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穿著薄薄的紅色紗衣，畫著濃妝，妖艷非常的女子，李秀寧憶起了紅拂昨日同她的談話。

眉頭下意識的皺了皺，關於紅拂和紀倩的事情，紅拂即便是對李秀寧也是說得比較籠統，但是李秀寧知道紅拂並非無心。

紅拂跟著李秀寧很久了，兩人是生死相依的情誼，對於紅拂來說，哪怕是戰爭，她也不會畏懼，可是對於感情一事，她卻是沒由來的抗拒，尤其是對方還是紀倩。

長安上林，仙子為倩，名妓風流，士子折腰！

這是當初在長安，對於上林名妓紀倩的傳聞，作為上林苑的頭牌，紀倩可以說是獨領風騷，加上她還賭術精湛，商賈精通，所以長安城外慕名而來的人，也是數不勝數。

當初李秀寧在李家還未曾稱帝之時，便也聽聞了這個女子的傳聞，因此她曾花重金，與其有一次夜交談，可以說是受益良多。

只是可惜雖是人才，但是在戰亂時期卻用處不大，但是因其給李秀寧的印象極其深刻，所以當假死來到宋家之後，經營著宋家的生意時，她便想到了當初與紀倩在上林苑的小敘，於是便想辦法將其從上林苑請到了宋家，讓其幫忙料理宋家的生意。

有了紀倩，於李秀寧來說的確是一大助力，但是李秀寧也沒料到，紀倩會纏上紅拂。

可能是因為長期呆在上林苑，紀倩的行為舉止，多數時候都很輕挑，所以起初李秀寧並沒有多以為意，但是隨後事情便越發超出了李秀寧的預料。

紅拂不相信紀倩，如同她很久之前，都未曾將紀倩的挑逗當真一樣，紀倩的所為於紅拂來說始終是另一種意味。

紀倩的話對著太多人說過，紅拂也不過是其中之一，所以當她說的即便是真話時，紅拂也不敢再輕易相信，大抵就是這個道理。

“紀倩，你我之間，有話大可直說”

聽著秀寧的話，紀倩也就知道憑借著李秀寧的聰慧，她也沒必要磕磕轉轉了。

“好吧，反正凡事也瞞不過你，我只是想問你，我聽人說李靖最近來過宋府，不知是不是真的？”

她沖李秀寧詢問道。

“嗯，李將軍的確來過”

李秀寧先是肯定了紀倩的話，同時又反問了她一句。

“不過，你聽誰說的？”

“秀寧，這不重要，我只想知道，李靖來這裏的緣由為何？”

紀倩越過李秀寧問題，再度沖李秀寧問了起來。

她知道李靖一直對紅拂有著心思，這麽多年來，兩人甚至多次書信往來，儼然一副知己作態，所以當她知道李靖來過宋府之後，她便再也坐不住了。

紅拂對她一直很抗拒，而且這種情況近來越發嚴重了起來，她擔心那個姓李的趁虛而入。

“紀倩，其實這很重要，至少我需要知道”

李秀寧的雙眼盯著紀倩，否定了紀倩的話，語氣堅定。

因為李秀寧的話，紀倩帶著一種比較凝重的表情看著李秀寧，李秀寧也不甘示弱，依舊是一副平緩的面色，兩人就這樣對峙著，良久，紀倩終是敗下陣來。

“這事，其實是我找玉致問的，我一直在向玉致打聽紅拂的事情，這些年來，一直都是，不過玉致也是好心，我希望你不要怪罪她”

“我就知道”

聽著紀倩的話，李秀寧喃喃道，她就知道這事肯定是玉致做的，也只有玉致能做得到，只是關於這件事，她倒是沒有怪罪玉致的意思，所以關於是誰的說的，她也就果斷的選擇了避而不談，她本就只是想得到一個答案而已。

“紀倩，我並不知道，原來你一直在探聽紅拂的消息”

李秀寧的語氣聽起來不是很好，似乎是對於紀倩所做的事情不是很滿意。

“秀寧，我以為，你已經知道了我對紅拂的心思”

紀倩解釋道，她一直以為對於紅拂，她在眾人面前已經表現得極盡明顯了。

“紀倩，你對紅拂的心思，我是知道，但是我不希望紅拂因你的所謂感情而為難”

聽著李秀寧的話，紀倩心裏有些慌亂，知道但是並不希望她擾到紅拂，李秀寧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秀寧，我不知道你會反對，我以為你已經和玉致共結連理，所以並不會反對我和紅拂之間的感情”

紀倩的話，讓李秀寧嘆了口氣，道。

“紀倩，我並不會反對紅拂的感情，於我來說，無論紅拂選擇誰，不論那個人是男子，亦或者是同為女子，我都會欣然接受，所以問題並不在於紅拂，而是在於你 ”

“我？”

紀倩不明白。

“你太輕挑了，我無法全然信任你”

李秀寧回答道。

“為什麽？就因為我以前是個娼妓，秀寧，你我相識多年，你明明不是會介意我過去的人”

紀倩的語氣帶著濃濃的不可置信之意，她顯然很吃驚於李秀寧的回答。

“紀倩，你知道我並非是會拘泥一人身份的人”

“既然不是身份，那是為何？”

“.....,.”

李秀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秀寧，你，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紀倩覺得有些心慌，李秀寧的突然安靜，讓她感覺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不然李秀寧不會這般表情。

“秀寧，是不是李靖向你說什麽了？”

因為李秀寧的沈默，所以紀倩已經開始自行猜測了起來。

“紀倩，事關紅拂，我不想瞞你，其實李靖這次過來，除了替皇兄送信之外，還有一個目的，那便是向紅拂提親”

“提親！”

“那紅拂呢？紅拂說什麽了？”

紀倩一時之間便急了起來。

“這次提親是皇帝的旨意，紅拂並沒有反對”

李秀寧平靜的給出了回答。

“皇帝？不行，秀寧你必須幫紅拂，皇帝是你二哥，你可以讓他撤回聖旨”

紀倩的語氣難掩慌亂，若是李世民再橫插一腳，她和紅拂就更是渺茫了，這樣想著，她扣在石桌上的手，不住的動著，細細的指甲，刮得石桌呲呲作響。

“紀倩，關於這件事，我不會插手，若是我的這個決定冒犯到了你，我無話可說，但是我希望你能不要再去打擾紅拂。

李秀寧說完便端起了身前的茶杯，輕泯了一口。

“什麽冒犯？什麽不去打擾”

紀倩說著語氣漸漸重了起來，甚至還有點癲狂的意思在裏面。

“真是可笑，李秀寧，你明明知道，紅拂不喜歡李靖，你為什麽不插手，你不是她最信賴的人嗎？”

“正是因為如此，才只能是李靖將軍，紅拂經年行軍，李靖亦是，李靖給我看過紅拂和他之間的書信，兩人觀念契合，想法共通，在我看來，他們極為合適”

“就因為合適？為何你看待感情可以這樣平淡？若真是如你所說，那你和柴紹，不也是郎才女貌，極為般配，那你為何還要假死來這宋家，難不成是你厭倦了朝堂，所以才選了玉致，那玉致還真是可憐”

紀倩說著，眼眶已然泛紅，雙拳緊握，帶著一種憤恨的眼神，她不理解李秀寧，以至於她已經有些口不擇言，波及她人了。

“紀倩，你需要平覆下來”

提及宋玉致，李秀寧的面色顯然是有些僵住了，但是她並未對紀倩發火。

“你該知道，紅拂從未說過不喜歡李靖，這次亦是紅拂自己的抉擇，我不會反對她的選擇”

聽著李秀寧的話，紀倩雖不說平覆心緒，但是也終是意識到了先前言論的不妥。

“秀寧，關於玉致，我”

她欲言又止。

“無妨，我知你並非有意為之，其實就世人瞧來，我和玉致絕非良配，甚至還陰陽顛倒，為人所詬病，是故我雖洞悉世人不解我二人情誼之緣由，但亦如你方才責我一樣，憤怒世人亙古不化的腐朽，可你可曾想過，你與玉致終是不同”

聽著李秀寧的話，紀倩臉上的疑色更深了。

“我知你心系紅拂，可整個宋家，除了我和玉致，亦無人猜度出你的心思，連紅拂也是如此，起初我思你因故來之事所擾，未敢對紅拂言明，所以我給了你時間，可是你依舊亦步亦趨，未敢踏出半步，你可知你的每一次遲疑，於紅拂來說，都可謂之殘忍”

紀倩被李秀寧的話戳中了心事，在上林苑看慣了人心善變，這也讓紀倩遠不敢對於紅拂更近一步，她擔心她的每一個舉動，都會輕易的改變她和紅拂之間的狀態，走向更壞的局面，所以她對於紅拂極盡輕挑，但為了掩飾，她對於所有人亦是一樣輕挑。

“紀倩，玉致為我可以負盡天下，可你願意為紅拂如此嗎？”

對於李秀寧的問題，紀倩不知道，因為她連明確的告訴紅拂心意的膽量都沒有，更遑論負盡天下。

“紅拂對我來說是親人，我希望陪在紅拂身邊的那個人，可以在她的周圍替她築起一道城墻，這樣以後不論世人言論如何不濟，也可護她周全，毫發無損，而李將軍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見紀倩沈默，於是李秀寧便繼續說了起來。

“紀倩，你若是給不了紅拂承諾，那你就放開她，讓她幸福”

李秀寧沖紀倩說道，聽起來似是安撫又像是在勸其放棄。

隨後，李秀寧面對的便是長久的沈默。

紀倩低著頭，李秀寧無法瞧見她的表情，也無法知道，她可是在想些什麽，所以只能默默的等著紀倩自行恢覆。

回想著李秀寧的話，紀倩的心裏默默的有了想法，她擡頭，看向了李秀寧，道。

“我知道了秀寧，我會好好考慮的，今日，我就不打擾你了”

說完，紀倩便起了身，也沒有過多的理會李秀寧便自顧自的離開了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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