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豪今天的遭遇可以被列入“爆豪勝己人生中最不能提及的黑歷史”之一，其程度甚至比“當眾吃菠蘿包吃到哭”的菠蘿包事件更為嚴重。

他拒絕和同班同學一起出去采購，周末閑暇時間一個人出來打醬油，碰到半邊混蛋突然上來打招呼也就算了，居然有兩個莫名其妙上來搭訕的人。

——還是兩名個性棘手的敵人。

哥哥恥辱塗，個性“Untouchable”，即為：視線所及之處，個性使用的目標對象觸碰到別的生物時，會貼在一起無法分開。目標人物產生身體上的觸碰後使用個性，可以大大牽制對方的行動。

弟弟恥辱耐，個性“野性忍耐”，發動個性後，目標人物越是忍耐，則越會喪失行動力，並且無法使用個性。最擅長使用言辭對他人進行心理上的刺激，借由“英雄無法對普通人出手”的前提，逼迫對方進行忍耐，從而限制對方的行動。

這兩種個性分開來看並不強大，沒有直面作戰的能力，都只能算得上是限制行動的戰鬥輔助個性，局限性大。可兩兄弟組合起來，互相補足了對方的短板，對沒有英雄執照而無法在大街上使用個性的雄英學生來說，算得上是非常棘手的敵人了。

至少，爆豪和轟焦凍中招了。

時間回到十幾分鐘前——

“爆豪，你沒和綠谷他們去買東西嗎？”

爆豪回頭一看，入眼是半紅半白的發色，不過是他討厭的那個，自然是沒什麽好臉色：“幹嘛？我為什麽非得和他們手拉手去買東西啊，而且我跟你又不熟，別突然上來打招呼。”

轟焦凍只是看到了同學才會上來打聲招呼，不過爆豪並不想跟他交流，那就算了。

他平靜地回覆：“抱歉，擅自過來打招呼是我的不對，那我先走了。”

“——等等。”爆豪喊住了他，“你兄弟呢？”

轟焦凍確信兄弟和爆豪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鬼使神差地，他避開了解釋兄弟去向的話題，反而說了模棱兩可的話：“他沒跟我在一起，你找他有什麽事嗎？”

爆豪：“不關你的事，快滾。”

轟焦凍：“……那我回家了，再見。”

轟焦凍剛轉過身就對上了一張長相普通的臉，那個陌生男人幾乎把相機懟到他臉上了，他忍不住往後撤了兩步拉開距離。

站在他們面前的是兩個陌生男人，從他們幾分相似的面容上可以看得出這是一對兄弟，其打扮相當普通，看起來只是普通的上班族。

其中，年紀稍長的那個男人手中拿著相機，臉上掛著笑容詢問道：“你們兩個是雄英的學生吧？”

轟焦凍禮貌地回答：“是的，請問有什麽事嗎？”

陌生男人問道：“啊呀，真是太好了，我就說沒有認錯。我們只是路過的英雄粉絲而已，非常仰慕英雄們，無論如何也想和英雄科的各位英雄預備役們見上一面。”

“話說，你們好像是體育祭拿到優勝的第一名、和第二名吧，在體育祭上的活躍表現絕佳呢。”他的弟弟接口道，尾音帶著令人不悅的上揚，“第一名的爆豪勝己先生，還有第二名的轟焦凍先生！”

第二名的轟焦凍：“嗯。”

第一名的爆豪勝己：“別提體育祭的事情！”

他最恨有人提體育祭，尤其是那個不符合實際的“第一名”更是讓他覺得自己遭受了莫大侮辱，甚至不願意接受第一名的獎牌。

現在這個男人陰陽怪氣地說話，兩句話裏連著提了兩次“第一名”，並且還是與第二名轟焦凍相提並論，這簡直是在試探他的底線。

轟焦凍：“爆豪，別對第一次見面的人太粗暴了。”

爆豪神色猙獰：“啊？那又怎麽樣？！”

那個說話陰陽怪氣的男人繼續說道：“聞名不如見面，稍稍有些失望呢。爆豪君果然和體育祭領獎的那個時候一個樣子，像是個狂犬病患者……”

爆豪沒等他說完就揪住了他的領子用力一拽，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威脅，像是某種猛獸發出的低吼：“你是想死嗎？大叔！”

“啊呀呀，你想幹什麽？好可怕啊！”雖然說著害怕，但這位被脅迫者的語氣卻沒有任何害怕的意思，甚至還在故意挑起爆豪的怒火。

轟焦凍註意到另一個男人手上拿著相機，要是爆豪動手被拍下來的話，情況對他們很不利。

他第一時間抓住了爆豪的手腕，提醒道：“別動手，在校外不能使用個性，打架說不定會被退學。”

“爆豪君是想對我動手嗎？身為英雄的後備役，卻要對普通市民動手，這樣的人有成為英雄的資格嗎？就算擁有強大的實力，那種粗暴的性格也根本不適合成為英雄吧，看看，這是英雄該做的事情嗎？這是敵人才對吧！”

這已經不是在試探爆豪的底線了，而是在他的雷區跳桑巴，每一步都能精準地踩中一個雷，而爆豪現在有立刻讓他們爆炸的意思。

“——你丫的說什麽？！”

“餵，爆豪，冷靜點。”轟焦凍皺了皺眉。

對方這種引燃爆豪怒火的言辭著實有些刻意了，他能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但目前首要的是阻止爆豪打架。

“想打我嗎？是想打我吧！來啊，往這裏打。”那家夥把臉湊了上來，帶著惡心的笑容。

“我從沒聽過這種要求，讓我打你是吧？”爆豪猙獰地笑了起來，他擡起拳頭，打算給這個家夥狠狠地來一下。

轟焦凍再一次拉住了他：“住手，會被退學的。”

他同樣對這兩人沒什麽好感，爆豪性格的確粗暴了一點，但為了成為英雄，爆豪的努力大家也都心知肚明，這麽侮辱爆豪，連他都有些忍耐不下去了。

“快來打我啊，拳頭揮下來的話，明天的新聞標題就會是［雄英精英加害一般市民，到底是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嗯嗯，這個標題真的很不錯呢！是不是啊？敵人爆豪君。”

“你才是敵人吧！混蛋！”

“這麽說倒也沒說錯，雖然我們自己不這麽覺得，但世人都稱呼我們為敵人呢。”年長一些的那個男人慢條斯理地回答。

爆豪沒想到自己隨便說出口的話居然精準地戳中了事實的真相，他楞了一下，隨即咆哮：“我要宰了你！！！”

轟焦凍：“別擅自行動，校外不準使用個性，我們得去找職業英雄求助。”

“才不要，敵人就在眼前，老子要親手宰了這家夥！”

“別鬧了，快跟我過來，要逃跑了！”

轟焦凍扯著爆豪，試圖把他帶離原地。

爆豪就算再不情願，理智上也清楚地明白轟焦凍說的是對的，在英雄執照考出來之前，他們在校外受到的限制太大了。

“啊——那樣會很困擾的，才不會讓你們逃跑呢。”敵人之一微笑道。

“嗯？怎麽回事，身體……身體動不了了？”

“我的手為什麽拿不下來？可惡！”

轟焦凍和爆豪都感受到了有一股力道在壓迫著自己，連簡單地扭頭動作都做不到，更別提逃跑了。

“——這就是我恥辱塗的個性，untouchable，簡單地說明一下，只要我還註視著目標，那個性施加對象和生物接觸的部位就會分不開。”自稱是恥辱塗的男人這麽說道。

“只要讓你挪開視線，這個廢物一樣的個性就無效了吧？”爆豪精準地找到了關鍵點。“就算分不開，只要還有個性——”

“沒用的，我恥辱耐的個性大概也開始生效了吧？只要你們有忍耐的情緒，身體就會沒法動彈，連個性也會被禁止發動哦。”

爆豪：“可惡，明明是敵人卻有這樣沒什麽鳥用的個性，兩個人都給我早點去死啊！”

“的確看起來沒什麽用，不過這種沒用的個性不還是把你們兩個逮住了嘛？千萬不要太小看我們恥辱兄弟的個性哦。”

轟焦凍註意到了恥辱耐手中的美工刀，他暗中與控制身體的力道相抗爭，明面上冷靜地發問試圖拖延時間：“你們想做什麽，是把我們切碎嗎？”

“No！”恥辱塗回答，“不好意思，我們兄弟絕對不會做那樣的事，畢竟兩人都暈血，那種東西看都不想看。”

“哈？這樣嗎？”

“所以，我們要讓你們面對比死更痛苦的事。”恥辱耐拉長了語調，“比如這樣的如何？把美工刀伸向爆豪君的胸口——”

爆豪死死地盯著落在他胸口的美工刀，有那麽一瞬間，他似乎獲得了身體的掌控權，但轟焦凍的手跟他的胳膊黏在一起，根本沒辦法掙脫，他又沒辦法把轟焦凍拉過來擋刀。

可惡，現在該怎麽辦？

爆豪咬緊牙關。

“像這樣，一口氣把爆豪君的衣服給——”

嘶啦——

原本以為要被捅一刀的爆豪：“？？？”

他感覺胸口有點涼，倒不是被捅了一刀的那種心口涼。他的視線下瞟，發現自己今天穿出來的T恤被這家夥劃了個大口子。

“然後，轟君的衣服也——”

嘶啦——

轟焦凍：“……呃。”

他沒有在大街上裸露身體的愛好，突然被敵人來這麽一下，轟焦凍有些發懵。

這把美工刀著實鋒利，他們兩個的衣服從領口到下擺完全被劃破了，袒露出流線型的肌肉。

恥辱耐看著這一幕，愉快地笑了起來：“裸露出來了，二位的肌肉裸露出來了！不愧是英雄後備役啊，平時都有在鍛煉吧？真是不錯的身材。”

“啊，真是美麗的畫面，如果我是女生的話大概會沈迷這完美的**吧。”恥辱塗拍起了手，“如果拍下來的話，一定是不錯的素材吧？”

爆豪不可置信地說：“你們是變態嗎？！”

恥辱塗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不不不，這種情境下你們才是變態吧。雄英的精英在大街上裸奔什麽的，拍下來上傳到網站匿名版上去，傳播到世界各地，你們大概會身敗名裂。就算成為了英雄，也沒人會委托你們這種變態英雄吧，前途一片黑暗呢。”

轟焦凍：“原來如此，你就是這樣加害受害者的嗎？”

爆豪：“可惡，你這個混蛋——”

“經常被這麽說呢，雖然會被人家討厭，但我是不會停止的，看到你們羞恥的神色，我就忍不住興奮起來。”恥辱塗說出了極其危險的發言。

“哥哥，還是再加一些要素吧，像這樣‘咚’地一下貼在一起，這樣的癡態不是更好嗎？”恥辱耐伸手一推，毫無抵抗力的爆豪和轟焦凍立刻滾成了一團，“這個姿勢挺不錯的，說是戀人間幽會也有人會信吧。啊，那還是得擺個接吻的Pose比較合適吧？”

“你們這兩個變態混蛋！！！”爆豪咆哮出聲。

金發少年本來就算白皙的皮膚此刻因為高漲的怒火、以及隱隱的羞恥感染上了一層緋紅，被迫壓在他身上動彈不得的轟焦凍位置不太好，他感覺自己耳朵都快被爆豪震聾了：“……爆豪，聲音太大了。”

“少廢話！你難道想被這兩個變態拍裸照嗎？”

“當然不……”

“既然沒辦法逃跑，那你就喊救命啊！”

“……”

轟焦凍沈默。

雖然知道兄弟發現自己不在原地，肯定馬上就會來找他。可讓他就以這副狼狽的模樣躺在地上喊救命，不管是出於自尊心還是羞恥心，轟焦凍都不太情願。

……喊救命這種事，還是讓爆豪來吧，他嗓門大。

轟焦凍心想。

“罵啊，繼續罵啊，覺得羞恥就對了！”

計劃太過順利，哪怕爆豪表現得極其不配合，恥辱塗也不覺得掃興。可以說，受害者越覺得羞恥，他越興奮，高興到聲音都飄了起來。

“就算叫破喉嚨也沒有人會來救你們的，這裏可是偏僻處，根本不會有人過來。啊，其實這麽一想，有人過來也沒有關系呢，讓路人也來圍觀你們現在的癡態！”

他剛說完，像是預知一般精準，屬於第五個人的腳步聲從拐角的那頭傳來。

——有人過來了！

爆豪掙紮著擡眼看去，就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擁有赤紅相間發色，面容和轟焦凍無二的少年帶著不可思議的神情，震驚地開口：“你們在搞什麽啊？”

裸著上身壓在爆豪身上的轟焦凍：“……”

裸著上身被轟焦凍壓在地上的爆豪：“……”

人生還有比這更丟人的事嗎？

爆豪腦海裏一片空白。

遭遇敵人不可怕，遭遇變態也無所謂，最恐怖的是遭遇的敵人是個變態，並且在自己受到個性鉗制毫無抵抗能力的時候，被迫光著上身和同性抱在一起拍照，拍照也就算了，還當場撞見了對方的兄弟……

羞恥感幾乎要把他整個人引爆。

如果地上有條縫，爆豪大概會立刻……不，他是不會鉆進去的，自信心不允許他逃避，爆豪只會選擇把在場所有知情人都炸成渣，然後再把他們的骨灰都填進地縫裏。

幾秒後，爆豪找回了理智：“你這混蛋怎麽過來了！還不趕緊逃跑去報警！”

轟焦凍警告道：“別過來！這兩個敵人的個性很棘手，趕緊去找職業英雄來處理！”

“我已經報警了，而且這種情況怎麽看都不能放著不管吧。”轟炎冰說。

“哦哦，又來一個嗎？這麽說三人行也不錯啊。”恥辱塗愉快地笑了起來，“以這種方式摧毀你們的未來，這正是我們恥辱兄弟正式加入敵聯盟而交出的一份完美答卷！”

恥辱耐：“說起來，這兩個應該都是安德瓦的兒子吧？如果他們兄弟身敗名裂了，那對安德瓦來說是不是一個很大的打擊？”

他們兩個一唱一和，打算繼續用語言來激怒對方，逼迫轟炎冰產生“忍耐”的情緒。這樣的話，恥辱耐的個性就會生效，這次的“血祭”對象又增加了一名。

不過和他們預料中的不同，少年似乎沒有產生“忍耐”的情緒，又或者說，他根本是放棄忍耐了。

“敵聯盟？安德瓦？”轟炎冰將手機放回背包，又順手把背包扔到路邊的角落，活動了一下手腕，他露出一個冷笑，“抱歉啊，要讓你們失望了。”

“你、你想做什麽？”恥辱塗看到他的動作，警覺地往後退了一步，“擅自使用個性的話，你們會被退學吧？”

他們就是仗著這一點才敢前來襲擊雄英的學生，只要出其不意，恥辱兄弟的個性的確能有效克制絕大部分沒有防備、又對外界黑暗不敏感的學生。

“原來如此，所以爆豪和焦凍才受到這樣的限制嗎？都說了這種性格很容易被騙，兩個人都是這樣，現在果然被人騙了啊……”轟炎冰語調沈了下去。

和兄弟轟焦凍不同，從之前更衣室一飛刀差點削了峰田腦袋上的葡萄就可以看出來，轟炎冰從來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

畢竟是一個不考慮後果敢跟老爹動手、且離家出走無數次的叛逆期少年，不踩他的雷區還好說，一旦觸及他的爆點，他可是什麽都能做得出來的。

而恥辱兄弟——

和敵聯盟有關、提到了安德瓦、拍他兄弟和朋友的裸照、甚至於當著他的面說要摧毀他們成為英雄的夢想。

……很好，完全踩實他的雷點。

“你別過來，是想加害我們這種一般市民嗎？我們會拍下你行兇的證據——唔啊！”

轟炎冰一拳打在了恥辱塗的臉上，敵人那張普通的臉在慢動作鏡頭下逐漸扭曲，一顆牙混著血水飛了出來，落在遠處。

“你們根本不是一般市民吧？是敵人啊。”轟炎冰一腳踢開相機，他踩在敵人的背上，扯開一個笑容，“有種拍啊，不能使用個性的話，赤手空拳就沒有問題了吧？這可算是正當防衛啊。”

恥辱塗一倒下，視線挪開後，那種麻煩的個性自然也就失效了，受制於人的兩人終於從桎梏中解脫出來。

爆豪早就不想忍耐了，恥辱耐的個性對他來說沒有什麽用，現在恥辱塗的個性失效，意味著他完全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他第一時間推開轟焦凍跳了起來，惡狠狠地罵道：“這混蛋敵人，哥哥也是白癡，弟弟也是白癡！”

轟焦凍：“爆豪，別打死了。”

“哈？我盡量吧，要是忍耐的話，身體不就動不了了麽。要把受過的關照五億倍奉還——”

“你、你別過來，是想對我歐啦歐啦嗎？”恥辱耐連連後退。他根本沒什麽正面對抗的能力，在被破解了個性之後，完全是一條砧板上的鹹魚。

爆豪現在臉上的神色和最兇惡的敵人所差無幾，猩紅的眼眸似乎要燃燒起來，連眼白中都被染上了血色。

“——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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