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林焱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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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身體重新歸於平靜的時候,我才發現我的心跳快得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象在打鼓,而伏在展皓哲懷裏的姿勢也讓我很不自在。我推了推他,“我快喘不過氣了!”

從他胸膛傳來的隱隱的震動讓我知道他在笑,我漲紅了臉,拼命掙開他的胳膊,然後把自己的身體裹進床單,滾離他一尺遠。

“你還有力氣躲,說明我還不夠賣力!”他笑著又把我抓回他懷裏,並且一下一下輕啄我的頸項。

我渾身酸痛,又被他的吻弄得癢癢的。於是恨恨地,我假裝享受他的吻,卻趁他不備咬了他的耳朵一口。他低叫了一聲,原本輕輕抱著我的手猛地收緊了,我還來不及抵抗,他已經掀開我的床單,整個人又壓了上來,“小妖精!”

“鈴……”《命運交響曲》響了起來,我的身體僵住了,不是外公就是爸爸!

我推開他,“我要接電話!”

他的身體移開了,但是手仍摟著我,我撥掉他的手,重新用床單裹緊自己,爬起來跑到客廳去接手機,“餵?”

“小焱!”是外公。

我偷瞄了一眼房間,展皓哲已經起身,往浴室方向走去。我轉過身,低低地回答,“是我!”

“你究竟在幹什麽?”外公的聲音明顯地表達出他正處於憤怒狀態。

我不明所以,“怎麽了?”

“怎麽了?”我聽到外公用手敲桌子的聲音,“你不是說你一定會阻止殷啟泰和Essorer的合作?”

我心裏打出一個問號,但沒吭聲,等著外公說下去。

“那個姓展的小子已經決定和殷渺那個丫頭訂婚了,就在下個周末Essorer子公司的成立慶典上!”外公幾乎在吼叫,“你究竟在幹什麽?這些天還跑到新加坡去?你答應過我什麽都忘記了?”

我的呼吸一剎那停滯了一下,胸口仿佛有一絲裂縫在嗖嗖的往外冒冷氣。這是我預先估計的結果,也是我計劃中必經的一部分,但是,如果展皓哲昨天剛決定訂婚,他今天就跑來我這裏,和我上床,總是令人有些難以忍受!

“嗒”的一聲把我從發呆中喚醒,我註意到展皓哲正預備從浴室裏開門出來,而外公似乎已經在電話那頭喊了我好久,我快速調整了一下呼吸,平靜地說,“我知道該怎麽做,您放心,別氣壞了身子。我等會兒就到您那兒去!”

掛斷電話,展皓哲正好走過來,停在我面前。我下意識地不去看他,側身從他身邊走過去。“我去梳洗一下!”

“張世傑?”他喊住我。

我楞了一下,旋即點頭,就讓他認為是張世傑好了。然後走進浴室,反手鎖上門。

浴室裏有些氤氳,應該是展皓哲剛沖過澡的緣故。我用手抹掉臺盆鏡上的霧氣,打開排氣扇,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我的頭發蓬亂,嘴唇紅潤而有些腫,這些都是一刻種之前的激情留下的痕跡。但是我的眼睛,空洞而冰冷,不知過了多久,有一滴水珠從眼睛裏流出來,然後兩滴、三滴——

我打開水龍頭,看著水從龍頭裏嘩嘩的流出來,和著我眼睛裏流出來的液體一起旋轉著進入下水道。心裏剛剛還在冒冷氣的那條裂縫逐漸合攏,胸腔裏有一部分東西在變得冷硬。我擡起頭又望著鏡子裏的自己,眼睛空洞而無謂,我告訴自己,林焱,你不可以哭,不能哭!你發過誓的,要微笑地看著他們姓殷的痛哭流涕!

我沖了個澡,把身上屬於展皓哲的氣息全部清洗幹凈,提醒自己,我和他之間只是各取所需,只是因為渺兒喜歡他我才會選中他!

關掉花灑,外面展皓哲說話的聲音隱隱傳了進來。起初我以為雅心回來了,但很快意識到他是在講電話。

我打開浴室的門,註意到展皓哲已經衣著整齊,站在客廳和陽臺的連接處講電話。他的聲音不大,我也沒有要聽他電話的意思,但是仍然隱隱會有幾句話飄過來,“好的……下午……你喜歡就好……三點見……乖……”

從他輕柔的語氣,我猜出是渺兒。努力讓自己不去聽他說什麽,我走進房間,打開衣櫥,拿出幹凈的衣服。因為展皓哲在客廳,浴室裏霧氣又重,所以我也就直接在房間裏換衣服。

剛穿上襯衫和長褲,一雙手臂從後面環住了我。我嚇了一跳,才發現展皓哲已經掛了電話,站在我身後。我力持自然地沖他一笑,低頭繼續系我褲子上的腰帶。

“我得走了。”他把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呼吸熱熱的,弄得我的脖子一陣陣發癢。

“哦,”我點點頭,“好!”

他把臉湊到我的臉前,企圖吻我的嘴。我把臉轉開,“我剛洗過澡,護膚品也塗好了,等下還要出去,別弄臟了你的嘴!”

但是他絲毫不理會,硬是用手轉過我的臉,從身後強硬的把唇印上我的,我只好放棄掙紮,任他的唇再次在我的唇上輾轉。不過,這次我沒有象以往一樣閉上眼睛,而是睜著的,卻也正是因為這樣,我看到了他的額頭。

平時他的前額總是有劉海擋著,但今天可能因為剛洗好澡,劉海梳到了後面,因此前額露了出來。我看到了一條疤痕,一條不很深但是近看仍然能看到的疤痕。我的心頓時狂跳起來,這個疤痕的位置讓我想起了那個男孩,那個叫紀皓哲的男孩!當年他為了救我,被樹皮劃破的前額!我楞楞地盯著他的前額,無法思考,眼前漸漸陷入漆黑。

我想我呆楞的態度讓他感覺到了不對勁。他放開我,聲音冰冷,“這麽急不可待地要飛到張世傑身邊去了?”

我望著眼前的一片漆黑,好久不能回神。心裏開始蔓延無邊無際的恐慌。我不知道自己是恐慌被他發現我失明的可能性,還是恐慌我近來失明的頻率,抑或恐慌他究竟是誰。但是他握著我肩膀的雙手突然用力,讓我從恐慌中清醒了過來,於是我沒有絲毫閃躲地“看”向他,笑笑地拋給他一句話,“彼此彼此,展總!”我提醒自己,不管他是不是紀皓哲,現在對我來說他都只是渺兒的情人!

他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似笑非笑道,“你倒真是深谙男人心理,難怪張世傑舍不得你!”之後腳步聲和關門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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