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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太後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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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華軒

雕花廊柱,木蓮拱托,細致之處盡見店東高雅情趣。

孫先生坐在一樓大庁,品著一壺普洱,面向八卦的群眾,細細訴說那些宮裏宮外、皇親貴冑,不能被局中人傳出的故事。

雅致大庁,沒有多餘點綴,一桌四椅,是甚佳木材所造。

雖沒暗香縈繞,木香十足。

一柱一樑,質樸簡潔,不被菜肴所遮去,也不蓋過酒水風采,五湖四海,是臣是民,濟濟一堂。

孫先生眼角餘光瞥見廊柱暗角,扇子一闔,娓娓道來:“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幹脆俐落。

聽眾內心不免失落,卻更是期待明天到來。

到玉華軒聽書者不愁三餐吃食,是京城裏最沒權勢,是京城人群最多最廣,也是京城最會散播傳言的人。

孫先生今天的故事,足讓他們茶餘飯後消遣好一段時間。

眾人漸漸散去,孫先生默默喝完杯中微涼茶水,起身,風風光光離開玉華軒大門。

拐了幾個彎走進暗巷,一只大手急不及待抓住孫先生,在暗巷左穿右插,亡命疾奔。

一素來不緊不慢,孫先生見此沒有多言,咬牙,吃力跟上。

直至走回雙月客棧進入麻蒼梨花專屬庁堂,大汗淋漓的孫先生竟暗恨現在光天白日,一不能抓住他在天上飛馳。

“不要這手臂是不!”孫先生望著那條血淋淋的手臂,箭傷滲毒本就比尋常箭傷難治,現在更擴大傷勢。

那顆見盡傷患的老人心,也是禁不住此番折騰。

孫先生嘴上是責罵,手上動作絕不含糊。

“小五,你做得很好。”孫先生把傷口再次縫合後,轉身,讚賞剛才略處理傷勢的五。

麻蒼梨花聽見五被眼高於頂的孫先生稱讚,心裏暗自得意。

五的醫術師承梁唐神醫世家周氏後人。

雖只從他身上習了兩年,但留下的醫書和提點,加之五的天賦,是當今天下不可多得的醫者。

只是五師承周氏後人一事,現在就只有她知曉。

“小五,跟我去取藥方。”孫先生拉開木門,離開。

五望了麻蒼梨花一眼,後者頷首同意後,緩緩跟上。

麻蒼梨花卻在他們走去,斂眉,淺棕色的眼珠子閃爍著隱晦不不明的暗光。

孫先生的來歷司馬炎當然沒有少查,但因愛才惜才,怕落下嫌隙也沒有細探。

麻蒼梨花不是司馬炎或司馬如玨,她要用人,如今必需明明白白。是以早按著司馬炎舊有的線索把孫先生打探清楚。

那些孫先生的秘密從她查清後,當今世上不會有第四個人知曉。只是孫先生的藥關乎秘密,所以從配方到煎藥絕不假手於人。

現在他讓小五跟隨……

本站在一旁負責協助孫先生的小八無用武之地,一副游手好閑、閑來無事的悠哉模樣,卻在聽見那番話後一臉震驚,險些努力實現站著也摔倒的高難度動作。

“主子,我沒聽錯吧?”小八睜大圓溜溜的眼睛,那幽幽亮光像極小老鼠般精伶、狡滑。

小八質疑孫先生的話,但拉著麻蒼梨花下水自然無人留意她的越矩。

只是小八尋求答案,一舉數得的小心思沒逃過麻蒼梨花玲瓏心思。

麻蒼梨花睨小八一眼,棕眸隱含溫暖,嘴角微勾,答:“愛才惜才,位置被奪吃味了?”蒼白的臉龐染上笑意,鮮少發自內心的笑容,淒美動人,羸弱的聲音,讓人不自覺憐憫疼惜。

三言兩語,又把小八推回風口浪尖。

小八望著麻蒼梨花,吐吐小舌,俏皮眨眼。

“八。”二敏銳地察覺到麻蒼梨花笑容下閃過的幾絲疲憊,不再放縱小八搞鬼逗笑,逐驅趕眾人離開。

麻蒼梨花看看二那邊,圍著她的暗衛漸漸散去。

英氣帶著幾分溫柔的眉頭緊皺,道:“三留下。”

三頓足,看著二,等待指令。

二皺了下眉,沒有半分松動。

麻蒼梨花剛才在太極殿上,不論體力還是心力都消耗太多。重傷如她眼下需要休息,決不能再動腦筋思考那些位高權重者的心思。

憂思過度,對她而言太危險。

只是二的想法不代表麻蒼梨花。

她不想想梁唐要事,心中反是更不踏實。

麻蒼梨花不悅皺眉,道:“我還是你們的主子吧?”聲音微細,威力十足。

三轉身,走回麻蒼梨花身畔,同時,二邁開步調離開。

沒有多餘言語,就如麻蒼梨花不常用‘主子’之權威壓她們,一句話下來,都明白回到梁唐的本意,各守本份,各司其職。

“你怎樣出來?”大門闔上,麻蒼梨花倚著床沿,精明能幹的臉容一掃而空,獨剩病人的頹廢虛弱。

三看著變化如此大的麻蒼梨花,心中一愕,還是一本正經回答:“七離開後太後便出現,是她送了個令牌讓我出宮。”

麻蒼梨花疲倦闔眼,重重籲出口氣,緊皺的眉頭,是化不開的憂郁。

“給我。”伸手,一塊冰涼的銅牌放在柔軟手心。

凹凸之處,麻蒼梨花腦內已填補那個代表當朝太後的‘魏’字。

有別於東瀛外臣的專屬令牌,那個‘魏’字令牌是她最是熟悉的梁唐令牌。

當年她出入後宮如無人之境,便是太後娘娘這個‘魏’字的令牌帶給她的無尚榮光。而她司馬一家,也是這份光榮而沒落、摧毀。

“為什麽?”輕輕的聲音,滿腔不解與困惑。

三誤會麻蒼梨花詢問她後續事宜,續道:“太後說‘不論是誰,只要有這份心意她都會助她一臂之力’,主子,她是知……”

三是有眼色的人。

當她看見麻蒼梨花聽罷她的話後,張開那雙飽含她所不知情緒的棕眸時,識趣閉嘴。

淺色眸子,幽深目光,別有一番意思。

“你們進去時她發現了?”麻蒼梨花是幹大事的人。儘管安全環境,她的話還是進可攻退可守,沒把話說死。

只是她也知道,有時候就算什麽也沒有做錯,結局都是殊途同歸。

就因那句老話—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沒有。”三篤定否認。

麻蒼梨花不是質疑三的能力,畢竟是司馬炎和她一手一腳訓練,也是她看著他們技術日益精進。

只是太後如此確實有力的幫助和話語,讓她有點訝異。

自第一次見面,太後已確定她的身份,認定司馬如玨變成麻蒼梨花。只是太後也知曉麻蒼梨花無法回到司馬如玨,就像他們現在都無法改變五年前陛下的決定。

然而,三她們是太後陌生的人,她無可能知道她們把小九換綠水的事實。

難道是三的臉容太陌生,太後居所都沒有陌生宮人?

還是太後不但安插手下在芝蘭坊,更遍佈國都?

畢竟她手下的人雖是能人,但也是有限人數,無可能把整個梁唐控制和監察得到。她僅是憑藉司馬炎的手紮和自己的記憶,在重點之處安插細作。

“你先回去。”麻蒼梨花把令牌交回三,續道:“昨夜你是用這張臉進去嗎?”

“不是,小八替我易容作宮裏細作樣子。”三收好令牌,一本正經回答。

麻蒼梨花聽此更是沈默,續道:“讓那個細作易容去玉華軒到竈裏看火,你則用她的臉進宮一段時間,有事我會讓七吩咐你。”

贏門十二將裏,也就七一人能視宮墻用無物,如入無人之境。

三應是,離開之前,麻蒼梨花續道:“先打聽細作之前都做什麽、家裏環境又是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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