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林焱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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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渺兒是淑女的典範,自小奉行“食不言寢不語”的行為規範,別人說話的時候她也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沒有人問她她是絕對不會插嘴的。但是剛才,她似乎聽到了什麽,臉頰略微有些泛紅。

我微微蹙眉,回想著方才和父親的對話,貌似不經意地試探道,“對了,渺兒,費會長的Party上有什麽好玩的嗎?我聽說你去了。”

不出我所料,她的臉上倏地飛掠過一抹紅暈,顯得頗為慌亂地瞟了我一眼,一副說不出話的樣子。

我心裏有點數了,挾了一筷菜,不懷好意地逗她,“又有哪家少爺成了你的粉絲了?”

幾乎從渺兒18歲開始,父親就會帶她出席一些重要的場合,所以商界的人很多都知道殷啟泰有一個超級漂亮的女兒,而我這個正牌千金,由於外公和父親的刻意隱瞞,反倒沒人知道。想當然爾,追求渺兒的貴公子也幾乎可以從黃浦江排到太平洋了。

“哎呀,你也知道,她的粉絲多得可以排到太平洋了。”不等渺兒回答,一旁的王怡已經“呵呵呵”笑得花枝亂顫,她邊說邊比劃,炫耀的意味十足,讓我忍不住揣測這回多半有一個超級金龜婿看上了渺兒。“不過這回的粉絲可不是一般的粉絲哪!連商業期刊上都登了。可惜了大小姐沒去,沒能親眼看到。”說著又是一陣亂笑。

我無力地在心裏翻了個白眼,說了半天還沒說到重點,上帝,虧她怎麽生得出渺兒這種女兒。除了外表可以媲美林青霞,我真是不能理解父親還迷上她什麽。

“是Essorer的總裁,”父親突然插進一句,卻讓我心頭“咯噔”一下——“想不到他對渺兒很有好感——”

“什麽好感,他擺明了是喜歡得不得了。”王怡打斷他,開始大肆炫耀,“他明明帶了個女伴,還連著請渺兒跳了三支舞,又寸步不離地幫她拿飲料、拿水果——”

“媽——”渺兒又羞又急地打斷了王怡的話,卻掩不住她眉宇間那種情竇初開的喜悅,小女兒嬌態十足,“你又沒看見——”

“啊?我還需要親眼看見嘛?雜志上不都寫了?”王怡斜了她一眼,又頗有些挑釁地瞄瞄我,“這些天他天天往家裏送玫瑰、郁金香,你房間裏的花堆得都差不多可以開花店了!”

其實這麽多年來,追求渺兒的人數不勝數,家裏不但可以開花店,連珠寶店都可以。但渺兒卻是第一次對追求者有這種神態。展皓哲那雙和紀皓哲相似的眼睛突然浮現在眼前,我瞬間沒了胃口。

正想找個借口離座,一陣命運交響曲的鈴聲響了起來,我松了口氣,對爸爸說道,“應該是外公的電話!”旋即站起來,走到客廳,從沙發上的背包裏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果然是“外公”。

我劃開通話鍵,“餵,外公,我在爸爸這邊吃晚飯呢!”

“吃好飯過來一趟!”外公只說了一句,就掛斷了電話。

我撇撇嘴,把手機放回背包。外公一貫如此,大家長的做派,從不給人找借口拒絕的機會。不過按理外公一般是不會在我回這邊的時候找我的,除非有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盡管母親早逝,我是他唯一的繼承人,可他也從未給過我什麽特別的疼寵。這麽些年,去外公家唯一的好處就是可以遠離那個惡毒王怡和天使妹妹。

走回餐廳,我告訴父親等下要去外公那裏,他雖有些疑惑,卻也只是點點頭,沒說什麽。

我先前說過,父親和外公的關系純屬“貌合神離”,不單因為外公無論和誰說話都有種頤指氣使的味道,而是在外公眼裏,除了我,其他任何人都是外人。他對父親的態度也不比對一個普通下屬和善,然而在這一點上父親絕對是深藏不露,無論外公何種態度,他對外公始終都是必恭必敬的。如此說起來,我的表面功夫也算是“家學淵源”。

到外公家時,開門的是跟了外公四十多年的林覆。雖是管家,但林覆是外公最信任的人,他是我們林家的一個遠方表親,從小看著我長大。

他接過我的外套,“老爺在樓上臥室裏。”

我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外公知道我要來,斷然不會睡。

“老爺這兩天老毛病又犯了,說胸口悶得慌。”林覆立刻解釋,又叮囑道,“回頭您和他說話的時候,順著他些。”

我點點頭,往樓上走。外公有心臟病,醫生常說要順著他,否則容易犯病。那麽最近又是誰不順他的意了?

上了樓,我輕輕敲敲外公的房門,直接推門進去。外公正半躺在床上看書,房間裏燈火通明。他視力不太好,據說林家的人在視覺方面都不是很好,我母親當年就是半夜下樓梯時沒看清楚失足摔下樓導致難產而死。醫生對我的間歇性失明也不排除遺傳因素。所以我,也並不特別厭惡這個人人都以為我忌諱的毛病,小的時候,我甚至把它想象成是母親留給我唯一有用的東西,因為它可以讓我看不見許多我不想看見的東西。

“聽覆伯說您最近老毛病又犯了,有什麽話不能等明天再說嘛!”我趴在床邊,嬌嗔了一下,盡管老頭子無情地很,但作為唯一的孫女,這點特權還是允許的。

“你下周就回公司來上班,我已經在董事會上宣布了。”外公頭也不擡地說道,但我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話悶住了。

一時間想不出應對的話,我只能“呵呵”傻笑兩聲,一邊迅速開始思索外公的用意。“外公,您不是答應過我再玩兩年嘛?再說您老當益壯的很,還有爸爸——”

“別跟我提他!”外公終於擡頭看向我,眼神淩厲,“你要記住,你姓林,他姓殷!他和我們絕對不會是一條心的,何況還有那個狐貍精和小丫頭!”

我咬了咬下嘴唇,我曉得父親和外公在林氏的立場向來不同。父親有母親給他的20%的股份,加上這些年來他也逐步樹立了自己的勢力,外公一直覺得如芒刺在背,但因為父親一直很低調,所以這些年也算相安無事。

“最近——公司出了什麽事麽?”我試探性地問了一聲。一定是最近父親做了什麽事情,惹得外公覺得無法再忍耐,所以下決心讓我站到明處,逐步取代父親。可這卻是我最不願意的。從小開始,我就極不願意別人知道我的身份,因為我討厭那些可能會因為我的身份靠近我的人,更討厭別人認為我是靠家族蔭庇的千金小姐,加上綁架事件後,外公也刻意隱藏我,因此很少有人知道林氏的大小姐究竟是誰,甚至很多人都以為渺兒就是我。

外公沒有回答,低下頭繼續看書,過了十幾秒鐘,才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句,“你27了吧?”

我莫名奇妙的點點頭。

“該嫁人了,你母親出嫁的時候只有22歲。”他又說。

我瞠目結舌,外公看上誰了?

“安正道的兒子,安定國,你認得吧?”他拋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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