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林焱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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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就被電話鈴聲給吵醒了。我爬起來走出房間,雅心已經跑出來接了,她把話筒遞給我,“你爸!”

我接過電話, “餵?”吸了口氣,才又擠出一個字,“爸?”現在就連“爸爸”這個字眼,在我的嘴裏都成了一種負擔。

“這個周五晚上回來一趟,我請了展皓哲吃晚飯。”話筒裏父親的聲音聽起來一如既往的不太熱情也不太冷淡。

我不假思索地回絕了,“不行哦,爸,這周我要出差!”在渺兒和展皓哲訂婚之前,我絕對不能讓他知道我和渺兒的關系。

“哦,”他似乎一點也不意外我會拒絕,“那好吧,你自己出去當心點!”他掛了電話。

我扔下電話。就知道沒事他從來不會打電話來關心我,現在假惺惺的有什麽用,我再也不是以前的那個傻瓜了。

“你要出差?沒聽我哥說起啊!”雅心懷疑地看著我。

我看看時間,估計沒法再睡回籠覺了,於是反手把頭發紮起來,一邊綁皮筋一邊說,“你知道我不喜歡回家。再說我快回林氏了,就當替你哥再盡一下綿薄之力嘛。”

我知道世盛在新加坡籌備一個項目,便以市場調查的名義申請去新加坡培訓兼調查,為期兩周。因為其他人不知道我即將離職,張世傑又正好去北京了,因此以我總經理助理的名義申請很容易,何況這也是在走之前主動調離世盛決策層的方法,張慶凡也很快就批覆了。

我告了半天假,回家收拾行李。雅心留了張字條說回家去了,我只好自己弄晚餐。

煎了一個荷包蛋,剛把方便面泡好,手機就響了起來。我奔出廚房,拿起手機,“餵?”

“很想念你的甜味,晚上一起吃飯?”慵懶而略帶沙啞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來。

我吸了口氣,緩住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展皓哲獨特的方式,從不自報家門,好像所有的人都應該知道是他似的。

“不好意思,請問哪位?”我假裝沒聽出來,不想讓他那麽得意。

手機那頭有好幾秒鐘沒了聲音,等我自覺過火,準備結束玩笑的時候,聲音又傳了過來,“我以為記住每個對你來說有價值的金主應該是你的基本素養呢!還是說,對你來說有價值的人實在太多了?”他的聲音依舊慵懶,但口氣卻似隱隱帶有一些不悅。

“呵呵呵——”我笑了起來,假裝剛剛聽出來,“是展總啊,不好意思,我正在忙,一時之間沒聽出來!”順便表達了一下不打算多說的意念。

“打擾你了麽?有人在?”他輕笑了一下,聽出我不欲長聊的意思。“晚飯有約了?”

我目前不想多和他見面,一方面因為他和渺兒還狀況不明,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莫名的害怕和他獨處。我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話,只是模棱兩可地說,“我已經吃好了,謝謝您!”

“你又病了,還是喝了酒?你助理說你下午請假!”他開玩笑地問。

“有點兒累!”我不打算讓他知道我要出差兩周,一是吊他的胃口,二是趁機多留幾天空擋讓渺兒對他死心塌地!

“那明天晚上?”他又問道。

我忽然想起早上爸爸的電話,於是故意說道,“要不周五晚上一塊兒晚飯?”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下。

盡管我猜得到,但還是沒來由地有絲不舒服,“沒空麽,那就算了!”

“那天我有應酬。”他淡淡地說,旋即反問我,“你明天和張太子有約?”我聽不出他是在嘲諷還是自我解脫。

應酬?他真當那只是應酬?我暗自冷笑了一下,對他的問題不作回答,只繼續用甜甜的聲音對他說,“我還有事要忙,再約時間,ok?拜!”我掛斷電話,卻又為自己突如其來的火氣懊惱不已。

在新加坡的兩周其實很無聊。培訓了五天,又花了三天拜訪了幾家客戶,再花了一天寫市場報告。剩下的時間我就基本上沒什麽目的地閑逛。

但新加坡實在很小,說得誇張些,車子開得快些就可以開進海裏了。逛了一個周末,基本上就沒什麽可玩的了。有一天,我想買點工藝品回去送人,結果碰巧看見有家陶藝工作室,就跑了進去。

陶藝這個東西,說難不難,說簡單不簡單。以前念書的時候,我跟風學過一陣子,雖然不精通,但入門技巧基本ok,加上從小學畫畫,所以玩起來還算得心應手。

因為可以帶成品回家,我就燒了一個瓷杯,然後在上面畫了一張張世傑的頭像漫畫。我想回去之後送給他,一方面謝謝他這些年對我的好;另一方面,卻是我的私心,希望有一天,他看見這個東西,可以不要忘記我的好。盡管不值錢,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臨放進爐子燒制前,老師建議我可以再捏個頭像,以防燒壞。我就又隨手捏了個頭像。本來只是捏著玩玩,沒想捏誰,只是想到哪兒捏到哪兒,但捏好了之後,老師走到我身後,竟然連聲誇好,說好帥。我定睛一看,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地捏了一個展皓哲,可能是他混血兒的五官很立體,因此相對好捏得多。

離開的時候,我留下了寄送地址,請他們包裝好之後幫我寄回國。

最後兩天,我居然碰上了蘇逸偉。

他是來參加一個亞洲醫學會議,碰巧和我住在同一家飯店,其實早幾天就來了,只是彼此不知道,我又一直在外面,所以一直沒碰上。直到最後兩天,在飯店吃早餐的時候,才遇上。

他問起我的眼睛,我直言以對,並且告訴了他我做的夢。

聽完我的夢,他沈默了好一會兒。

“為什麽我會夢見兩個自己?”我不解地問他。

“這個——有幾種可能。”他慢慢地開口道,“因為這次是你的夢,不是我催眠的結果,所以很難判斷是哪一種情況。也許,就只是個夢,你夢見了小時候的自己,這很常見。也許,是記憶,你看見了小時候的自己被綁架的場景。”

“可如果是夢,為什麽我會喊她‘林焱’,喊自己‘喵喵’?如果是記憶,為什麽會有兩個我?”我不肯接受他這個答案,追問道。

他盯著我,欲言又止。

然而我不依不饒,“你說有幾種可能,那麽除了夢和記憶,還有什麽可能?”

他嘆了口氣,半晌終於回答我,“人格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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