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展皓哲 M(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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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給的地址竟然在S市近郊,我們只用了一個多小時就到了,天色還沒全黑。

這家旅店很破,只有兩層樓,從外表看連個招待所都算不上,二樓的窗戶上還掛著條橫幅,寫著:“標房128元/天,鐘點房48元/小時。”

我們開的是輛很普通的越野車,但車子停在旅店斜對面的小餐館時,依然引來了一些當地人的側目。我剛從車子上下來,老王已經從餐館裏迎了出來。

“展總!”老王用下巴點點對面的旅館,說道,“他還呆在旅館裏,我盯了他兩天了,估計這次他欠了不少錢,連吃飯都是叫外賣。”

“你之前不是說他一直躲在k市郊區麽?怎麽竟然跑到S市近郊來了?”我有些奇怪,躲債躲到近郊似乎不是明智之舉。

“誰知道。”老王搖搖頭,“我昨天本想把他堵在家裏,結果來了一幫人追債,幸虧他女人通風報信,否則估計現在都被打死了。我一路跟蹤他過來的。”

“做得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激道。

“看您說的!”他笑笑,“那您看,您是現在就進去,還是等天黑了?”

我挑了挑眉毛,“我一分鐘也等不及了。”

旅館的前臺只有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著,一邊看擺在桌子上的微型DVD,一邊拿扇子扇著不停地飛來飛去的蒼蠅。

起初他還拿腔作勢地不肯給客人的房間號,但當老王掏出兩張百元大鈔放在桌子上後,他就乖乖地把房間號報了出來,“213。”

我轉身就往樓梯方向走去,但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對身邊的一個手下使了一個眼色。

手下走到前臺,從口袋裏掏出幾張百元大鈔,對著男人冷冷地道,“一會兒不管發生任何事情,都要當作不知道。否則——”他從口袋裏又掏出一把刀,“刷”地插到了前臺的桌子上。

“呵呵,我知道我知道。”男人驚得整個人貼到了後面的墻上,然後抖抖嗦嗦地陪笑道,“我今天沒見過任何人,任何人,呵呵。”

二樓的走廊很暗,我們在離213房間兩個房間的距離時停了下來。我低聲對兩個手下道,“你們守住走廊和出口,絕對不能讓他跑了。”

我和老王走到213房間門口,裏面傳出來電視機的聲音。

老王敲了敲門。電視機的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老王又敲了敲門,裏面傳出一個粗重低啞但頗為警覺的聲音,“誰?”

“外賣,大哥!”老王用S市郊區的口音回應道。

“我沒叫外賣!”黃金強答道。

“咦,不是213房間嘛!”老王擺出搞錯的語氣,“電話裏是說213房間啊,叉燒飯嘛!”

“不是我叫的!”黃金強叫道,“滾!”

“那大哥你要不要也來份叉燒飯?”老王還想繼續說服。

裏面沒了聲音。

“大哥?大哥?”

裏面顯示悄無聲息,然後突然傳來一聲“砰”的似乎重物落地的沈悶的聲音。

我心裏暗叫一聲“糟糕”,擡腿一腳踹開門,沖了進去。只見屋子裏空無一人,但窗簾被風吹起來,鼓鼓的。

我急忙沖過去,拉開窗簾,就見窗戶大開著,我探身出去,就看見一個光著膀子的男人,手裏拎著件衣服,從地上爬起來,擡頭看了我一眼,然後一瘸一拐地往馬路另一頭跑去。

我顧不得其他,脫掉西服,一把扔給身後的老王,便也爬上窗戶,縱身跳了下去。還好是二樓,不算太高,落地時我順勢來了個前滾翻,緩沖了許多力道,然後爬起來,朝黃金強追過去。

這家夥大概常年躲債,逃跑的速度和他那身體格比起來倒是相當快,而且專門挑民居的小弄堂裏鉆。我不熟悉路型,倒差點有幾次幾乎沒了他的影子。但這麽曲曲拐拐地繞了幾回,他的速度倒是慢了下來,我手下的兩個人也追了上來。最後,他終於被我們和開著車子跟上來的老王堵在了一戶民房後院外曬糧食的坪上。

“你們,你們是誰?要幹什麽?”黃金強腿一軟,被腳下平攤的滿地玉米粒子一滑,摔倒在了地上,聲音惶恐地問我們。

我走向他,在他面前緩緩蹲了下來。天色已漸黑,後院沒有燈,我瞇起眼,才能仔細看清他的臉,滿是疑惑和驚懼。這是張熟悉的臉孔,在我腦海裏過濾過無數次的臉孔,盡管多了些褶子,皮膚松弛了許多,也瘦了些,但就算是燒成灰我也認得的一張臉孔。

“臭小子,叫你媽還錢,不然我賣了你妹妹!”

“我是來要債的。”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什,什麽債?我不認得你,不欠你錢!”他望著我,叫道。

我微笑了一下,他當然不認得我了。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月玫的照片,放到他眼前,“這個女孩子,你還認得吧?”

他瞇起眼,仔細地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變,但僅只一秒,就搖頭道,“不認得。”

我伸手就扇了他一巴掌,微笑道,“不認得?你以為你說不認得我就會相信你?”

“啊——真的不認得!”他連忙往後縮,躲開了我的第二掌。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我收回微笑,冷冷地道,身後的兩個手下已經亮出刀站到了邊上。

“啊,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他嚇得叫起來,一疊聲地說道,“我記得當年到她家偷東西,結果被她發現,我只好綁了她。”

“然後呢,你把她帶到哪兒去了?”我的心一緊,開始擔心他接下來的話。

他驚恐地望著我和旁邊的兩把明晃晃的刀,眼神游移不定,結結巴巴地道,“我,我忘記了。”

“忘記了?怎麽會忘記?你把她怎麽了?”我提高了音量,極力克制住要大吼的沖動。

“記得了,記得了——我想要逃命,就把她扔了。”他舉起手,努力躲閃兩把逼近的刀。

我一把拿過右邊的刀,橫架在他的脖子下面,咬牙切齒地道,“扔了?扔在哪裏?你以為過了二十年,我就不知道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真,真的!我真的把她扔了!”他低眼盯著脖子下面的刀,冷汗從額頭上滴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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