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你要去陪她，那我就成全你，也免得我看著心煩”

清水的語氣中恨意盡顯不似說謊，隨即便只瞧見她掌中聚力，然後猛的朝綰綰擊了過去。

綰綰現在內力耗盡，加上一心求死，因此對於清水的話沒有任何反應。

在她的掌快觸碰到綰綰時，師妃暄的雙眼陡然睜開，對著清水便是一掌，並隨即伸手環抱住了綰綰的腰，帶著綰綰離開了雪地，站了起來，師妃暄看向清水的眼神很有些不善。

清水還沒來得及碰到綰綰，便受到了師妃暄內力的沖擊，猛的倒退了幾步，身體有些不支，半跪在了地上，嘴角溢出了鮮血。

“妃暄，妃暄你沒有死！”

綰綰看著眼前活生生的人，隨即一把抱住了師妃暄。

“太好了，太好了，妃暄沒有死”

綰綰的語氣帶著哭腔，大概失而覆得的喜悅，只有她自己能有感觸了。

“我不會死的，對不起，讓你擔心了”師妃暄輕撫著綰綰的背，眼神也恢覆了溫柔，一字一句的說道。

“好了，好了，別膩歪了，不過我這傷也總算是沒有白費”

清水說著站了起來，用大拇指拭去了自己嘴角的血跡，這師妃暄下手可真狠，還好自己早有防備，不然非得斷點骨頭不可。

清水的話，讓兩人意識到了什麽，師妃暄扶著綰綰，兩人一同看向了說話人。

綰綰有些愧疚，她這才意識到，清水方才的奇怪也是為了幫她刺激師妃暄，現在她被傷，綰綰這心裏也還是有些不好受的，畢竟能找到妃暄也多虧了清水。

“清水，你的傷？”

“放心，我死不了，她醒了，我也就不用看著你失魂落魄了，綰綰，你剛剛的樣子，真的是太難看了”

清水看著綰綰，恢覆成了平常兩人互相嘲諷時的語氣。

只是這次，綰綰並沒有回擊她，清水也沒有在意，她側頭看向了師妃暄。

“她個傻子，內力消耗過度，你記得帶她回去好好休息，不過既然你在，那我也就不用擔心她了”

沖師妃暄交代完，清水便不在逗留，一個轉身，朝著下山的路走了。

師妃暄看著清水離開的背影，總感覺有些奇怪，不知怎麽的，她總感覺，這次她所見到的清水，和上次要帶綰綰回陰癸派的清水，似乎有哪裏不同，至於是哪裏不同，師妃暄暫時還想不通透，因此不免盯著清水的背影久了些。

綰綰都快凍死了，而且她現在還很虛弱，師妃暄不關心她就算了，眼睛還老是盯著清水看，怎麽，還能看出寶藏不成。

綰綰不滿的想著，環在師妃暄腰上的手，猛的在師妃暄的腰上使了點勁。

“嘶~”

腰上的疼痛讓師妃暄猛的吸了口冷氣，目光也由清水的方向移向了綰綰。

“哼~”

綰綰見師妃暄瞧了過來，她隨即冷哼了一聲，轉頭看向了一旁，不去理會師妃暄。

她的舉動鬧得師妃暄有些不明所以，不過很快師妃暄便知道了綰綰生氣的緣由，定是氣她私自離開。

“我不該離開綰綰，綰綰若是生氣，要打要罵，妃暄都認罰，可好”師妃暄主動認起了錯，不管怎麽樣，這次也是她對不起綰綰，害得綰綰擔心。

“誰要打你罵你了”綰綰側著頭，喃喃道，她知道她有些無理取鬧了，清水是幫了她的人，她也很感激清水，再說掐了師妃暄一下就已經讓她夠心疼的了。

“嗯？”

綰綰的聲音有些小，夾雜著風聲，師妃暄有些沒能聽清。

綰綰搖了搖頭，她並沒打算將話再重說一遍。

“我們回去吧，這裏太冷了”

綰綰提議道，現在她很虛弱，加上寒風刺骨，這樣的感覺很不好受，她現在只想回去小木屋裏好好的休息一下。

“嗯”師妃暄認同了綰綰的話，然後便瞧見綰綰對著自己伸出了雙手。

“？”師妃暄有些沒反應過來。

背啊，難不成讓我自己走下去，那她還有命回去嗎？

綰綰心裏吐槽著，當然這種話她還是不好意思說的，這點看她那已經嫣紅的耳朵便可以看出來，而且她的臉蛋也有些紅，不過她現在是真的太缺力了，不然這種舉動她是不會做的，因為她也不想勞累師妃暄。

好在師妃暄還沒呆到一定地步，很快便領悟了綰綰舉動的意義，她看著綰綰笑了笑，側身，在綰綰的身前俯身半蹲了下來。

綰綰看著，臉似乎變熱了，她傾身向前，貼在了師妃暄的後背上，雙手環住了師妃暄脖頸。

見綰綰上來，師妃暄隨即起身，背著綰綰往清水方才離開的方向走了去。

綰綰將頭埋在師妃暄肩上，回想著自己求師妃暄背的場景，她覺得自己真不害臊，不過這感覺也挺好的，她並不討厭，這樣一想，她的臉就更熱了。

但好在她是真的累了，人提著心，總是不敢好好休息，當事情得到解決，一放松下來，精神便開始松懈，就這樣，即便是如此寒冷的天氣，即便耳邊還有風在呼嘯，沒多久，綰綰便睡了過去。

師妃暄背著綰綰回到了山腰上的小木屋，不過清水並不在木屋中，應該是回去覆命了，醒來的綰綰這樣告訴師妃暄。

師妃暄點燃了屋內剩餘的柴火，然後煮了一碗姜湯，端給了綰綰，綰綰喝過姜湯之後，身子頓時覺得暖了不少。

師妃暄見綰綰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還是有些擔心，非得給綰綰又輸了不少內力，這才肯放心，然後順著綰綰的身旁坐了下來。

綰綰順勢靠在了師妃暄的肩上，順帶還握住了師妃暄手，沒有說話，她在等師妃暄主動開口。

既然綰綰給了師妃暄機會，那她也就不再猶豫，將自己的心事說了出來。

“其實從知道我的母親是碧秀心，自己是邪王的女兒，而自己身上還有著不死印法的魔力之後，這個陰影便一直在困擾著我的情緒，讓我越發難以自控，我一直很害怕，盡管我努力的說服自己，可我還是無法做到去和它對抗”

“所以你就抱著必死的心，想學石之軒一樣冰封自己，要是消滅不了的話，就讓自己凍死在這裏，也總比自己要成為魔頭要好，是不是？”

綰綰語氣中夾雜著怒氣，她怎麽可能不氣，師妃暄難道就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嗎？生死對師妃暄來說，難道是這麽簡單的事情。

師妃暄看著綰綰，弱弱的嘆了口氣，道。

“在慈航靜齋的時候，我常常陷入夢魘，在夢魘裏，我殺了很多人，慈航靜齋的人，我不認識的人，還有綰綰，每一次夢魘裏都有綰綰，每一次綰綰都是死在了我的手上，我很害怕，所以當徐子陵告訴我，我傷了你的時候，我覺得我的夢魘會成真，我害怕，害怕有一天我醒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你的”

屍體這兩個字，師妃暄未曾說出口，取而代之的是握緊綰綰的手，下意識的緊了緊。

“我更害怕，我會傷了你而不自知，所以我想，若是我能自己剔除掉魔性定然是好的，若是剔除不了，我也永遠都傷不了你，我死總好過你死”

“師妃暄，你怎麽能說得這麽大義凜然”綰綰坐直了身子，滿臉怨戀的看著師妃暄。

“我告訴過你，傷我的是徐子陵，你沒有信我，我說過我會好好的保護自己，你也沒有信我”

綰綰開始徹底憤怒。

“是，你有犧牲精神，你有不怕死的意志，可憑什麽你死比我死好，難不成在你心中，你始終認為你死了，我還可以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灑脫的活在這個世上，還是你打算給我一個希望，讓我像師父尋找石之軒一樣，找你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是一輩子，你就開心了”

“綰綰，我~”師妃暄知道綰綰說得對，是她選擇了逃避，所以她無法去為自己辯解什麽。

“師妃暄，我一直在體諒著你，用你能接受的態度，我可以容許你懦弱，我知道你很累，我知道要去對抗一些事情，所以我從不去提及什麽，可是自始至終，你都沒考慮到我，你只是以你自己的角度在看我，難道我對你的心意就這麽脆弱，脆弱到你只需要一封信就可以輕易的將她斬斷？”

綰綰很憤怒，她掙開了師妃暄的手。

起初做得多灑脫，綰綰現在就有多恐懼，她多害怕她再也見不到師妃暄了，那種感覺，她無法形容，就像被人給狠狠的勒住了脖子，連呼吸都會給她帶來撕扯般的疼痛，活著還不如死了。

這種感受她不想承受第二遍，所以她要說，她和師妃暄必須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是我從未顧及到你的感受，因為自己的恐懼而拋棄了你，綰綰，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你怎麽懲罰我都可以，我只求你不離開我，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師妃暄再度握住了綰綰的手，握得緊緊的。

對於師妃暄的服軟，綰綰根本無力反抗，她只是想給師妃暄一個教訓，並不是想真的同師妃暄如何，在雪山上，渾身發冷的師妃暄讓綰綰感到恐懼，此生還能見到一個活生生的師妃暄，綰綰已經很感謝上蒼了。

“師妃暄，你該慶幸你還活著，若是你死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不僅如此，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綰綰裝作惡狠狠道，語氣較之先前已經好了不少，師妃暄知道，綰綰的情緒已經好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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