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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說待說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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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老師叫你呢!”前方的女生回頭,眼裏有些驚艷。

“嗯?謝謝。”席寒勳被教室流通性幾乎等於零的人造暖氣熏得有些困,來到教室便用一只手撐著額頭假寐,剛好進入適宜的睡眠狀態,被別人好意提醒,雖然沒擺在臉上,心裏也有些不痛快。

選修有什麽問題好問的?

他低頭背著教授苦惱地咧咧嘴,樣子很可愛。

教授不說話,課堂安靜了許多,大家只是循著教授的目光,看向緩緩從座位站起來的人。

男生的身型修長,齊耳短發讓人覺得很清爽幹凈。室內燈光照常開著,男生身處周圍卻比別處亮色一些,叫人挪不開眼。

安素之啞然失笑。

她想起之前因為雙方都抽不出空而散了的不見不散,距離那次她許久未見他了。

窗外掀起微微南風,席寒勳的衣角隨著擺動。安素之緩緩閉上了眼,果然聞到隨風而來的淡淡雛菊氣息,沒有前些天爬樹時的紊亂,平靜如歌。

故事是否還沒說完?

她心臟跳動的頻率快得有些過分。可這麽多年懷揣在懷,等不到歸人,只能獨飲的酒早已變得澀結難忍。而如今那人那人在靠近,縱使是他的無意之舉,她也可賦予其特殊意義,試著不問因由,想與他對飲。

室內的灰塵帶著光線飄動。

這個課堂上,他在這裏,她不必再隔著陽光、高中四壁厚厚的墻,半掩半開的門……便能一眼看見他。真真切切的他。

男生走上講臺,轉身面向同學。

安素之看見身旁一對女生在說一些只有她們自己才聽得到的話,兩頰隨談話而泛起的淡淡紅暈卻透露著談話的訊息。

他臉上還是淡定從容的笑,並沒有被別人投在自己身上的過多目光感到不適。

他就站在教室講臺前方,就老師的問題從善如流地回答,雖不盡如人意,但見解獨特。

“問題都答得不錯,不過看你這樣,更想代表在座的單身女孩子謀個福利,問一下席同學是不是還單身?大家說好嗎?”教授看似和席寒勳相識,朝席寒勳不懷好意地挑著眉,把另一只話筒遞給他。

男生倒也不介意,只是無辜地聳了聳肩,說:“大家好,我是席寒勳。很高興和大家一起上課,相識是一場緣分,還是希望大家日後多多關照了。相對高教授的腹肌,我覺得大家對我的戀愛史不會太感興趣,對吧?”

底下一片沸騰。

W大三大未解之謎,法學院門前的石榴樹不開花,九棟男生宿舍早上六點有雞鳴,高松宇教授的腹肌。

“咳咳,好吧,席同學不肯透漏,我們也不必強人所難了。福利我高某可是盡力幫你們爭取了,以後上我的課,可要盡力配合咯。”教授向大家使了個眼色,笑容堆滿了面。

“老師他可是只讚了你一個,我們可沒得到什麽好處?”前排幾個外形突出的女生大膽打趣道。

“那你們還想知道我怎樣?”

“怎麽你也得問下寒勳同學喜歡什麽樣的女生吧?”另一個聲線細尖女生發問,聲音有些顫抖,像是鼓足勇氣,放手一搏的態勢,周圍也有幾個人附和著。

課堂有些氣息有些變味,開始朝“非誠勿擾”等相親節目方向發展了。安素之看見站在臺上的席寒勳,一旁看著一些學生和教授來回拿著自己打趣,只是大方點頭笑笑,巧妙地應答。

安素之只是靜靜看著,嘴角也不自覺上揚。看著他如何巧妙躲過別人的追問,卻又把事情變得每個人都滿意。他縱使再如何掩面低調,也能迅速捕獲別人的視線。他本身就有光。即使是最後的課堂答問環節,教授知道他上課打瞌睡,沒聽到自己提問的問題,故意為難他,也有人高調透露題目給他,教授也只是早預料到地笑著,假裝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還是跟以前一樣,被人潮包圍著,只是眼裏的笑不知何時更加深不到底。

安素之忽然想起老家核桃形狀的木夾子裏頭沒有寄出去也沒有寄出欲望的信。幹癟癟的信封裏頭裝載著同樣幹癟癟的紙張。只有白色紙張裏頭,墨跡斑斑的故事未在現實中得到完美交代,每當拆封攤開,都形如筆在手握,墨跡未幹:

高二臨近期末,學校準備召開本學期最後一次家長會,召集班中幹事開小會,布置相關事宜。

我從小便不熱衷於學校班級幹事等事務,我知道你也不熱衷,可是你得天獨厚的領導能力,讓你始終都逃不掉班級幹事這些職稱,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偶爾也為這些而卸下完美表情面具,在心底小小抓狂,露出可愛表情。

這樣想著我就禁不住想笑出聲,請原諒,我不是故意的。

這些時候我總會裝作漫不經心地望向窗外,假裝看看班上女生種在走廊上的蘭花盆栽,看久了,你的身影還不來到,又假裝看看教學樓很遠對面的樓柱。看見樓柱是我胡亂編的,我也不知道教學樓對面是不是真的有樓柱,因為每當我想認證研究對面建築時,我就會聽見你的同班同學打趣你的聲音,還有你滿不在乎的笑,之後視線就會突然闖進你的輪廓。我想看清你的臉,可每次卻都因為緊張,快速別過頭,錯過了直視你的機會。[每次我都是帶有目的地看著窗外,可每次卻都因為緊張忘記了初衷]

整個教室這麽多人,我們從很久的以前開始,連個招呼都沒打過,你怎麽會認識我?即使認識,整個班上那麽多的人,你怎麽會一眼看見的就是我呢?

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可是心跳卻真的在加速,加重。

回神過來手中的練習紙被無意識地畫的淩亂不堪。我把它揉成團,塞在書桌下面。同桌前面的女生朝著她眨眼笑笑。一個跟自己並不熟悉,但蠻熱心的女孩子。

“緊張?”

“恩,有點。”我有些錯愕,但細想一下,知道對方指的大概期末考,便說完後,超對方笑笑。

“像你和席寒勳這樣的成績,有啥好緊張的?”對方故意誇張地把末尾一句換成了東北口音。

我又有些楞住了。我並不奇怪對方會提及你的名字,只是這樣自然而然地把我跟你聯系起來讓我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不知該怎樣回應,只是朝對方笑笑。

“對啊,你看她成績科科瀕臨警戒線,也沒給她爸媽打得鼻青眼腫就過來上課的時候。你爸媽該知足了”同桌也應著,眨著眼看著女生,一臉挑釁。

“我瀕臨警戒線?總比某些人長短腿好。我平衡跑得快。你看人家席寒勳……

十六七歲的年紀,男女生都過於青澀,難以心平氣和地交談,無傷大雅的打鬧就像兩者之間能夠緊密聯系的捷徑,而其中產生的額外情感,便成了公開的秘密。

我看著他們,突然就笑了。不同平日假裝的友善,那時候我是真的想笑。

你一直都在周圍打轉,別人話裏說的是你,別人眼裏的是你,別人心裏的是你。

可我知道,上帝偶爾都過於公平,他讓你擁有了許多,便會奪走另外一些。你身上總圈著光環,走哪都難以忽略。

你不是孤獨少年,可有些時候,你在人群裏偶爾安靜的背影,又寂寞又美好。

宛如此刻的他。

她想起繪畫家幾米的作品《又寂寞又美好》裏頭寫的句子“當我不知該如何描繪人臉部的表情時,我就畫背影。”

安素之想,也許席寒勳就是那個又美好又寂寞的少年。

作者有話要說: 推薦一首謝安琪的歌《我們都被忘了》,有一段時間邊聽著這首歌邊寫著文章,超級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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