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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帝王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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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一聲令下,李雁身後禁軍湧上前來,四方八面,密不透風。

麻蒼梨花眼睜睜看著士兵,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到相思殿每一處搜索。

淺棕色的琉璃珠子閃過一絲陰霾。

李雁如此篤定,敢在兒子、臣子面前下她面子,誰給他底氣,不言而喻。

可事實正如她猜想,正中她下懷,她卻高興不來。

如果能和敵人合作,必定是有一個更大的共同敵人。

可她想不通。

為什麽是她?

怎麽可能是她?

麻蒼梨花在思考,但在一團迷霧裏也思考不出個所以然來。

或許看在李鳳溪的顏面,或許知曉李鳳溪對相思殿的重視,或許害怕李家父子玩弄的權術,禁軍沒有把東西砸得破破爛爛,僅仔細搜索。

禁軍行事素來張揚不給面子。

當然是因為那些人的面子不夠大。

李雁對於禁軍現在舉動,睜只眼閉只眼。

相思殿內必能搜出端倪,禁軍們保命的行為,他只能慨嘆權力交出,天子威儀有減。只要搜出那人,不但她有罪,保著她的他同罪。

李雁縱然久站於一言堂、掌握生死、擺弄權術的天子之位,但依他的聰明才智,為了顧全大局,自然忍下那口汙氣。

報覆,不在時刻,只在結果。

只是李雁的眼睛難免看見正前方一對……

玷汙他眼睛的璧人。

李鳳溪含情脈脈凝視麻蒼梨花,麻蒼梨花小鳥依人半依偎在他身上。兩雙寬大袖袍交疊,兩只袖下之手自然交握。

置生死於度外,毫不畏懼任何物事。

濃情蜜意,郎情妾情,墨眸中倩影,棕眸藏有他,盡訴心中情。

麻蒼梨花和李鳳溪不理在李雁面前與否,相親相愛,落落大方。

若非覺得旁若無人,視搜索的弄出的雜音與鳥鳴,便是覺得那個旁人、那些雜音奈何不了他們。

然而只有麻蒼梨花知道,站在這裏每看李鳳溪一分,她的心便抽痛幾多。

墨黑如子夜的眼睛,深邃如海,無邊無際。

五年過去,眼中情誼與多年相比只增不減。

他們之間理應隨時間沖淡,像他膝下子女都湊全,更不應該有此情感。

或許,得不到才讓他如此。

而她,也是如此安慰自己,不讓自己墜入根本沒有結果的情感之中。

抽身與沈淪,如非麻蒼梨花心理素質比一般人更為強大,如非從小司馬炎交予的實況情境訓練更多更難熬,早已不堪折磨。

麻蒼梨花自制力和門面功夫十足,但一雙淺眸直視的墨眸,自然把那丁點情緒盡收眼底。

心痛,不捨。

不足以形容李鳳溪此時此刻的心情。

回看她,他只覺心如刀割,心亂如麻。

之前自詡為正確,並且全為她的決定,突然變得不堪入目,全無理據。

在她的心意面前,一切,將不成理由。

李雁見他們死到臨頭看著彼此,一反常態,心底裏那抹怪異情緒越發濃烈。

他們的從容自在,對比他的大肆搜索,顯得他庸碌無為,相形見絀。

不妙,像藤蔓蔓延。

他不能否定李鳳溪和司馬如玨很般配。

若說李鳳溪天生就是帝王之相,司馬如玨便是天生母儀天下的女子。

將才與否,不是看臉而看臉。

看臉,是看氣度,看才智,看姿容,姿容即是儀態。儀態最為容易,只要有人授之一二,加上辛勤反覆練習也能參透一二,不過真正做到自然不造作,讓人臣服,還是看人的本質。

李鳳溪的母親林允兒,便是天生母儀天下的不二之選。

司馬府兒女素來品性才學一絕,但司馬瑯瑯作為司馬家女兒,沒有侄女司馬如玨內斂而膽大,膽大而心細,心細而博學,有勇有謀,渾然天成,舉手投足的品性。

如果她不是女兒身,如果她的野心更大,如果她的忠誠不足,如果她的君王不足震懾馴服,她便是帝王之才。

李雁看著他們,視線最後落在麻蒼梨花身上。

殺氣,一閃而過。

禁軍之首垂頭喪氣上前稟告一無所獲,李雁的面色突變,陰森可怕。

耳聽禁軍首領報告,眼睛緊瞪那抹雪白娉婷,似要讓她萬箭穿心。

“搜,再搜。”李雁佈局多時竟無所獲,如今又不得對禁軍發怒,壓下心中翻滾的暴怒,再三命令。

麻蒼梨花涼涼投了記眼神,無聲嘲笑,絕美的臉蛋卻是正經八百,眉頭緊皺,說:“太上皇一搜再搜,沒有結果,難不成要栽贓嫁禍?”聲聲指控,字字珠璣。

禁軍首領一驚,打了個激淩。

上位者角力,他小小一個將領,著實難為。

那位貴人背靠的勢力可不只是一個,而是兩個,還不計算遠水。

“使者若非包藏禍心,搜搜何妨?”傲慢,不屑。

李雁的聲音似是奪命符,讓禁軍的人身子一抖再抖,抖如篩糠。

“本使者以東瀛之名出使梁唐,不是驛站被刺客突襲,便是客棧被禁軍包圍,還曾被太上皇的左相誣陷。如今太上皇摻和一腳……”俏臉斜看李雁,淺眸深處迸發冰雪寒霜,嘴角勾起一抹無溫弧度,續問:“未知這是否梁唐待臣國之道?”

聲音不大,擲地有聲。

麻蒼梨花收起素來溫和有禮,當即在李鳳溪的臉面前,與他老子翻臉。

李雁閱人無數,面對過諸多風霜,竟有一剎那的心寒。

他未曾想到一個二八年華的少女,哪怕是經歷過無數親族鮮血洗禮,卻有此番……震懾人心的魄力。

她天真,她裝傻,她機伶,她擅計。

那麽多的她,突然全湧上他心頭。

經歷過風霜的俊容,一臉戒備。

“太上皇這樣做未免過火。”李鳳溪的聲音幽幽響起,聲音平靜,教人聽不清味道。

禁軍是天子的軍隊。

太上皇讓位後仍緊占著禁軍的半壁虎符不放,已有不妥。如今當著李鳳溪的臉,指控他的情人,還搜不出證據。

禁軍首領雖是李雁的人,但年歲尚輕,跟著李雁的日子尚短,還不是把所有註碼全下到他身上。

李鳳溪如今涼涼一句,無疑把李雁推於絕境。

為首者見勢色不對,手腳放慢。

“搜!”李雁不理李鳳溪,堅持。

將領左右為難,手下之人見此更是略顯慌亂。

李雁氣得恨不得揮劍砍掉將領首級,奈何如今不能,只好咬牙再說一次:“傳朕口令,搜。”

朕,天子自稱。

於理,李雁並無過錯;於情,明擺著和李鳳溪不對盤。

“誰搜相思殿?”沈穩的女聲不緊不慢,聲音軟不而綿,夾雜幾分冷洌,又因那些女性突有的嫵媚並不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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