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林焱 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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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飛機場的路上,因為妊娠反應,我暈車得厲害。我昏昏沈沈地靠在展皓哲身上,聽見任潔不斷地在對面說著些巴黎和這裏的區別,還不時笑笑地說些什麽,而我除了抵抗胸口泛起的那種惡心,就全然無法回應,只聽見展皓哲時不時的回應幾句。

我迷迷糊糊回想起這些天發生的事情,仿佛已經經歷了一輩子。但再怎麽吃驚,也抵不過展皓哲餵我吃飯的時候讓我驚訝。不是驚訝他會餵我,而是驚訝於他的耐心和熟練,沒有一次過快或過慢,也沒有一次菜過涼或過熱,還總是適時的擦去我嘴邊的殘留物。他是如此駕輕就熟,仿佛這種事他做的非常習慣似的。

我記得我問了他一句,“你常常餵別人麽?”

而他異常地沈默了很久,然後回了一句,“曾經!”

我沒有再問,因為他的聲音帶著抗拒,而且之後心情明顯再度轉變。

誰說過,瞎子往往比視力良好的人更能看清楚人的內心?我突然發現,展皓哲對我的態度常常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180度大轉變。前一分鐘他還可以溫柔以對,後一秒鐘他就可以象對殺父仇人似的幾乎要吃了我。面對之前他的步步進逼,我根本沒有時間考慮他對我的態度的不合理處。直到和他結婚,我才開始有機會體會他對我的態度的不正常之處。

第一次,我意識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而我其實非常的不了解這個男人,這也是我之前與之交手慘敗的最大原因之一。我完全不了解他,就連對他的感情都是突如其來,超出我一向的掌控範圍。僅僅因為他和紀皓哲相似的名字,相似的眼睛以及相似的一道疤,加上為了報覆而接近他,我就毫無辦法毫無防備的跌進去。直到我發現他對林氏的企圖,對我的絕情,以及不擇手段的方式,我又毫無辦法的只能恨他。我完全憑著感情來辦事情,相比之下,他卻完全憑著理智辦事,他對我了如指掌,包括性格,包括家庭,包括弱點。

也許,我應該先弄清楚他,至少,先弄清楚他和紀皓哲的關系。

婚禮之後,我才弄清楚他包下酒店一整層的真正原因,因為他打算直接帶我去法國,所以沒必要再讓我搬來搬去。事實上,婚禮之後一個星期,也就是今天,他就帶我坐飛機直接飛往巴黎。盡管我抗議過,我不願意去一個舉目無親的地方,何況我連“舉目”的本事都沒有。但是他說要讓他父親見見我,我才不得不同意。

然而,最讓我不是很樂意的地方,是他帶著任潔一起同行。我說過,任潔對我有心結,而我,對她也有。就算我和展皓哲之間的關系很難說是正常的,但是有一個覬覦我丈夫,並且一度有過暧昧關系的女人在旁邊總是不令人舒服的。只是,這也由不得我作主,展皓哲說過不需要我教他怎麽作,所以我沒有對此發表任何看法。但是任潔的一言一行卻更進一步讓我不舒服,她一再的暗示我她在展皓哲身邊的特殊地位。而也是這樣,我才知道她呆在展皓哲身邊已經超過十年。

我回想著她來酒店裏接我們時的場景。

說實話當時我很吃驚她沒有敲門,直接用門卡開門進入。當然我沒有問她哪來的門卡,估計是問前臺要的,因為她進入時,正巧展皓哲在幫我著裝。盡管沒有什麽不適宜的動作,但是聽到聲音我還是嚇了一跳。而展皓哲看到是任潔,她又立刻道歉,“不好意思,我忘記了,習慣了!”也沒有說什麽。只是讓她先在外間等一下,繼續幫我穿好衣服。想來,任潔進入他住的地方是很平常的一件事,並且前臺都了解也知道。

於是我也沒有說什麽。直到展皓哲幫我系好褲帶,他才很平淡地說了句,就好像只是附帶想起來似的,“Jessica和我們一起走。”

“哦!”盡管心裏一個咯噔,但是我還是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

倒是走出房間時,任潔開了口,用她那種一貫帶有磁性的沙啞低音笑笑地說道,“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啊!不過,我和Jason一向是行動一致的,因為十幾年都是這樣,林小姐得包涵一下了。”

我笑笑,沒說什麽。我很清楚,自己沒有什麽立場質疑展皓哲的任何行為。這幾天,我想的很明白,婚禮之後,我其實就已經受制於展皓哲,因為我和外公目前都沒有能力保有和經營林氏,唯一可以也只能指靠的人就是展皓哲。無論他是出於何種目的幫助我們,都只能這樣。雖然現在我名下也有10%的股份,但這也只是名義上的。於公於私,他對我都可以完全制約,我卻對他沒有任何約束力。婚禮那天在酒店他就已經表達的很明確了。

所以這一個星期,我們之間相安無事。他除了白天去公司,晚上還要加班甚至應酬,也所以我可以安穩的睡覺不用擔心可能會有的事情發生。事實上,婚禮那天之後,他幾乎不再碰我,我想也許是我的“臣服”讓他放心,或者也讓他反而對我的控制欲下降了。象他這種男人,或許越是反抗的女人他才越是有興趣?

出發前一天,也就是昨天,我要求展皓哲送我去見外公。走到外公臥室門外,我請求讓我自己一個人進去。

他遲疑了一會兒,我激他道,“你不會是怕我這個瞎子和外公那個病人,合謀暗算你吧?”

他沒有接口,只是把我交給了林伯,然後我聽見房門在背後關上的聲音。

我當然不是想和外公合謀什麽,何況就算要合謀,也不至於傻到這麽明目張膽。我只是想再問問外公關於當年那起綁架案的事情,昏迷時的夢讓我再次懷疑另一個女孩子的存在。

“外公,我來了。”我被林伯扶著走到床前坐下,開口道。

外公“恩”了一聲,表明他聽見了,又費力而沙啞地問道,“好——嗎?”

我努力露出笑容,點頭道,“我很好,展皓哲對我也很好,您放心!”

“……好。”外公回答道。

“外公,”我伸出手,林伯連忙抓著我的手放到外公手上,我摸索著外公皺皺的手背,吸了口氣,強忍住突然湧上來的淚水,強笑道,“我要和展皓哲去法國,見他爸爸。我很快就會回來,但是我不在的時候,您一定要照顧好自己。聽林伯的話,別管太多事情,少生氣!我答應你,我一定會保住林氏,一定!”

外公抓著我的手晃了晃,回應道,“你,要小,心。”

我的眼淚終於克制不住地滑了下來。我連忙扭過頭,用空出來的手擦掉了淚水,然後再回頭,大聲道,“您對我還不放心嗎?從小您就教了我那麽多求生本領,我又一個人生活了那麽久,您只要操心好自己的身體就行了!等我回來的時候,我希望看到您像以前那樣,站著和我說話!”

“呵呵!”外公啞聲笑了出來。

我跟著笑了好一會兒,然後再次開口道,“外公,有件事情,我想問問您。就是我小的時候,7歲之前,是不是有個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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