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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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應該是偏向青春暗戀的,偏慢熱,風格比較淡一些。

不過個人認為,如果嘗試過暗戀一個人,其中的澀結,甜蜜,酸楚,捧著心酸,放下又不舍的那種情感,相信多多少少能從文章找到共鳴。

暗戀的青春雖不一定有結果,可確是我們一直都懷念的,那麽小心翼翼,那麽瞻前顧後。

如果你想看到的是快熱的男女糾葛以及H(害羞),LL還是要及時提醒你止步於此。

另覓屬於你的幸福。

床上的被子沿著身體傾落下滑,南方三月天,驟冷,室內微冷的氣流擊凍了裸露在外的肌膚,睡眠中的女生微微曲起了雙腿,蜷了一下後背,只有此刻,像只不安騷動的野貓。似乎想到了什麽,迅速睜開了雙眼,對著天花板空落落的一角,凝視,思緒飄遠,沒有了任何動作,給人一種女孩仍處於熟睡的錯覺。除了那雙睜開,像是慪氣一直強撐著泛紅的眼睛。證明她早已無一絲一毫睡意。

白色的天花已被夜色浸染成有入睡前的錚錚到醒來的夜色籠罩,不見五指的黯淡。甚至趕不上三月大咧咧鋪灑在床沿的餘暉。似一閉眼與一睜眼的距離,卻又漫長似幾度老去的春秋。

安素之慌亂伸手探到床頭兩次,胡亂摸索了一番。停頓少許,再探手,與耳側兩厘米處找到了所找之物。抓住,遞及眼前。6:42,像某人有條不紊的心理時間 ,伴隨潔凈泛黃鬧鐘沒有了正常呼吸,止於北京時間2015年3月某天傍晚。風和日麗,除了地方區域性幹燥,寒冷,,不再有任何不妥的完美日子。如在晝宿間痛快淋漓酣睡,而後醒卻的安素之,除了導致此產生的原由,也沒有什麽不好的。用舍友瑋雲瑤的話來簡單形容,就是“除了顆老鼠屎黑了點,鍋湯還是頂好的。”

可誰要呢。

並非苛求完美,只是有些人心裏頭就是有那麽一些過不去的坎。有一些極端厭惡的東西在晃眼,心裏的那關都過不去了,如果不是缺少不可,為什麽還要沒必要地微笑忍耐,然後連自己都厭惡了自己。

安素之有時希望自己也能像瑋雲瑤這樣的女生一樣,無所顧忌,心裏難過、思緒覆雜時,不必瞻前顧後,漫無目的在街上亂晃,打發時間。或一股肺氣沖上腦門,就買回一堆行色各類的零食,簡單地化悲憤為食欲,一通篇自己也覺得無法思索的幼稚行為過後,又變得簡單,充滿能量。

不必如同現在,心中郁結著一口氣,不許痛快吐出,也不能利索吞下。累心又傷身。

只是事出有因。誰沒有那麽幾次遭遇禮數全齊,當天歡天喜地地敲鑼打鼓,迎娶新娘,卻發現新娘所愛另有其人,在結婚前晚私奔了。然後像被落下的新郎官一樣一蹶不振。

安素之沒有想過結婚,她的新娘從未是新娘,故事唯一相同點,她情緒失當。當然只是此刻。

這已經讓她覺得自己很沒出息了。

從床上起來,腳穿上鞋子,落地,沒有想象中應該襲來的踏實之感。

還是空落落。

從一開始便深得瑋雲瑤寵愛,宿舍眾多擺設,唯一沒有遭到嫌棄的間隔開房間語小小陽臺的落地窗,從從未完全遮合的簾幕裏,折射著臨近熱鬧街道還亮著的一盞一盞,一束一束彩燈,安素之眼裏閃耀斑斕,襯得黑色瞳孔寂寞。

看,世界從不因為誰停止輪回的腳步聲。它總走得那麽輕,那麽快,想要避過所有人的視線。

她亦一直清醒自知,卻在犯錯後,自己殘忍拆穿,瞥見鮮血淋漓,仍不忍直視,陣陣心寒。

她走近,拂過簾幕的一側,卷起。

燈光在空氣裏飄浮,映襯出隔著透明玻璃,淅瀝瀝下起的南國初春的第一場雨,恣意,旁若無人。

推開,是突變的濃濃冷意。安素之把脖子縮了縮,拉緊了衣袖。與室內的空氣相比,驟降,即使有備,也是猝不及防的溫度。讓人不禁清醒了幾分。

最近幾天瑋雲瑤一直在網上搜尋有關星座、星像、天氣與命運的事,還特地從專坑“水魚”的專賣店買回來了價格昂貴的天文望遠鏡,活生生不顧他人強烈反對,雖然是在心底抗議,拽著女漢子脾性有模有樣地當了一回文藝女青年。夜半觀星,還帶著紙張,圖圖寫寫著什麽。

每到夜半時分,瑋雲瑤都小心翼翼地扛著工具上天臺。兩三個小時才下來。

安素之自然無法參透其中瑋雲瑤所說的玄機,但瑋雲瑤所做的事,安素之已經習以為常不知其中所以了。

只是安素之習以為常的淡默態度好像衛某人並不是很喜歡,“餵,你難道猜得到我想幹什麽了?”瑋雲瑤眼裏,透著一點點不滿和期待。

安素之繼續翻閱著手中情節錯綜覆雜的懸疑案例分析,這種時候,她實在不太想理會一旁的瑋雲瑤,她看了一旁的瑋雲瑤一眼。

“就知道你不懂。”眼裏的不滿沒有了,混雜著驕傲。

“那瑋大人要不要給小人說明一下呢?”今日就成全你一下吧,安素之想。

果然,從瑋雲瑤假裝貞潔烈士貶低了一下所有人的智商之後,真相不知不覺水落石出。瑋雲瑤說星宿上面提到,雙魚座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晚上某時刻整,在藍花楹樹下,就會遇到她生命中重要的人。

中華文化博大精深。安素之不知重要的人是指哪一類人,或具體誰,只是雙眼發光的瑋雲瑤明顯只翻譯成了一種意思。

那一天,天氣會特別好。瑋雲瑤不顧氣象臺的勸住,穿著清新齊膝的裙,眼神堅定而誠懇地說。

可原本安靜溫和的初春,此刻下起了雨,飄忽不定的寒風微微刺骨,氣溫驟降。不知這是不是瑋雲瑤說的特別天氣。

一切實實在在,真切擺在眼前的事物與人,都不可看得明白,觸碰,掌握,更說不上操縱,又怎樣有勇氣不顧後果,把情感傾註在虛無的世界裏。詭艷無比的塔羅牌、縱使紛繁也清晰明了的星象,總鋪墊著平坦開闊的路線,卻虛無,下沿鏤空,洩落我們所有的悲喜,在那之後一無所有。一貧如洗。它們怎能夠拼湊出命運弦線網網的糾纏不休,怎能紋路清晰。怎能讓那麽多的人,奮不顧身,將所有堅持、追逐,在此燃燒殆盡。

安素之不相信虛無縹緲。手心餘有棉絮的絲縷溫暖也會被寒氣滲透,有很快消失殆盡的一天。

可亦如《歲月神偷》裏那樣,即使風雨掀翻屋頂,沒了去處,還是要信。

每個人都在堅信著什麽。沒有的也在茫茫人海找尋,放在可堅信的位置上。以至於心不空落落。獲得走下去的勇氣。

其實只是凸顯了信仰的不堪一擊。

《歲月神偷》裏的吳君如飾演的媽媽相信幸福不遠,是啊,最後美好結局,可頑劣疾病還是奪走了哥哥所有,天真的弟弟聽話懂事。瑋雲瑤堅信好天氣,於是“好”天氣猝不及防地潑了她一臉雨水,熾熱的世界冰封。安素之想象得到,瑋雲瑤在已了無花的樹下,哆嗦著身體,等待自己不可預知的幸福的模樣。

安素之呢?也許她自己也在堅信著什麽,可不能說。

細長透澈的水從臉盆滿上、溢出,碰撞在做工粗糙的瓷磚上,沙沙聲響。安素之回神,慣性往下看,漆黑渾濁的大理石在水波裏晃動,割碎所有模糊投影。難以辨識。

熟練把頭發抓起。擠了些許洗面奶,輕輕揉在臉上。包裝已有些可憐的幹癟,可安素之沒有重新買回來的急切。

倒不是她不用,只是瑋雲瑤櫃子裏頭還有很多未用得及的存貨。而且,安素之對這些並未十分了解。

是萬人皆擠獨木橋,氣氛安靜,凝重,蓄勢待發,似有一團揮不散戾氣的高三。周末傍晚下課,安素之把高三上學期最後一次語文小作拿到級室遞交給班主任,戴著金絲眼鏡有些禿頭的中年男子朝她笑了一下,嘴角上揚幅度有些誇張,已經習慣他在人前一貫刻板嚴肅的臉,安素之有些不知怎麽回應這一個想表達和藹,揚唇確是幾分詭異的笑。

聯系起最近幾天,班裏同學說班主任的巨大改變,兩者有了完整吻合度。

班主任為什麽會在臨近高考這種時刻對自己態度轉變,站在這種青黃不接的成年路口的孩子大概都有幾分明白。在任職班主任的這兩年,雖說不上兢兢業業,但總算花了兩年的時間任教、相處。也有些感情。誰不希望職業生涯中,有個人能夠記住或偶爾記起自己呢。

像途徑遠街拐角福利彩票處買面值小的彩票,雖然口頭說是貪玩,卻還是渴望有一些幸運的結果吧。所以才一揣在手裏,舍不得丟。

付出,總渴望得到些許回報。

可又能做什麽呢。安素之看著這個亦因致力高考學生工作的蒼老男子,朝他露出了一個微笑,轉身離開了。

安素之又何嘗不懂。為了那微薄的回報開花結果,她處心積慮,步步為營。到頭來,樹還是蒼翠得發亮,沒有雜質。不開花的樹是幻想出的假象還是真實亦無所得知。像她不知能否繼續追逐的幸福。

她又憑什麽可憐別人。

課室和級室隔得有些遠,一來一回和中途已用去不少時間,低級的課室早已人走樓空。他們歸去,拉上的簾幕,緊閉的門與窗,鎖上的是,飛揚的輕塵與囤積已久的寂寞。那些孩子有一天也是他們。行走在路上,各懷心事。

遠遠看見高三級教室還是人滿為患、無聲寂寂。不約而同地心存無奈、寂寞、妒忌、憧憬,爭分奪秒。好似對方學習用的時間,削減了自己的生命長度。即使因事情提前離開的,也背著厚重的背包,裏頭塞滿了大本的高考精選和滿分必備的題集。駝背在瘦小的身軀,像一匹匹行走的驢子,仿佛那樣會讓施行者從知道自己能夠承受生命之重中,感到滿足。滿足會驅走疲憊和恐慌。

那都是錯覺。

安素之放輕腳步從後門進來,拉開椅子坐下。從抽屜裏拿出某位老師發下來的“別人班沒有”的真題,開始做。

安素之並不期待或自娛於高中昏黑寂寥的日子結束的那一刻來臨,也不怕和眾人同行。她始終在路上,為了前方懸掛在半空,某些也許抵達不到卻仍不能完全舍棄的可有可無的光芒,在準備,在追逐。

也許深知每個人都有對別人來說微不足道,對自己而言卻能自說盈淚的目的。那麽隱藏的再深的少年清冷、寂寞,也便沒有了傾訴的必要。

想到這些,安素之不由得心裏泛酸。

搖了搖頭,低頭看卷子,發現疏密不均的英文字母交錯,不再能拼湊成完整句子。

“安素之,門外有人找。”安靜的教室突然響起聲音,又悄悄陷阱了安靜的漩渦。

安素之收拾好桌面上的用具,隨手拿了一本英語考綱試題集和手中未完全做完的卷子,輕輕從後門走了出去。

丁離楚隨意倚在教室後墻,一身簡單的休閑裝扮和松松綰起的發襯得氣質幹凈、慵懶。“在門口等你老半天了,還不出來。”語氣有些假裝的嗔怪。

順著安素之走來的方向,看見低頭專註的學生。若有似無的嘆了一聲。

“知道我有多辛苦了吧,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啊,丁小姐大學生。”安素之看著旁邊的人若有所思的表情,打趣道。

“是是是,公主大人,小女子沒有上過高中,都是直接跳級到大學的。”丁離楚也不滿瞟了她一眼。

“不說了,你不是答應周末陪我去逛街的嗎?我已經跟你老爸說了,今天晚些回去。”丁離楚看了一眼欲說話的安素之,抓起她的校服袖口,走在了前面。

還是高中階段的安素之,對穿的,用的物品,並未有過多的要求。掠過夜裏亮起的五光十色,安素之興趣乏乏,一路上大部分時間,都是丁離楚在引領。

人性都有層出不窮的某些先天或後天的說不上完美的缺陷,而女生在物誘面前,暴露的明顯,精明商家總巧妙利用這些將巨大利潤,一舉擄獲。但丁離楚不會,除非她心裏願意。

路經一家咖啡店,裏頭透出柔柔的光鋪散在身旁女子的身上。丁離楚依舊是笑,很燦爛,像錯過恰好時節仍盛放飽滿的一剪鳶尾。本來就長得好看的少女,此刻有些初長成人才有的說不清的誘人色彩。

這個紛繁熱鬧的小鎮,那麽美的景,那麽多的人,那麽空落落的心,那麽胡攪蠻纏的思緒。那麽輕易就不同的時節。

“回去吧,買的已經夠多了。”安素之示意望向丁離楚的手,又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購物袋。

也許也發覺買的東西過多了,丁離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沒辦法,出去外面久了,才發覺鎮上的東西物美價廉,買多一些,以後興許用的著。嗯,我們再逛一下倚道那邊幾家店,看看還有什麽需要買的,沒有我們就回去。”丁離楚把大袋小袋的東西放在一起,騰空一只手,從包裏拿出一本小本子,借著光,翻了幾頁紙。

“好吧,就剩洗臉奶還沒有買了。我們到前個巷口左側的屈臣氏吧。”丁離楚看了一下前方,說完,又把左手的袋子分一半到右手。安素之轉身看了看她,走在了前面。

一進門,是服務員禮貌專業的笑。

每個人都有惻隱之心。並不十分空明敞露的空間,十七、八歲的少女心懷,四面矗立稍側臉就能看的明亮鏡子。

從前暗暗壓制的隱隱思緒在胸口起伏,膨脹,又再度壓制,再度起伏……

安素之看了看周圍隔得有些遠的丁離楚,笑顏如花的服務員,進出的顧客。轉身,在最接近的鏡子前,望了一眼,轉身。

她的速度極快,以致自己都不清楚是否有轉身,在哪澄澈的鏡子前觀察自己的樣子。但卻因為這有幾分刺激的舉動,心情奇跡般地平覆下來。

安素之又再一次看了看周圍的人,每個人繼續做著手頭中的事,神情依舊。

她也神情依舊。

興許是光線真的不夠亮,其實安素之先前的一閃而過,也許真的什麽也註意不到。只是,有些事一旦開了頭,便有了星星之火的長勢。

她把圍欄鐵架上的毛巾扯下,擦幹臉上和手中的水星。原來並就清秀的五官開始變得挺立,有了弧度。不知何時沈澱了愈漸清晰的書卷氣息……

原來自己在別人眼中是這樣子的。

安素之輕嘆。

之前回家,老家的三姑六婆的艷羨和讚許,都只是被她當作一些熟人們之間的寒暄客套,何況像節日這種特殊時刻,有誰口中說出的話不是喜慶,甜膩的呢。孩子們也不知是不是在大人的教導下,當她的面,對著家長又是甜膩膩的一句,那個姐姐真好看,像仙女姐姐。嗓門有些稚嫩的尖銳,大家聞聲,一雙眼齊刷刷望向她,也滲著笑。

安素之也從未放在心上,只是禮貌地笑笑。

她知道,她不能過於急切。過快膨脹的欲望,最後等不到適當填補,覆滅的只有自己。

那時,她只能刻意不去發覺。

亦未像此時此刻這般,認真仔細地正面過自己。無論是樣子,學識……很多很多。

現在的她,多年緩緩成長的她,是否已不同了,是否褪去多餘的邊邊棱棱成長得立體,充盈,有了更加幸運的資格。至少氣質不同了吧,雖然安素之對這些感知遲鈍,可還是感覺到了。

那樣,在記憶裏早已被自己編排好的結局,是否會翻篇,書寫不一樣的劇情呢?

塵封在多年處心積慮中的渴望。

逐漸強烈的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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