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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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午發現阮枝筱今天沒來上學, 同一岐日和歉意地笑笑, 蘇曉走去走廊盡頭, 撥通了阮枝筱的手機。她等了有一會兒,電話才被接通。

“聚聚~聚聚你怎麽啦?今天沒來上課,是不舒服嗎?”蘇曉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嗯,昨天著涼了。”停頓了一會兒, 小姑娘略帶沙啞的聲音從另一端出來,似乎真的是感冒了,努力從喉嚨深處擠出音節, “不好意思,忘記和酥酥說了。”

“哎——這有什麽!聚聚要好好照顧身體呀。現在還難受嗎?聚聚有什麽想吃的?我下午放學去看聚聚吧?”聽到小姑娘身體不舒服,蘇曉哪裏還顧慮得到別的事情,連忙追問。

“沒事的。”阮枝筱努力讓口吻更輕快一些,“只是嗓子有點不舒服, 明天就可以去上課。不用特意過來一趟啦。”

“我想去嘛~聚聚——”間接性忽略了對方家裏有位燭臺切光忠, 她想著阮枝筱小小一團難受地蜷縮在公寓裏,就覺得胸中正義洶湧而出, 想她開開心心的才好。蘇曉眼睛一轉, 一個念頭冒出來:“對了,聚聚你還記得我和你說的小日和嗎?之前不是說要大家開個女子座談會嗎——聚聚這周末有空嗎?”

“有的。”

“那就這麽決定了……!我去和小日和商量一下!”蘇曉快刀斬亂麻,果斷將這件事確定了下來。只是話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遲疑著再開了口:“還有……聚聚,你上次跟我說的朋友, 是叫日暮戈薇嗎?”

“嗯,是我附近日暮神社的孫女,在初中部念國三。”阮枝筱習慣性為蘇曉作了介紹,“怎麽了,酥酥?”

“這樣子啊……”蘇曉想了想,還是把自己知道的小道消息說了出來,“只是今天聽到同學八卦的時候,說是國三有個女孩子,家人最近總要用各種稀奇古怪的理由請假,已經半個月沒來學校了。他們再猜下一次會是什麽病……好像就是叫日暮戈薇?”

最近忙著酒吧的兼職,上次見到日暮戈薇的確也已經是半個月之前的事情了,雖然燭臺切光忠有時不時送點東西給鄰居,但也並未提起過這件事,阮枝筱不由擔心起那位溫柔又讓人想要親近的學姐。掛了電話,她沒有多猶豫,決定帶著禮物去探望一下隔壁的日暮神社。

阮枝筱下樓的時候,一群付喪神還都坐在客廳裏,沒有離開。

似乎並沒有料到小姑娘會這麽快就出來,燭臺切光忠臉上有一瞬驚訝,不過很快就恢覆到了平日裏靠譜的本丸媽媽狀態。從沙發上起身,他考慮著要帶點什麽東西上門,心底還是存了兩分疑惑:“不過這件事……日暮老先生倒是沒有提過。上次拜訪的時候,老先生瞧著,挺精神的。”

或許只是謠言?

畢竟……學校裏的傳聞,嗯。

是流言更好,阮枝筱總是希望日暮戈薇好好的,只是不親眼看看就放心不下,她還是堅持想登門造訪。

燭臺切光忠自然不會拒絕。將自己昨日坐好的手作糕點打包裝點好,他遞給今日輪值的藥研藤四郎:“筱筱要我陪著一起去嗎?”

“不用啦。光忠不是要做午飯嗎?我會在午飯之前回來的。”阮枝筱搖搖頭。自從昨夜過後,她如今對付喪神一再要求的陪同更是毫無異議。自覺地跑到藥研藤四郎邊上,她扭頭揮揮手,臉上帶著一點點略顯生硬的笑:“等下見。”

燭臺切光忠默嘆了口氣,但也沒說什麽,只是擡手整理了一下小姑娘的衣領:“好的,我明白了。等下見。”

因為這個笑容而心軟沒有跟上去,大概成為了燭臺切光忠此生第二後悔的事情。

*** ***

其實一開始,是很正常的發展。

阮枝筱和藥研藤四郎帶著禮物上門,在家的日暮爺爺和日暮阿姨都很高興地接待了他們,只是當阮枝筱提出想見見“在家養病”的日暮戈薇時,兩位長輩卻異樣地推三阻四起來,說是傳染病,見不得人。

藥研藤四郎察覺到不對勁。借著上廁所的借口,他偷偷翻了窗戶,卻發現二樓所有的房間內,此刻都空無一人——“在家養病”的日暮戈薇呢?

少年付喪神悄悄將這件事給阮枝筱發了個短信。看過的那些買賣人口的新聞浮現在腦海,她慘白著臉,眼睛卻炯炯有神,盯著兩位長輩,難得強勢地開口:“日暮學姐不在家,對嗎?她去了哪裏?”

“……!”日暮爺爺一臉再容易看清不過的、被說中的心虛模樣。

阮枝筱深吸一口氣。猛地從榻榻米上站了起來,她抿著唇,完全無法理解:“她失蹤了?你們卻什麽都不說?!……你們報警了嗎?”

日暮爺爺慌了,連忙擺著手:“不報警……不能報警呀!”

“那日暮學姐在哪裏?!”阮枝筱異常冷靜地質問:“不能報警的話,那是什麽涉嫌非法的活動嗎?如果您有難言之隱,可以告訴我。我絕不會對外洩露,也會盡力幫上您的忙。”

“你們知道她在哪裏。”旁觀了好一會兒的藥研藤四郎偏過頭,看向了被日暮爺爺頻頻關註的院子。他推開窗戶,順著那個方向觀察片刻後挑了挑眉:“……那座小木屋嗎?”

日暮二人:?!

無條件信任藥研藤四郎的判斷,阮枝筱拉住對方的手,眉眼間蘊著的是一股失望和憤怒。

【或許是聯想到自己了。】

【家人……啊。】

藥研藤四郎笑笑,忽然把人抱了起來,輕而易舉地從窗子翻了出去。他牽著她,快步往那座小木屋趕去。日暮爺爺同日暮阿姨在屋內手足無措,慌慌張張地也試圖翻窗戶追上。

“不能去那裏……不能去啊!”

“哎!你們停下!”

路線經過院中那一棵巨大的樹木時,阮枝筱眨了眨眼睛。

——幻覺,又出現了。

古老的、枯敗的櫻木煥然新生,花苞陸陸續續地從幹癟的枝丫上冒出頭來,迅速綻開,又飄然墜地,落下一場夢幻般的花雨。

藥研藤四郎踹開貼了無用符咒的脆弱木門,空落落的屋內唯有一口老井罷了,只一眼便可一覽無餘。他皺了皺眉:沒有任何“活人”。那日暮爺爺的古怪到底因何而起?或者說,那口井底……?

阮枝筱沒有說話。她一步一步靠近那口井,神情堅定到不容拒絕。少年付喪神無法阻止,只能沈默著跟在身後。

恰在此時,日暮爺爺踉踉蹌蹌地追了過來。藥研藤四郎嘖了一聲,上前幾步,意圖將人攔在木屋之外。

卻在此時——

當阮枝筱的手觸碰到井口的那一刻,人類肉眼無法窺見的藍光自井底沖天而起,狂風肆虐,吹散了她早上隨意綁起的長發。她下意識回頭,向近在咫尺的付喪神伸出了手,藍光卻化作了無數雙手的模樣,纏繞上她的腰間,將她往深井中拉。

藥研藤四郎眼中紫光一閃,拼盡全力也同樣往井中墜去,指尖就要觸碰到那充斥著人類血肉溫度的指尖時——阮枝筱消失了。

藥研藤四郎卻腳踏實地踩在了泛著泥土腥味的井底。

他擡起頭時,能看見日暮爺爺同樣驚恐的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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