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僅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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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團,你說你那個傻爸爸怎麽還不來電話啊?”安素之把小貓抱在懷裏,揉它的耳朵。

“你說哪個爸爸啊?”瑋雲瑤從一堆資料中擡頭,沈寂許久的雙眼突然一下子放光了。

果然人不八卦,天誅地滅。

安素之第一次有些心虛地避開了瑋雲瑤的眼神,食指繞了繞貓的尾巴。

“小團,你說這個老阿姨是不是傻了。”

“別兜圈,我明明聽到你說‘爸爸’了。”

“還能是什麽爸爸,當然是貓爸爸啊。誒你……”瑋雲瑤伸手從安素之手中把貓拿走。

“你抱著肉乎乎的貓仔回來時可不是這麽說的哦,它不是撿來的嗎?速速招來,爸爸是不是席寒勳那小子,你倆其實瞞著我有了很多小秘密對不對?”

瑋雲瑤見安素之什麽都沒說,又繞到一邊,指著安素之說:“小秘密啊,懂不懂?哈,你們也夠可以啊,小團其實是你和他的私生子,對不對,對不對?”

安素之對於瑋雲瑤漫無邊際的想象有點犯暈,客氣地壓制自己沒有給對方一個白眼,把小團抱走回到座位,摸了摸貓的鼻子:“沒辦法貓是他路邊撿到的,我只是幫忙照顧一下而已。而且我也不是媽媽啊,我是姐姐。”

“嘖嘖,”瑋雲瑤看著女生臉上很少有過的生動表情,想這個年紀的少女模樣,便忍不住打趣,“是啊,年輕貌美的姐姐,年少輕狂的爸爸。他撿的怎麽不放自己哪啊男生宿舍太亂?還是他想趁機多和你碰面?”

“你別想太多,他就只是放一段時間而已。”

“沒想太多……這段時間默默出宿舍就是和他通電話,齋聊這只肉團子了吧。”

“別說了,”瑋雲瑤打斷安素之的起勢,畢竟機會鮮少,把安素之打壓得啞口無言還是很享受的,她請了清嗓子:“別繼續解釋了,我知道你們什麽都沒做,純聊天了,還只是聊這只貓,好了吧。”

安素之還想說些什麽,還在充電的手機屏幕亮了,“席寒勳來電。”

“團子,你爸找你……姐,聊你了,乖乖在旁邊聽著啊。”瑋雲瑤說著悠閑地伸了一個懶腰,望座位走去了。

“別看我啊,接電話啊,團子他爸呢。”說著拿桌面還未開封的葵瓜子嗑起來了。

“餵,沒事,只是剛剛跟瑋雲瑤聊天,忘記看手機了。你在樓下了……可以,不過你得先等一,拜拜。”安素之打開抽屜拿了幾件衣服出來。

“小團啊,別嗑瓜子了,你姐姐要帶你去看你勳爸爸羅。”瑋雲瑤用鞋子蹭了蹭趴在地上研究瓜子的小團,小貓喵了一下,沒有理會她。

安素之換好衣服,攏了攏頭發,拿了一個不怎麽顯眼的布袋子把貓和小部分貓糧放了進去,然後出門了。

走在轉角的樓梯間,透過窗看見外面照射進來的幾縷陽光,安素之發現自己心情不太一樣了。

心中即使還有幾分因為即將見到那個人而激動的心情,卻似乎少了一些忐忑不安,對未來的茫然,這會不會得益於最近這些天因為小團兩個人而產生的許多的共同話題呢,總而言之,應該都是好事吧。

這樣想著,步伐也忍不住輕快許多。

太陽有些猛,安素之出宿舍門口把傘撐開時,看到站在槐樹底下穿著白色短袖T恤的席寒勳,貌似也看到她了,英俊的臉上揚著笑容,即使提前做好心理預設,安素之的心還是忍不住跟著顫動了一下。

有些人就是這樣讓人措手不及。

“今天太陽夠毒的,你沒帶傘,站樹底下我接你就好。”安素之把撐著的傘向席寒勳那邊移一半過去,席寒勳也主動靠了過來縮短兩人的距離。

席寒勳笑著點點頭,把裝著小團的袋子接過去拎著,摸著小團毛絨絨的頭,帶著撒嬌的口氣道:“人家想早點見到你啊。”說著又笑笑看著安素之。

安素之不好意思地別過頭,手指不自然地圈了一下發梢,良久才想起問:“我們是去上次那裏嗎?”

“不是,這次帶你去另一個你沒有去過的地方。”

W大西北側的建築不少,老舊的樓房有一些是帶有延伸出來的房檐的,而且平日途經的人比較少,樹木疏於打理,都長的郁郁蔥蔥的,枝葉很茂盛,被樹枝籠罩會莫名生出清涼感,像和太陽遠遠分隔,炎熱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席寒勳帶安素之去的地方在西側的舊實驗樓旁,年長的梧桐樹在空地裏恣意生長,自成一處風景,試種的鳳凰木也開出少許貧瘠的花,掉落了不少在黃的和綠的落葉上面鋪飾著,灰白相間的貓不知什麽時候給放了出去,在上頭打滾。

野性子,安素之喃喃自語。

炎熱的風吹進來好像也不怎麽熱氣騰騰了,安素之站著有些累,地面堆積著幹凈的樹葉,安素之索性席地坐了下去,席寒勳也跟著坐在旁邊,看著追著蜻蜓團團轉的小團,走遠了,便朝近處扔幾顆貓糧。

安素之側頭看看身邊的男生,他的頭發好像剛剛修剪不久,帶著少許的蓬松感聽話地貼在耳側,勾勒著好看的輪廓,樹枝隔絕了太陽,他身處的光線和自己的一樣少,可她還是覺得他耀眼,興許挪得開眼,卻會在心裏餘留很久。或許這份光是發自內心無關旁人的吧,早在很多年之前就在她心底紮根了。

席寒勳似乎感應到了什麽一般,稍稍轉過頭看著正在看自己的安素之,這次女生沒有立刻躲開自己的視線,反而是帶著眼底的笑意回望他,知道自己都不好意思持續下去,視線才緩緩收回。

“其實你不用擔心,小東西最近挺好養的,不像之前那樣不吃東西什麽的。”

“啊……我沒擔心啊。”席寒勳微微一笑。

“那你……昨天不是剛見了嗎?”安素之神情有點疑惑,昨天見面時小團便一直纏著席寒勳不放,一人一貓膩得厲害。

“沒什麽,大概……想你了吧。”說著他摸摸從遠處竄過來又很快跑遠的小貓的毛發。

“哦……”安素之尷尬地笑笑,她才不會說剛剛她自以為是地以為對方是想念自己了呢。

像是為了不讓安素之吃醋,灰白的肉團子和席寒勳膩完,又跑過來蹭了蹭安素之的膝蓋才跑到別處。

“你手怎麽了?”安素之看著席寒勳的手帶著護腕,裏頭露出一小截的白色繃帶。

“前些天打球,不小心磕到一點。”席寒勳無所謂地擺擺手。

“球賽那次?”安素之記得那時席寒勳的手並沒有受傷。

“不是,”他隨意揉揉安素之的頭發,笑得很溫柔:“是前幾天和外校人打的,本來沒想去可拗不過,下次不打了。”

席寒勳像向自己保證的樣子讓安素之忍不住遐想,最後只是楞楞地點點頭,什麽都沒說出口。

安靜讓周遭的空氣都染上了暧昧的氣息,席寒勳興許也感覺到了,她看見他的眼神比平日要明亮許多,安素之眼睛眨啊眨,看著對方的臉,心跳得有些快,她知道自己有些緊張了,呼吸也有些熱。最後卻忍不住朝他笑了笑,飛快轉過了臉。

恩,年紀大了,心臟受不住。

直到席寒勳說要去附近的小店買喝的,跑遠了,安素之才低頭小嗔自己慫包,對方不一定就那個意思呢。

席寒勳拿著水和一些吃的走回來的時候,安素之已經恢覆過來,小團盤伏在她腿上,懶洋洋地擡頭看了席寒勳一眼,又拉耷這腦袋讓她順毛了。

席寒勳擰開蓋子把水遞給她時,也忍不住笑了。

“以前我還以為貓狗都差不多呢?”席寒勳挑挑眉,表情有些驚訝。

“當然不一樣,貓貪睡還任性,比養狗吃力不討好多了。”安素之微微瞇著眼看男生似懂非懂地點頭,覺得有些可愛。

“而且不像狗那麽粘人,很多貓都有些自負和內斂,平時比較喜歡自己呆在一處,不過……偶爾也挺愛撒嬌的。”

“懂這麽多,你以前養過嗎?”

安素之點點頭:“恩,很小的時候。”

“你呢?”

“沒有。”席寒勳若有所思地搖頭,“狗家裏倒養過兩個,不過後來一個死了,狗死的時候我媽挺難過的,因為這樣我爸就把剩下的那個送人了,怕……可能養的時間久了,都養出感情了,我爸頂怕我媽哭,所以就不讓家裏養這些了,頂多種些花花草草什麽的。”

“恩恩。”安素之應道,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失落。

“傻,”席寒勳以為她擔心小團,笑著摸摸她的頭,“這也不是什麽硬性要求,我想養的話,家裏不會說什麽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說,你媽的心情我……也許我理解。”

席寒勳帶著幾分驚訝的表情看著她。

“我只是說,什麽東西擁有久了,突然間沒了,都會有些難過吧,對嗎?”安素之被對方直視的視線看得莫名心虛,聲音也輕了許多。

席寒勳突然笑的很開心,問她是不是文科生都像自己這樣。

安素之知道對方是在說自己多愁善感,一時間答不上話,氣聲“我”噎在喉嚨幾次,最後也只能作罷,訕訕地又幫小團順毛了。

其實多愁善感說不上吧,只是比平常人要更敏感些而已,註意的細節更細,感受的深度更深,其實除去年歲裏一兩件始終不能釋懷的事,記憶裏一兩個始終不能放下的人,和這個年紀的少男少女們相差無意。

她的滄桑感大都來源於她的經歷,她的經歷裏曾發生不能掌控的事,遇到無法避免的人,待成熟一些的時候,便試圖阻止不可控因素,無法阻止的便減少,埋頭在形形□□前人的書籍裏頭,試圖不去聽、不去碰、不去看外頭太過精彩或太過悲哀的事情,減少精彩,也減少傷害。

在書裏看另外那些人的世界,也時而尋找著現實的答案,一黑一白,如此分明,她十年如一日地這樣路過著自己的青春,直到在記憶潛伏多年的小男孩成長為優秀的青年,帶著更耀眼的,更絢爛的色彩站在她面前,充斥她視線的角角落落,有些溫暖也好,有些刺痛也好,想明白時已經挪不開眼了。

安素之側過臉看見席寒勳還揚起的唇角,深深吸氣,胸腔溢滿的都是那人的氣息,這麽自然而然,以前卻從不敢奢望。

想想都快眼眶紅紅。

“你……”

“啊……風太大了,都吹沙子進眼了。”安素之揉揉眼睛。

“不管了,揉不出來,我們回……”去吧。

“我幫你看看……”,席寒勳伸過來捧住她臉的右手,涼涼的,阻斷了安素之熱熱的話。心跳得有些快,安素之感覺對方的手都隨著有些抖了。

安素之眨了眨眼,眼睛的液體滑了下來,思緒已經完全紊亂了,心跳快得有些過分,可液體在臉頰路過的行徑卻還感覺的一清二楚,感覺得到它在下頜邊緣搖搖欲墜。不僅這些,安素之覺得有些神奇的還有,她還感覺到席寒勳抹掉那顆搖搖欲墜的左手同樣溫度是涼涼的,還有男生湊近過來鋪天蓋地的名為“他的”氣息,還有覆在她唇上面他柔軟而清爽的唇。

又好像不僅僅這些。

作者有話要說: 啊……碼字的小團激動地從座位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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