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林焱 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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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焱小姐,你願意嫁給展皓哲先生麽?”

“┈┈”

“林焱小姐,你願意嫁給展皓哲先生麽?”

我完全沒有聽見面前的人在對我說什麽,直到周圍突然異樣的安靜,才有些回神。然後腰上突然的收緊,才將我的魂魄完全拉回至當下——這是我和展皓哲的婚禮。

一大早,我就被展皓哲從床上挖起來,然後被動地任由他帶來的一票化妝師在我臉上塗來抹去,換上禮服,開車送到公證處簽字,最後來到他預定好的酒店舉行儀式。

其實,我覺得很好笑。別的新娘子可能會在這個日子興奮、忙亂、感動,而對我來說,對一個瞎子來說,卻完全沒有真實感,更不要提興奮、感動之類的情緒了。我甚至覺得展皓哲做的事情很多餘,只不過是為那些八卦媒體又提供了一個茶餘飯後的閑聊話題罷了。想想吧,標題可以非常聳動,

“Essorer繼承人婚禮舉行,林氏姐妹紛爭塵埃落定”!

而我們,甚至連演戲都算不上,因為彼此都沒有必要,也不打算掩飾彼此的惡感。早上臨被塞進車裏的時候,他甚至還冷冰冰地提醒我,“扮演好你的角色,不要引來一些可能非議的話題!”

所以,現在,我站在這裏,宛如木偶一般,接受命運對我的最大玩笑。

“林焱小姐,你願意——”司儀的聲音裏面已經帶了些無措,而我腰上的力量更進一步加大,我的胸肺幾乎被擠壓的喘不過氣。

我用盡力氣掰開展皓哲的手,讓自己可以正常說話,但出於對他的不滿,我用一種嘲弄的語氣說道,“我可以說不願意麽?“

我的話引來全場的吸氣聲,也引來展皓哲懲罰性得更用勁地攫緊我的腰。

“林焱小姐?”司儀的口氣裏這次帶著驚惶失措。

“好了好了,我開玩笑的!我當然願意!”我讓自己的臉上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並且把頭扭向展皓哲向他展示我順從的意願。

“呼——”我好笑地聽到司儀輕微而壓抑的吐氣聲,“那麽,新郎可以吻——”

司儀的話還沒說完,我的身體已經被展皓哲扭向他。我感到他冰冷的唇覆住了我的,而且用力的咬了我一下,我還沒來得及痛呼,他就橫空抱起我大步走開,並且扔下一句話,“不好意思,我的新娘子好像有些不舒服,我得先送她回房間!不過各位不必在意,我很快會回來,請大家自便!”

我很痛恨自己的狀況。就像現在,除了像個無尾熊一樣地緊緊攀住他脖子邊上的衣領,不讓自己在他走動的時候無助地滑落以外,我根本沒有辦法做任何事情。更不用說維護自己的尊嚴了。我努力不讓自己緊貼著他,努力讓自己背脊挺直,但這只是徒勞,只不過讓自己的呼吸更加急促而已。

我感覺到他突然站定,對人說了一句,“68樓,謝謝!”然後轉了個身又站定。於是憑著猜測,我估計我們在電梯裏。

我不知道周圍有沒有人,但除了自己和他的心跳之外我聽不見任何聲音。漸漸的,還能聽到我和他的呼吸聲此起彼伏。我突然莫名地覺得有些尷尬,想到現在要去房間,以後我便再沒有什麽理由避開他,盡管我已不再愛他,但是今後必須要和他朝夕相對的事實仍然讓我有些無措。

在失明之後最初幾天對他的恨意逐漸壓抑到內心深處之後,在知曉外公讓我牽制他以保住林氏的用意之後,我不可能一直用那種明顯的敵對情緒面對他。我想,外公明顯高估了我對展皓哲的意義,但是,完全的敵對也的確不理智。至少,在目前,父親才是最大的敵人,而展皓哲是我應當聯合的同盟,否則我放棄張世傑、放棄唾手可得的幸福就更是毫無意義的一件事情。

現在想來外公應當是這個意思,至少目前的情況是吻合外公最初的計劃的,只不過老謀深算如外公當初也不曾想到展皓哲對林氏的興趣著實不亞於父親。而我,會不會重蹈母親的覆轍也是個未知數,雖然我不會象母親那麽軟弱和糊塗,但是外公和展皓哲簽訂的協議卻比母親有過之而無不及。當然,也許我沒有猜透外公的真實用意。

而且,面對展皓哲,即使是用我最善長的順從來掩蓋恨意也並不容易,因為他非常清楚我的虛偽面,而天殺的他又總是很容易挑起我們彼此之間的敵對情緒。也許,這點我們倆很相像,我也很容易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舌頭,想要刺傷他。因此,要找到一個平衡點,把握一個 “度”,既不至於順從到讓他起疑心,又不至於敵對到讓他加快侵吞林氏的地步,實在是很難。但是,現在才意識到這點也太遲了。

我迅速翻滾著各種念頭,身體卻一動也不敢動,雖然手心裏開始冒汗,已經快要抓不住他的衣領。而電梯裏這幾十層樓的速度又顯得異樣的漫長。我的背脊甚至因為努力維持挺直而開始發抖。不知道是不是這種顫抖傳到了他身上,他把我往上托了托,及時地阻止住了我滑下去的勢頭,並且突然開口,口氣中帶著點說不出的意味,似嘲諷又似命令,

“就算你再怎麽恨到想要殺死我,也請換種方式——你快要勒死我了!”

我這才發現自己為了不滑下去而拼命地拽著他的衣領!我有些難堪的重新用手攏住他的脖子,這次不敢再逞強僅僅抓著他的衣領了。而那種又羞又惱的感覺也讓我感到臉孔燒得厲害,下意識地別開臉,把臉朝向他看不見的另一邊。

所幸電梯“當”的一聲開了。他抱著我走了出去。

走廊裏異常的安靜,靜到令人有些雞皮疙瘩聳立。我偏了偏頭,仔細聽了一下,然後問他,“這裏好像很安靜?”我想我有點沒話找話說的意味,為了緩和一下我的緊張。

“我包下了這一層!”他隨意地應了一句,然後停了下來,似乎把我靠在了墻壁中間,在抽手拿什麽東西。

我猜測他是在拿門卡,於是試圖自己落地站起來,但是這一舉動好像惹惱了他,他低吼了一聲,“別動!”再度兩手抱住我,用腳踢開了門,走進房間。

他又走了一會兒,然後我被用力地扔了下去。我還沒來得及尖叫,一個軟綿綿的墊子撐住了我。我及時收口,才不至於讓自己出洋相的驚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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