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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鳳凰於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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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麻蒼梨花不禁抹了一把冷汗。

她也終於意會到當年姑姑一番話。

“關在籠中的鳥,再也離不開籠。無關適應,是早已失去籠外生存的能力。”柔美中透著的幾分剛強,在後宮甚是難得,卻比在司馬家時,少了幾分憧憬、希望。

司馬瑯瑯只有在司馬家,被司馬家人感染時,才回覆往昔點點。

司馬家像一個學堂,司馬兒女說話行事無不不是一腔熱血,頂天立地,錚錚人才。哪怕生作女兒身,循老司馬教導的司馬炎,也養出幾分血性男兒本色。

無關乎男女,無關乎聰敏呆笨。

只要生而為人。

麻蒼梨花甫進入寢室更深處更換衣服,二在外走入。

淺色冷眸凝望那襲飄飄白紗,神色覆雜,唇瓣緊抿。

姑姑司馬瑯瑯英氣,卻在年輕面對情愛,一如世人,幾分柔情蜜意,幾分少女情懷,造就往後李雁享受齊人之福。

她卻不能。

哪怕她貴為皇後,母儀天下,與皇分庭抗禮,也不能如同姑姑般,一輩子在後宮裏與別人分享夫君,一輩子在後宮裏與妃嬪爭寵,浪費一生。

李鳳溪許諾,她信。

哪怕現在,她仍相信。

隨見識越多,她對李鳳溪的許諾,是怕。

爹曾說過,若她為男兒必將繼承他之位,當世豪傑,進退有度,八方平穩。

但爹沒說過,若她為女兒?

若她為儲君之妻?

“主子只是尋常人,不會凡事做到面面俱圓。”二見麻蒼梨花略為紊亂,誤以為被新羅那人隔空提點後有所失落,輕聲。

同時,替她換下一身嫩黃。

棋局始,人未入局,是非難分。

再是精密的算計,皆有被芝麻大小的事影響。

麻蒼梨花明白二的好意,莞爾,淺眸忍隱巨浪。

換了一襲純白衣衫,袖袍繡上銀絲雲紋,寬袖襦裙,仙氣飄飄。不管二能否聽懂,轉身說:“一點的過錯皆會帶來致命的惡果。”

“如果不是有他提點,如果不是千穗事無大小轉告……”麻蒼梨花一頓,續說:“我們日防夜防後宮妃嬪、帝後權臣,可不能最後被身邊最親草草了結。”淺笑。

試圖用輕快打破深沈。

雖然她早命人監視和子,但他主動找上門來,顯然有所不足。

“這是我們的約定。”淺棕色眸子不鹹不淡地睨了眼染上紅霞的天色,輕淺如雲煙,沒入晝夜交替的氛圍裏。

賠禮道歉,是犯了極大錯事後的深深歉疚。

當年讓他賠禮道歉的事,是那件……

只有那件!

“二!”驚呼。

二看著麻蒼梨花陷入回憶中品味一會,又瞬間驚恐睜大雙眼,也被她感染,語速略快:“怎麽回事?”

“馬上回去看六。”麻蒼梨花走到屏風後無窗戶的臥榻,更換那雙繡花鞋,經過小木桌,收起剛才匆忙時放到桌底的話冊。

薄薄本子,貼在腰間。

轉身,在床墊下取出令牌。

二聽著看著,心下了然,腦中倏然閃過一抹怪異,莫名心悸。

六負責監視和子。

而她們進宮後只有過一次聯系……

“主……”二還沒來得及細問,與千穗的聲音重疊:“使者。”

二臉色一沈,唇瓣緊抿。

不怪二,千穗剛才確實沒有任何腳步聲,就像憑空出現。

待麻蒼梨花邁步走出屏風,來人確不是千穗,而是剛才看見、“去而覆返”的童本。

“人好吧?”童本笑吟吟地看著麻蒼梨花,一臉‘我就知道,我這麽善良的人絕不打擾你和情夫會面’。

麻蒼梨花面色一沈,卻吐了一口氣,道:“是你?”

童本俊俏的臉露出壞笑,轉瞬回去一臉‘我都懂’的表情,道:“都出來了,總不能不找些樂子吧。”

淺色眸子沒有因此放下戒心,道:“都知道了,裝什麽?”若說之前二來去如風從沒被抓個現行,這次是罪證確鑿。

但她心中有一個更大的猜想。

童本若真打算裝無知,依他能力悄悄的來悄悄的去,她們雖不一定能發現,但也不一定偷聽她們的談話內容。

“天皇要來了。”童本不多言,幹脆把話說開。

麻蒼梨花看著童本,淺色的眼珠子一眨不眨關註童本,不語。

“天皇到來,就不是只有我一個。”童本攔下最後一句話後,離開了。

同時,千穗真的再次回來讓麻蒼梨花出去。

麻蒼梨花瞥見千穗,與千穗二人單獨出去新羅驛站留下二在內,抿唇。

思考著童本來去如風擱下的話,卻發現有點搞不懂……

做多,她怕被童本發現更多;做少,她又怕被天皇揭穿。

身在梁唐,她身上懷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可是整個梁唐。

她與東瀛是合作,是合作破壞李雁,卻不是合作摧毀梁唐。

“小心臺階。”說話之人明明和她有幾步之遙,她卻覺得似是在耳畔細訴。

關心,溫柔,那種不帶一絲雜質的情感,於現在的她,新奇又陌生。

“謝謝。”回以溫柔。

千穗看著心神不定的麻蒼梨花,抿唇。

自知無法協助她,偏生忍不住接近,禁不住渴望,盼望有能做到的。

雖不知她背地裏的事,但見她事事親力親為,分身不暇,更是明白重中之重。

東瀛妃嬪對她的壞,有目共睹。如今不只是東瀛,梁唐、新羅,懷著不同目的接近,她又一一應對,再駑鈍,也明白並不單純。

牽涉國與國。

再不明白當初空洞失魂、一身血汙趕到麻蒼家的司馬如玨,在見識到更多梁唐衣衫後,在那些人眼中驚懼後,知曉一二。

然而,那更不是她區區東瀛豪族裏的侍女能接觸的事。

“小姐喜甜,今晚我在客桟做些甜點?”千穗小心翼翼看著麻蒼梨花,問。

淺棕色的眸子凝看千穗,片刻,莞爾。

“麻煩千穗了。”甜美一笑,單純天真,琉璃般清澈如明鏡的眼珠子閃爍光茫,如一般嗜甜小孩,續道:“我就等著今晚小甜點。”

千穗做的甜品,拿捏得恰到好處,不是偏甜膩味,不是淺淺甜度,而是清新甜香,齒頰留香。

真正甜到靈魂處,回味無窮。

沒有故鄉的香甜,卻教她思甜,而不憶苦。

“小姐最是喜歡我做的和菓子。”千穗遠眺青空,嘴角帶笑。

她口中的小姐不是她,也是她。

“紅豆或抹茶都好。”淺眸循著千穗方向看去,百轉千回,續道:“不知這兒能否做到東瀛的味道。”

千穗發自內心道:“只要用心,到哪都能做到。”轉身,向麻蒼梨花害羞一笑。

“你也記得曾和我說過?”點上精致妝容的臉龐比往上美艷幾分,莞爾,如一月寒冬綻放的紅梅冷艷,又如三月初春盛放的櫻花清麗。

覆雜,簡單。

若非親眼所見,很難相信。

世間有此種人。

千穗不言,頷首,眼簾半斂。

麻蒼梨花捕捉到千穗的感傷,淺笑,道:“我相信你。”

所以她現在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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