶幸和溫情的目光。

傅卿楞了一下,朝他回了一個明媚而又安心的笑。

大婚的典禮並不在九霄雲殿之內,而是在九霄雲殿外寬敞的平臺之上。

傅卿在這個世界上並沒有長輩,妖界除了各族的傳承秘境也已並無生靈。而潤玉,整個天界之上,與他有血脈關系的也就只有一個曾經的月下仙人如今幾乎常駐翼渺洲極少回天界的叔父丹朱。只是,不說潤玉,單以傅卿的上古青龍身份,若真要計較,丹朱受不起傅卿的大禮。傅卿若是願意也便罷了,可惜,既然丹朱不願將潤玉視為一家人,傅卿也不會將丹朱放在眼裏。

於是天帝天後的大婚,拜的,便是真真正正的天地。

潤玉和傅卿兩人身著天帝天後的吉服,在九霄雲殿的大門之外,背對殿門面朝著遠處晴空,以上古之禮,敬告天地。

此生此世,結為夫妻,永生不棄,永世不離。

以天地為證,以神魂為憑。

站在一旁的眾仙神默默地看著兩人臉上帶著莊重而又肅穆的神情,鄭重而拜,禮儀與他們熟悉的全不相同,可又似乎能從他們的一舉手一擡足之中,隱約察覺到一絲絲氣息的不同。

在潤玉和傅卿禮成的那一刻,原本晴朗一片的天空之中驀然滑過一道耀眼的紅霞,正正地映照在那一對立在石階之上天光之下的人身上,將他們身上潔白的婚服都襯除了幾分璀璨的暖金。

霞光轉瞬而逝,可圍在一旁觀禮的眾仙神卻都不約而同地感到了一絲玄而又玄的力量,落在正中間的天帝天後身上。

潤玉和傅卿兩人手掌相牽,在那紅霞滑過之後都感覺到了彼此神魂之中更緊密的相連相牽,對視一眼,忽而笑開。

天帝天後大婚,九霄雲殿設宴,宴席從殿內延至殿外長階,坐滿了親來恭賀,臉上都是恭敬笑意的賓客。

如今已是太湖水君的鯉兒自傅卿親自傳授修行之法後短短三年變化頗大,雖然還是未長成的孩童模樣,卻已在不久前成功晉仙。此時作為天帝唯一的義弟,天後唯一的親傳弟子,座位僅在王座之下。鯉兒身後跟著鼠仙,雖然本人在與殿上眾仙神的交際之中還顯得有些稚嫩,但有鼠仙的幫襯也已不會露怯能夠妥當。鯉兒端起面前鄺露特地安排的極淡的果酒,滿面笑意地朝著自己的義兄義嫂真誠祝福著。

天帝的叔父曾經的月下仙人丹朱坐在一旁,既沒有十分靠前也沒有被壓在人後,可偏偏就是這樣合理而又顯得有些生疏的距離,令他萬分不適,心中也說不出是不甘,還是悵然。

天帝天後大婚,喜帖光布六界,甚至早在三年前就已俯首稱臣的魔尊焱城王都親自來賀,天界所屬的各方勢力更是來得齊全,連早已長居花界的風神都親來恭賀。最後,這場大婚也只缺了鳥族和花界。

鳥族倒是由族長穗禾派人送來了鳥族的賀禮,只是並未聲張知道的人並不多。水族各個水君幾乎都已到場,但水神只送了賀禮並未跟風神一道親至恭賀。而花界……始終沒有什麽動靜。旭鳳和錦覓也沒有來,甚至旭鳳沒有像水神一樣送來賀禮,也算意料之中。

索性,今日成婚的這對新人,也並不在意這些人。

回到璇璣宮,傅卿被一路一直沒有放開她的手的潤玉引到玉衡殿內。

整個璇璣宮,此時空無一人,所有仙侍都已提前退去,恭送天帝天後回來的仙侍們也只停在了璇璣宮的大門之外。

玉衡殿內燃著艷紅色的喜燭,暖黃的燭光將寬敞的寢殿映照得格顯出幾分朦朧的暧昧。

殿門合攏的輕響伴隨著結界的微光閃動,下一刻,她便被他攬在懷中。

“……潤玉?”

“卿卿。”潤玉的嗓音微微低啞,磨蹭在她的耳畔,熱氣輕拂過帶來微微的麻癢:“你終於,是潤玉的妻子了。”

傅卿靠在他身上,感覺到他即便隔著層層厚重的禮服仍能讓她感覺到灼熱的體溫,臉上紅了一紅,伸手輕輕推開他,擡手取了一只盒子出來。

“卿卿?”

“嗯……算是……新婚禮物吧。”傅卿將錦盒塞在他手裏伸手揭開蓋子,盒子裏放著一件月白色的綢緞寢衣:“那個……你先換上,我也有一件……去屏風後面換。”

潤玉手中捧著裝著寢衣的盒子,楞楞地看著傅卿臉頰緋紅地急急逃到屏風後面去,默了一默突然輕笑了起來。他低頭看了看盒子裏的屬於他的這件,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傅卿脫下自己身上的大婚禮服換上寢衣服散開頭發,又在屏風之後磨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出來,卻不想從屏風後走出來的時候,潤玉也只將將換上寢衣,領口尚松松地敞著沒有攏好。

傅卿臉上一紅,正要避開眼光的時候,卻是瞧見了他掛在胸口的一個眼熟的物件。

清澈透明的白水晶,打磨成水滴狀,栓在一條銀鏈之上。

那是……

潤玉見傅卿從屏風後出來,順手拉上衣領迎了過去,卻不想她伸出的手直直過來揪住他的衣領,微微扯開了一些。

傅卿的指尖落在那顆透明的白水晶上,摩挲了片刻,擡頭看向潤玉:“你竟然……還留著……”

潤玉伸手抓住她撫著墜子的手掌,擡到自己唇邊輕輕吻了一下:“是卿卿給潤玉的,自當珍重萬分。”他看著她,手上微微用力將她扯到自己身前,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潤玉曾一度以為……今生只能憑著這一件東西去思念,卻不想,上天垂憐……如今,卿卿,已是潤玉的結發之妻。”

傅卿眼眶微紅,朝著面前的潤玉湊了過去,仰起頭,吻上他的嘴唇。

唇齒相纏,緊密相擁。

不知不覺之間,傅卿親手所制的寢衣被今日成婚的新郎又親手脫了下來,不只他自己的,也有她身上的。到底是傅卿費心制成,月白色的兩件寢衣沒有被隨手丟在地上,而被潤玉一個法訣落在距離床榻很有一段距離的矮桌之上。

被潤玉摟著背貼上柔軟的床榻躺下的時候,傅卿的眼裏泛出薄薄的水光,好容易被人放開的唇瓣張張合合急促喘息著,那顆她方才還摸索過的水晶吊墜正懸在她眼前,一晃一晃,讓他的胸膛都在她眼中恍惚了起來。

“……潤……潤玉……”

她的嗓音又嬌又怯,微微顫抖著,卻像是一下一下撓在他心口,又熱又癢。

“卿卿……”他俯身下來,唇瓣從她的唇畔輾轉開來。

沈沈浮浮,起起落落,他緊緊擁著她,不容她後退,也不許她掙脫。

“……潤玉……潤玉……潤玉……”她有些無措而又可憐地攀著他的肩搖著頭,卻是除了他的名字再說不出什麽。

他緊緊地攬著她的腰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帶著幾分繾綣,幾分沈醉,幾分霸道,幾分癡狂。

夜,尚還漫長。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好容易改過了。

那啥,大家到這章評論區找我的評論看哈!~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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