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豎琴手(今日一更、5500字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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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來,恩娜。你來得正好,再晚一天我和銅須就要去宣水城。今天上午我們剛好找到加代因的線索。”鄧克一邊思索不朽者議會的含義,一邊在前帶頭走向自己的房間。

他已經在“記憶夢境”中,從《被遺忘的國度》設定集裏知曉了艾伯爾·托瑞爾世界的豎琴手由來與立場,但對現在身處的這個與艾伯爾·托瑞爾有六七分相像的世界裏的豎琴手仍存在些許疑惑。恩娜的到來恰好謀和了他在夢境中的部分猜測。

“我和你們順路。我要在宣水城前往至高森林,回到月精靈營地拿上戰刃。”恩娜將懷中的小灰貓放在走廊上,輕拍腰間的騎士長劍說道:“這把長劍品質精良,但戰刃更加可靠。”

在鄧克去叫來矮人之際,恩娜從腰囊中取出一小袋鉆石粉末均勻地灑向鄧克房間的天花板,她在粉末落地之前吟唱完一段咒語,空中徐徐飄落的粉末頓時懸浮不動。

“3環的‘回避偵測’,保險起見,我不希望我們之間的談話被其餘人聽到。”恩娜向提著木凳步入房間的銅須和鄧克說道。

鄧克看了一眼蹲坐在房門前、露出無辜眼神的小灰貓,在它眼巴巴地註視下關上房門、順便反鎖。

銅須坐在木凳上神色覆雜,雙手握著酒壺在手中搓揉、轉圈,他對蒼翠騎士的記憶仍停留在止水溪營地。

恩娜端坐於木凳上,小腿纖長、自然地偏向一側,雙手重疊、向上虛握放置於並攏的大腿上。她看到矮人躊躇的樣子,用莊重的語氣說了一段矮人語:

“‘欲達高峰,必忍其痛;欲予動容,必入其中...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銅須雙眉和臉頰由緊繃到放松,接著又隨恩娜的話語漸漸凝重。這段話被刻於靈鑄氏族殿前石碑,出處已無處可尋,十分切合靈鑄矮人在眾多矮人氏族中的角色與地位。

在銅須還是一個小矮人時,他總在先祖聖像的腳下盯著這塊石碑發呆,似懂非懂、似悟非悟。在經歷過“篡改記憶”的憤怒、無奈、心酸與痛苦之後,再次聽到這句話,他突然明悟些許真意。

“‘欲達高峰,必忍其痛’...”銅須呢喃自語,陷入沈思。

鄧克雖然不懂矮人語,但看到銅須不再糾結於被封鎖、修改的記憶,內心深處的莫名情緒稍稍平覆。他向恩娜報以感謝的微笑,不過蒼翠騎士接下來的話語卻讓他大驚失色。

“鄧克,你已經恢覆記憶了對吧?我說的是森林巨人地下宮殿內的記憶。”恩娜含笑看著面前由微笑變為楞神的年輕人類。

“我...”鄧克張著嘴不知該作何解釋,他向銅須連連擺手說道:“我不是有意隱瞞事實的,銅須,真的是那段記憶過於危險!”

銅須一聽到恩娜的話,立馬從沈思中醒來,雙目直視鄧克,仿佛想看穿對方的真實想法。

“欲予動容,必入其中”...疑惑、不解之中湧出一絲明了,遮蔽心靈的迷霧被清風與涓流滌蕩,銅須露出微笑,用手抹平了胡須裏刺剌出來的碎須,拿起酒壺抿上一口,溫聲說道:

“我不怪你鄧克,這麽多天相處下來,我知道你是一個品性善良的人。我只想弄明白,我們究竟有沒有丟下隊友獨自逃跑?”

“沒有!”鄧克想到了滔天的黑霧和森林騎士澤蘭、大德魯伊斯卡蘭托的淒慘叫聲,帶著些許顫抖說道:“千真萬確!是是...”他很想說出整個事情的經過,說出四位自然信徒和金元武僧的崇高犧牲,但最終語氣歸於沈重,低下頭喃喃說道:“我會為他們報仇。”

“我相信你。”銅須的大手按在鄧克的肩膀上,語氣鄭重:“我從你的目光中看到了深藏的怒意。當你覺得時機恰當的時候再把那段記憶告訴我吧。”說完,矮人在人類的肩上重重拍了兩下。

“兩位,你們就不想知道為什麽我能確定鄧克恢覆記憶了嗎?”

“是蒼翠之誓的原因?”鄧克擡起頭問道。

恩娜頷首說道:“蒼翠之誓並不是虛無飄渺的古賢之誓,而是真真切切的神聖誓言。”她看向銅須,把在地下宮殿內說過的一句話重覆了一遍:“所有蒼翠之誓的守誓者都會有一定程度的心意相通。”接著又看向鄧克:“守誓者的自然信仰越純粹,與蒼翠之誓繼承者的心靈感應就越強...不過,這不是我知曉你已經恢覆記憶的全部緣由...”

“呃...”鄧克盯著恩娜嘴角微微上翹的弧度,有些捉摸不定。

他是依靠“自然之願”鬥篷的首要特性1啟動心靈的應激反應,用遠超休音與宣貓女士的心靈潛能臨場編織虛假記憶反制“篡改記憶”,受到“篡改記憶”反噬後,又依靠“自然之願”鬥篷的首要特性3避免死亡。在醒來之時,“自然之證”判定心靈潛能通過、開啟了“記憶夢境”。

這麽說的話...鄧克的目光偏向身上的粗麻綠鬥篷,看來這個世界的豎琴手同盟發起者中也有森林女王梅麗凱,只是不知什麽原因,這裏的梅麗凱是森林女神,從中等神力晉升為了強大神力。

“好了,言歸正傳。”恩娜揮舞雙手,左手的銀色手鐲脫離手腕飄浮在三人之間。手鐲扭轉180°,將內側與外側相連,類似“莫烏比斯環”。

恩娜操控著銀色圓環,將它緩緩變大,同時說道:“我受到精靈王庭的不朽者議會下達的指示,前來向你們透露豎琴手同盟的立場,避免你們對豎琴手產生難以糾正的誤解。”

“不朽者議會是什麽?”鄧克問道,這是第二次聽到這個名詞,他能確定在“記憶夢境”的“真實記憶”中,自己從未在書上看到過。

“你知道永聚島嗎?”恩娜問道。

“我知道,那是精靈正在撤往的島嶼。”

在人類活躍於費倫大陸這片土地之前,精靈族是這裏的統治者。

以迷霧森林的止水溪營地為例,那裏看似簡陋,布滿防禦漏洞,其實是木精靈在谷地歷前18800年建立的據點。

在迷霧森林深處有著許許多多的木精靈遺跡。在被封鎖、禁止外人訪問的內層營地裏,還有傳送門通往費倫大陸西邊1700公裏、遠居大洋深處的永聚島。整座島的面積約20萬平方公裏,是目前的精靈王庭所在。

“撤離?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如此。”恩娜回答道:“不朽者議會是精靈王庭的掌控者,議會首席是正是我們的月花女王阿姆拉瑞爾閣下。”

鄧克捏著下巴,預感自己又發現了一連串與書本上不同的地方。在艾伯爾·托瑞爾世界中,永聚島的精靈王庭由以阿姆拉瑞爾為首的主母議會統治。

銅須靠在椅背上,左手捋動胡須,顯然對永聚島的一切都很好奇。在酒館的流言中,永聚島常被描述為極端封閉、甚至可能根本不存在。

銀色手鐲變大成一面洋溢著白色流光的鏡子,恩娜停下手中的動作解釋道:

“每一對精靈夫妻的第一個孩子都能完整的繼承父母雙方的所有記憶。如果從精靈誕生之初到現在為止,家族每一代夫妻的第一個孩子都能順利的延續家族記憶,這樣的家族被稱為不朽家族,其長子、長女便是不朽者。”

那不是等於說精靈族擁有兩萬年前至今的所有記憶,為什麽會這樣?難以想象他們在永聚島上的魔法造詣會達到怎樣的水平...鄧克思索了幾秒後問道:“那蒼翠之誓的立誓者是不朽者嗎?

恩娜緩緩搖頭,耳畔的秀發微微擺動:“更加古老,蒼翠之誓的起源要追溯到三萬年前的巨人與巨龍時代。”

“不過很可惜的是,”蒼翠騎士難得露出無奈地樣子:

“即便是歷史淵源悠長,蒼翠之誓似乎在精靈王庭也得不到重視。

“否則也不會由我來繼承。我既不是不朽者,也不是不朽者家族的成員,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出生在至高森林的月精靈。”

恩娜的右手拂過白色流光的鏡面,上面顯示出一幅肖像畫,一名優雅的、完美的金發精靈懷抱雙手側身微笑,看不出性別與年齡,凡人眼中的一切評判標準在祂身上都毫無意義,因為祂便是至善、至美、至真、至誠的和諧統一。

恩娜臉色一僵,趕忙站起身,右手按在左胸向鏡中的精靈彎腰鞠躬,接著莊重地說道:“這位是我們精靈的造物主、守護者,席德瑞恩諸神的原初,生命的保護者與保存者,眾精靈的統治者,阿梵多冕王——至高無上的柯瑞隆·拉瑞斯安閣下。”

柯瑞隆·拉瑞斯安在席德瑞恩諸神中的地位,相當於摩拉丁在摩丁薩曼諸神中的地位。前者是精靈主神,後者為矮人主神。

銅須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右手輕錘左肩,向鏡中的精靈主神肖像畫頷首行禮。

這種藉由魔法器物以肖像畫形式出現的神祇形象,是神祇的眾多化身之一——精魂化身與魔法器物的結合。

在歸屬於費倫諸神的西康布中,席德瑞恩諸神的主神化身出現在信仰摩丁薩曼諸神的銅須面前,必然是精靈主神柯瑞隆·拉瑞斯安、矮人主神摩拉丁以及費倫主神艾歐溝通後的結果。

鄧克這才反應過來,此時一定要向這面鏡子行禮。

他站起身,猶豫了兩秒該用什麽禮節,最終只能雙手貼著被鬥篷遮住的褲縫,向鏡中的精靈主神頷首鞠躬....盡管這麽做好像有些不倫不類。

三人禮畢、站在鏡前,柯瑞隆·拉瑞斯安的笑意更加生動,鏡中的肖像畫看向銅須說道:“雷鳴之子,靈鑄氏族的守碑人,蒼翠之誓的守誓者,銅須·安德烈·靈鑄,請代我向你的先祖致以真摯的問候。”

鏡中傳來的聲音像晨風一樣溫煦,像泉水一樣清澈,像月光一樣柔和,像日光一樣溫暖,像森林一樣幽靜,像雲層一樣飄渺...

銅須再次輕錘左肩頷首行禮,雙手自然下垂,正視鏡面。

柯瑞隆·拉瑞斯安的肖像畫看向鄧克,目光中極盡柔和,凝視許久之後才開口說道:“迷霧來客,鄧克...須銘記,懵懂與新奇的初生,常有夭折與擺布作伴。”

鄧克感覺自己被溫和的水流包裹全身,精靈主神的話語在耳邊縈繞。足足過去了十餘秒,他才從奇異的祥和與寧靜中回過神來,鄭重地向肖像畫再次鞠躬。

鏡中的柯瑞隆·拉瑞斯安看向恩娜說道:“席德瑞恩的蒼翠騎士,秉守誓言與戒律,相信蒼翠之誓的選擇。”恩娜再次撫左胸彎腰行禮,神色凝重,對剛才自己說出的妄言十分自責。

鏡面上的肖像畫漸漸淡去,三人坐回到各自的木凳上。房內沈靜,每個人都在思索柯瑞隆·拉瑞斯安出現在此的深意。

太陽下山,房內陷入昏暗。恩娜輕搓手指,施放出“光亮術”,指尖的光團飄向天花板,照亮了房內的桌椅、床榻和從沈思中蘇醒的銅須與鄧克。

“豎琴手同盟的前身,是谷地歷324年、自由密友之年,由精靈王庭的鋼鐵女士·黛絲露·冬霧秘密成立的微光之豎琴手。

“谷地歷712年、失落長槍之年,微光之豎琴手在‘哭泣戰爭’中損失慘重。

“谷地歷720年、破曉玫瑰之年,在精靈王庭的部分精靈請求之下,十數位神祇齊聚舞蹈之地。

“至高的柯瑞隆·拉瑞斯安閣下親自向精靈王庭的不朽者議會下達旨意,命令精靈王庭與費倫人類諸國度協商,共同重建微光之豎琴手,並冠以豎琴手同盟之名。”恩娜輕聲說道。

“從同盟成立至今,一共受到十八位神祇的賜福,”蒼翠騎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平穩地語速介紹道:“(註:以下內容中的別稱,只會出現在本書中出現這一次。)

奧秘女士,諸法聖母,魔法女神·密斯翠(費倫神系,中立善良,強大神力);

森林女士,森林女神·梅麗凱(費倫神系,中立善良,強大神力);

吟游詩人的守護神,智慧之神,知識之主·歐格瑪(費倫神系,絕對中立,強大神力);

橡樹之父,森林之父,樹木之父,自然之神·西凡納思(費倫神系,絕對中立,強大神力);

白銀聖母,月之少女,白夜女士,月之女神·塞倫涅(費倫神系,混亂善良,強大神力);

我們精靈的造物主、守護者,席德瑞恩諸神的原初,生命的保護者與保存者,眾精靈的統治者,阿梵多冕王·柯瑞隆·拉瑞斯安閣下(希德瑞恩神系,混亂善良,強大神力);

三位一體女神,三位與一體者,三位之聯合,我們精靈的阿梵多之後·安格芮絲閣下(希德瑞恩神系,混亂善良,強大神力);

金之心,迷人玫瑰,愛情射手,浪漫之吻,金心女士,我們精靈的愛情女神·哈娜莉·瑟拉妮爾閣下(希德瑞恩神系,混亂善良,強大神力);

生命給予者,連續統一體之主,獨眼之神,日落時分的賢者,我們精靈的時間與長壽之神·拉貝拉斯·恩諾瑞思閣下(希德瑞恩神系,混亂善良,強大神力);

葉之主,野性者,偉大橡樹,繁枝,繁肢,攸木林的老者,木精靈與林地之神·瑞裏芬·萊勒菲閣下(希德瑞恩神系,混亂善良,中等神力);

夜空之女,夢幻的彩霞女士,精靈的預言與幻象女神,月精靈之神·莎罕妮·月弓閣下(希德瑞恩神系,混亂善良,中等神力);

孤狼,我們精靈的流浪之神費馬羅·莫斯德林(希德瑞恩神系,混亂中立,中等神力);

幸運女士,微笑女士,幸運女神·泰摩拉(半身人神系,混亂善良,中等神力);

寧靜者,叢林守護者,水之母,和平女神·埃達絲(費倫神系,中立善良,弱等神力);

歌曲之王,歐格瑪的得力助手,音樂之神·密黎兒(費倫神系,中立善良,弱等神力);

文字與圖像之主,最初的抄寫員,歐格瑪的抄寫員,藝術與文學之神·迪尼爾(費倫神系,中立善良,弱等神力);

歡快女士,歡樂女神·黎兒拉(費倫神系,混亂善良,弱等神力);

貓之母,貓與情欲女神·夏芮絲(費倫神系,混亂善良,半神力)。”

等等、等等,讓我數一數...鄧克掰著指頭,低頭沈思。

鄧克用每根手指對應一二位神祇,對照著腦海中的記憶從一到十八算了好幾遍。

——為什麽少了一個:野獸之主·馬拉(泛費倫神系,混亂邪惡,弱等神力)。我記得豎琴手就是因為在偶然之下獲得野獸之主·馬拉的賜福,才擁有了制造“獸化癥血清”的能力。難道這個世界還沒有出現獸化病②?

——森林女神是豎琴手同盟背後的支持者這件事我早有預料,以豎琴手探長休音的水平,如果她不出聲唱歌,我和銅須不會發現她的存在。這正好證實了,我只有在拿到“自然之願”鬥篷之後,才會被“篡改記憶”的猜測。

——“篡改記憶”更像是在演戲,找了同樣是豎琴手的林高與林龐兩位森林游俠來偽裝我和銅須在森林裏救援商人,又在我們腦海中替換掉了地下宮殿的記憶。這是在對誰做出掩飾?邪術師?不是,他是看著我和銅須進入洞口的...那會是誰在對誰掩飾什麽呢?

鄧克突然想到一個人:西康布宮領主威廉·奧斯登的女兒,貴族女法師瑟菲麗·奧斯登。她的記憶是否被篡改?

——我可以確定,作為公爵的女兒,瑟菲麗·奧斯登肯定是貴族女神·賽雅茉芙的信徒。

恩娜仿佛感應到鄧克的疑慮所在,她嫣然一笑,雙手交叉按於胸前,坐在木凳上向鄧克和銅須欠身說道:

“我受命於精靈王庭加入豎琴手同盟,現任豎琴手觀察者一職。雖然不直接參與豎琴手的日常事務,但如果有重要事件需要見證者、主持者,我便會現身。這正是我在西康布宮待上數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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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視:這段話出自西方諺語,曾在某部韓劇中出鏡。

註釋②:獸化癥的起源一直沒有一個確切的說法。本書中出現的相關設定都來源於作者自己的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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