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師可還沒說同意你們，你可別得寸進尺”祝玉妍無奈道，語氣較之先前輕快了許多。

“師父~”綰綰嘟著嘴，握著祝玉妍的手，撒嬌道。

“好了，師父不說了，記住，一定要讓石之軒對你深信不疑，這樣你才能順利應對即將到來的事情”許是怕綰綰不當真，祝玉妍再度囑咐道。

“嗯，綰綰知道”綰綰點了點頭，算是聽進去了祝玉妍的話，若是以前，她定是會意識到祝玉妍的話中有話，可是現下當知道祝玉妍已經默認了她和妃暄的事情之後，她的心思已經轉移到了另一個人的身上。

“師父，綰綰有一事，不知當不當問？”綰綰回想著方才祝玉妍同石之軒的交談，心下尚有疑問，因此想要確認一下，於是沖祝玉妍詢問道。

“你可是在疑慮為師同石之軒的關系”祝玉妍看了一眼綰綰，隨即反問道，語氣帶著肯定之意。

對於祝玉妍的反問，綰綰倒也沒有太多驚訝，她的心思，祝玉妍向來最懂，若是想瞞也瞞不了多久，因此她也不再猶豫，輕點了下頭，回了聲“嗯”。

“方才綰綰聽師父所言，與石之軒應該是舊識，師父先前雖有同綰綰說過石之軒的事情，但是關於“小四”這點，綰綰卻未曾聽師父提及，因此綰綰多有疑問”綰綰繼續解釋道。

“唉~”聽著綰綰的話，祝玉妍長嘆了一口氣，眼神中多有幽怨，隨後便道：“罷了罷了，為師以前不願多言，不過是念你還小，況且為師亦不想提起往事，徒增憂傷，因此並未曾告訴你什麽，如今事情已然揭開，倒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說完，祝玉妍拉著綰綰走向了一旁的石凳，兩人相繼坐了下來，祝玉妍平覆了下自己的心情，半晌才接下去道：“當年，朝廷紛亂，戰事不休......”

綰綰認真的聽著祝玉妍的話，眉頭卻皺得越發深了起來，她為當時的師父感到揪心，當祝玉妍提及小四時，她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綰綰知道，師父是當真開心，而這種開心還表現在，多年之後，師父再遇小四，也就是石之軒的時候，但是越往後說，祝玉妍的情緒便越發低落了起來。

“那幾日，他時常喝得爛醉，我道是聖教事務太多，壓得他心煩，於是便想著陪他去散心，可是當我將一切處理好後，他卻不辭而別了，當我再次找到他的時候，是在一個客棧，慈航靜齋山下的一個客棧裏，他喝了很多酒，酒醉之中，更是砸傷了一個女子的腿”

許是說累了，祝玉妍停頓了下來，眼中充斥著一種難以掃盡的愁緒。

“那女子便是碧秀心？”眼見祝玉妍停頓，綰綰回想起信中的內容，忍不住詢問道，可綰綰隨即便意識到了什麽，連忙補充了一句：“綰綰見師父的情緒有些奇怪，便想著應該遇到了什麽，讓師父你困擾的人物”

“嗯，你倒是是聰穎”祝玉妍點了點頭，認同了綰綰的話，接著說道：她當時似乎並不想見到我，而且對我抱有敵意，但當時之軒喝得太醉，我也無心其他，便也沒有過於註意她”

“後續幾日，之軒便一直在那店裏呆著，依舊整日喝酒，我久勸無用，便只能隨他，可我終是不能眼看著他這般，只能自己出去，當時正值寒冬.......”

“好了，這藥您拿回去，一次一服，小孩體虛，一日兩服便好”梵清惠將藥用紙包好，遞給給了眼前人。

婦人一手抱著孩子，騰出另一只手，顫抖著接過了梵清惠遞過來的藥包，連道了幾聲“謝謝”，隨後便抱著孩子，拿著藥給後面的人騰出了位置，道了一句“姑娘真是好人，婦人在這裏祈願，願姑娘事事順心”，說完便離開了。

那婦人離開後，一個瘦骨嶙峋，須發皆白的老人走到了梵清惠跟前，寒風刺骨的天氣，老人穿得卻極少，衣服看上去應該有些年歲了，而且衣服上全是縫縫補補的痕跡。

“姑娘，求您救命”走至梵清惠跟前，老人便猛的跪在了梵清惠面前，梵清惠雖然眼疾手快，但是還是未能順利的阻止老者的舉動。

“老伯，您先起來，您這樣清惠實在受不起”梵清惠扶住老人的雙手，半彎著身子，想著要將老人扶起來。

“姑娘，內人不知為何，在家臥床不起，小老兒無力將內人帶過來，還請姑娘同我一同回去，救治內人”老人沖梵清惠祈求道，語氣有些嘶啞。

梵清惠看著老人，隨後擡眼看了一眼還在排隊的人們，人似乎也不多了，藥鋪的人應該可以撐一陣，自己只要及時趕回來，理應無礙才對，於是沖老人說道：“老伯，您先起來，我這便隨您過去”

“真的，謝謝，謝謝姑娘”老人聽著梵清惠的話，眼中一下子便有了神采，在梵清惠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阿二，勞煩你先替我頂一陣，我去去就回”梵清惠收好自己的藥袋，沖一旁的抓藥人囑咐道。

“梵姑娘放心去吧，這裏有我們呢”阿二沖梵清惠笑了笑，示意她不要擔心。

“嗯，拜托了”

說完梵清惠便隨著老人離開了藥蓬。

一路跟著老者，從小道中拐入，老者走得雖很急，但由於年老的緣故，走的速度其實不快，只要梵清惠稍加邁步，趕超老人應該不成問題，只是梵清惠走得很慢。

“到了~”老人突然住了步，指著前方的茅草屋，興奮的沖梵清惠說道，隨後便朝茅草屋走了過去。

梵清惠跟著老人走著，看著眼前破敗的茅草屋，梵清惠心不由得一緊，那種感覺不知道是疼惜還是感慨。

“吱呀~”

老人推開了門，示意梵清惠先進去。

邁入茅草屋，屋內的情況和梵清惠原先料想得差不了多少，有些殘破，但是屋裏卻收拾得異常幹凈，擺放也很整潔，大廳之上有一個小桌子，桌子上放著紙墨，以及一疊像是畫有什麽的紙。

“內人喜歡寫寫畫畫，所以擺著這些，姑娘這邊走~”老人解釋了一下，便招呼著梵清惠朝內堂走，梵清惠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推開門，走進房間，簡陋的床上，躺著一個老婦人，此刻婦人的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得緊，梵清惠隨即快步走至床前，替老人把起了脈。

“如何了？”眼見梵清惠收回手，老人關切道。

“不用擔心”梵清惠說著將自己的醫藥袋給打開了來，拿出針，隨即在婦人的十個指甲，分別紮了一下，擠出了些血，隨後又在其耳垂以及舌尖各紮了一針，重覆了下擠血的動作。

拿出吳茱萸粉，放置在布上，然後用醋調劑了一下，隨後將其貼在了婦人的湧泉穴。

“不出半個時辰，應該便會清醒”見老人還是一臉擔憂，梵清惠隨即安慰道。

“那便好”聽著梵清惠的話，老人似是長長的松了口氣，臉上的緊張神情消散了不少。

“對了，可否借家裏的紙筆一用”梵清惠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於是沖老人說道。

“當然”老人說著轉身便要去拿紙筆。

“老伯，我自己去吧，你看著婆婆，若是醒了便只會我一聲”梵清惠喚住了老人，交代道。

“嗯，那姑娘請便”老人說著便給梵清惠讓出了一條道，梵清惠看了一眼床上的婦人，面色紅潤了些，於是便也放下心來，出去了。

婦人是中風，為了更好的恢覆，梵清惠替婦人開了一些引血下行的藥，將其寫在了紙上，但在打量了一眼房間後，梵清惠藥方收了起來。

“姑娘，醒了，醒了”老人興奮的沖梵清惠喚道。

“好好的，吵什麽吵”

梵清惠剛走近，婦人的聲音便傳了出來，而老者只是嘿嘿的笑了幾聲。

“對了，雲兒，這次就是這位姑娘救了你”瞧見梵清惠進來，老人連忙沖床上的婦人解釋道。

“這是這是多謝姑娘了”婦人笑著沖梵清惠點了點頭，繼續道：窮苦人家，姑娘的大恩大德，我們無以為報，去~，把我放著的東西拿出來”

“哦哦~”老人頓了一下，但很快便也明白婦人所言，轉身便要去尋卻被梵清惠給拉住了。

“本就無需什麽感謝，若是婆婆當真過意不去，不如婆婆將墨寶贈與我一副，我也好留為紀念”梵清惠解釋道。

“姑娘，你這可是有眼光了，雲兒的字畫著實一絕”老者誇讚道，語氣中別有一股自豪之感。

“別聽他瞎說，不過是字畫而已，姑娘若是喜歡，那便拿去好了”婦人說著白了一眼老人一眼，表情卻不見任何氣憤之意。

“我哪有~”老人還想反駁，婦人一個目光過來，他便乖乖閉了嘴。

“去熬點粥，我餓了”婦人沖老人說道。

“好好”老人說著看了梵清惠一眼，隨即便離開了。

“姑娘莫要見怪，他性子就是這樣”婦人見老者走了，便沖梵清惠解釋道。

“我倒是覺得兩位的感情讓人羨艷，何來見怪一說”梵清惠說著走到了老人的床前，坐了下來，輕拉過老人的手，再度把起了脈。

“脈象平穩，您只要好好休養，三個月左右，便可以恢覆如初”梵清惠收回手，表述起了婦人的病情。

“謝謝姑娘”老婦人道了一聲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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