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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四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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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鳳溪堅持送麻蒼梨花回雙月客棧,那位笑得淫邪的車夫就被小其子打發離去。

本來無事,偏生麻蒼梨花把所居客棧裝潢成司馬府的雙鳳閣。這下倒好,李鳳溪把她送回去後,本不確定的身份都變成‘罪證’確鑿。

麻蒼梨花推拒一次,李鳳溪堅持,麻蒼梨花再次拒絕,就變成客棧暗藏秘密,只好作罷。

所幸她乘坐馬回去時,碰見今晨死皮賴臉要出門的皇太子德懿,才有個光明正大的明目把李鳳溪甩掉。

“梨花謝過殿下。”麻蒼梨花還是要給李鳳溪一點面子,下車前朝他一揖,便款款離去。

麻蒼梨花只在太極殿那次穿過梁唐長裙。

那身萬年不變的紫色,沒有花巧刺繡,腰間纏著一條粉白色粗棉帶,不但沒有讓那匹簡約的和服降格,更顯少女獨有的嬌嫩。

配以麻蒼梨花那張出塵清靈的花顏,既有少女甜美,又俱成熟知性的優雅。

李鳳溪望著那道紫色身子和墨藍身影匯合後,放下簾子。深沈的墨黑瞳仁波平如鏡,俊美臉容毫無情緒,也不知所思,薄唇輕啟:“走吧。”

小其子得令,趕馬。

“皇太子為什麽在這?”下馬車後,麻蒼梨花靜悄悄走向皇太子方向。

她能不被旁人發現下過去,原因只是此行沒帶上侍者。

麻蒼梨花問皇太子的話不假。這條路平常沒什麽特別玩意售賣,一般都是些百姓民生所需,他堂堂一國驕矜得很的儲君,沒有道理出現。

不過就算是梁唐百姓也不常來,來的都是行色匆匆。

因為,這裏是百官顯貴出入宮城的必經之路。

皇太子聽見麻蒼梨花的聲音時身子一僵,轉身,散慢一笑,道:“隨意逛逛。”

正正經經回答問答是常人行為,卻不是皇太子回應麻蒼梨花的方式。

麻蒼梨花心底有疑,這下更是坐實心中不解。

皇太子今晨死活要出門,才使得她沒帶一個婢女出去。

畢竟她曉得漢語,地理等等條件更是不用多提。所以她把所有可用且可信賴之人全留在皇太子身邊,讓他出門必需帶上。

淺棕眸子掠過畢直地立在皇太子身畔的和子,和子以外僅有一個跟著皇太子長大的侍者和一個侍衛,抿唇。

“千穗呢?”麻蒼梨花懶得問其他人去向,只問從踏入梁唐被她安排貼身跟著皇太子的千穗。

皇太子不自然地輕咳兩聲,兩頰微紅,續道:“我們都出來了,就留她在客棧看門。”

麻蒼梨花聽此僅輕輕挑眉,不語。

皇太子似是不信輕易混過去,張嘴續解釋,和子高亢的聲音擋在前,說:“敦子身體不適,弘子照顧著,興子在學習梁唐禮儀。”

麻蒼梨花輕嗯一聲,再沒反應。

和子看看麻蒼梨花,眼睛微瞇,吸口氣後又變回正常。唯有袖袍下緊握成拳的手,吐露她的緊張無力。

“回去吧。”麻蒼梨花看著皇太子,似問卻語氣平淡,讓人猜不出是疑問還是命令。

其實麻蒼梨花沒有命令皇太子的權力,往常那些只說是要脅他聽話。皇太子現在心裏圈圈畫畫些不為人知的秘密,藏了心事,自然無法按常理行事。

“好。”幹脆答應。

這次是功虧一簣了,但總比麻蒼梨花發現妥當。

麻蒼梨花不看快把所有想法寫在臉上的二人,轉身,登上皇太子停泊在不遠處的馬車。

三人平靜回到雙月客棧,皇太子也找了個借口帶和子回去。

麻蒼梨花看也不看揮手讓他帶人滾回去,漫不經心的態度仿彿她才是主子,皇太子不過是聽命令的隨從。

“你。”麻蒼梨花走到拐進專屬自己的客棧後院前,叫住拿著食盒的侍女,續道:“讓千穗找我。”

出使梁唐,隨行侍者皆是伶俐中的伶俐。

送食盒的侍女是最熟悉各人住處,麻蒼梨花自然命她尋人。

侍女應聲後,便消失在廊道裏。

麻蒼梨花秘密太多,她的居處是最為隱秘的一角。

與皇太子雖不是天南地北,但有一段距離,這讓她很快走回去,又不會在鬧起事來讓旁人聽見太多。

待麻蒼梨花把物品收拾妥當,細碎腳步聲一深一淺走來。

“姑娘。”腳步聲止住,千穗軟糯聲音響起。

千穗自幼隨真的麻蒼梨花生活,雖是下人但從沒幹過下人的活,一般就是隨麻蒼梨花學習或替她出門買買小玩意,回來告訴她所見所聞。

這些不是千穗或真正的麻蒼梨花告訴她。

是她後來見千穗雙手細皮肉嫩,又差三隔五從外回來發現。

“進來。”清冽冷淡,隱隱透著倦怠。

千穗進來時帶著一盤溫水,手臂擱著一塊白布,順著過來侍候麻蒼梨花淨手。

麻蒼梨花本就沒打算讓千穗過來伺候淨水,探手在水中洗洗搓搓,伸手便接過白布抹去水痕,擡首,問:“皇太子不讓你出門?”

“嗯。”千穗乖巧應聲,似是不察麻蒼梨花話中隱含的深意。

麻蒼梨花此刻不急著讓千穗說話,順勢走到貴妃椅上一靠,美眸半斂,狀甚慵懶。

二人就這麽沈寂下來。

但相較於千穗發呆似的畢直佇立一旁,麻蒼梨花假寢實在是太舒爽。

等不了多久,千穗說:“和子發脾氣。”聲音一貫溫柔輕緩。

麻蒼梨花呼吸輕淺,就像沈睡了。

千穗不理麻蒼梨花有否聽見,見她完全忽略,續問:“為什麽把她五花大綁扔回來?”聲音帶著淺不易聽的怒意。

她是知道‘麻蒼梨花’真正身份的人,也知道現在的麻蒼梨花謀求足以讓東瀛變得更好的大業。

但這些都不是能侮辱她們的原因。

她們在麻蒼梨花以外,都是不知彼此真正身份。只是這些時日下來,人心也不過一塊肉,也有感情。

她不能理解。

“是我把她放到新羅驛館,但那時是逼不得已。”淺棕美眸緩緩睜開,凝視那雙似是暴發山河的怒氣,不緊不慢,把那些幾近要了她命的險境輕輕帶過。

這句解釋還順道甩開被說中的事實。

千穗其實是五人之中最了解麻蒼梨花。

“所以你綁著她扔回來,她就不會知道是你從中作梗?”一聲質問,讓麻蒼梨花無法立時反駁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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