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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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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太師搖頭道:“恐怕在你眼中,老夫是頑固不化的迂腐之人了!然而天下事不可一概而論, 為民請命固然重要, 但是為人臣子的道義節氣不可失。如果都照永寧侯之行事, 長此以往綱常何存, 是不是人人都可來效仿一把?”

韓縝張口語言,卻被甄太師擡手阻止:“你以為永寧侯做得對嗎?自前朝起就重文輕武,概因武將一旦勢大就易生禍端,君王懼之而打壓貶低。而今永寧侯仗兵力行權, 從長遠來看, 卻更加印證了武將不可信, 來日誰還敢輕易取用武人呢?今日永寧侯可以擁兵自重, 他日自也有人群起效尤,行此無道之事,老夫焉能茍同呢?”

一句話,道不同不相為謀,甄太師無法認同永寧侯的做法,所以即使孟庭軒這個君主不是明君之料, 他依然選擇站到皇室正統一邊。

子曰:天下有道則見, 無道則隱。甄太師顯然是這句話的信封者, 打心底不認同永寧侯的‘道’。

韓縝正色道:“那太師就更不該袖手旁觀了置之不理, 難道不是應該力挽狂瀾迎難而上嗎?如果家父有錯, 可是與天下臣民何幹?就算是看在百姓的身上,還望太師以實事利民為上,多關心朝廷大事!”

甄太師捋了把蒼白的胡須, 意興闌珊的道:“你這個小家夥倒是跟永寧侯不同,可是你也太高看老夫了。而且說這麽多也不過一廂情願吧,難道你不知道老夫如今只擔了一個帝師之名,已不上朝任職了嗎?”

韓縝殷勤地給甄太師倒上一杯茶水,垂頭作懺悔狀:“哎,這都是家父不該,可是如果太師有心的話,這又有何難!”

甄太師一擺臉色,冷冷道:“老夫可不願意,也不樂意在朝上見到永寧侯,我還想多活幾年呢,還是免了吧!”

說著站了起來,嚴肅道:“你也不要再來找老夫了,告辭!”

韓縝看著甄太師的背影,深深地嘆了口氣,沒有想到甄太師對永寧侯的意見這麽大!不過這本來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韓縝也沒想著見一次面就讓人願意襄助永寧侯。功夫不怕有心人,多見幾次,希望能說動甄太師!

甄太師已經走了,韓縝也無心久留,結了茶錢帶著人慢吞吞的往家裏走。

剛到家門口,就見李管家行色匆匆地帶著人往門口走。韓縝眼眸一瞇,急忙上前問道:“管家伯伯,可是出什麽事了?”

李管家見著韓縝也松了口氣,忙道:“少爺回來得正好,剛接到的消息小郡主就要臨盆,可是聽說太後娘家子侄帶著人要去我們莊上找麻煩,你快去看看!”

李管家年紀大了,不適合快馬加鞭的趕路,於是催著韓縝先行一步!

老侯爺可是很看重小郡主母子的安危,韓縝可不願意見到老侯爺失望,當下調轉馬頭:“知道了,我去看看,你不要著急!”

韓縝快馬加鞭,帶著人趕到小郡主居住地莊園,就見外面隱隱圍著一圈的人馬,正吆喝叫嚷著什麽。而莊園的仆從堵著門,卻無法驅趕外面的人。

韓縝皺了下眉,那群人喊著厲害,還隔著不遠的距離就能聽到一些粗話,無非是什麽‘逆王子女’,‘該死’什麽的!

韓縝冷笑,不管小郡主出身如何,但是如今卻是他永寧侯府的人,朝廷都沒有給小郡主定罪,他們侯府保著的人,他們倒真是膽大包天敢跑到永寧侯的地頭上耀武揚威。

看來永寧侯還是不夠威風,要不然怎麽還有人敢如此行事無所畏懼,要不是不知死活的蠢貨,要不就是背後有依仗了?

想到李管家提到的‘太後’,韓縝瞇了瞇眼,還真是後臺強硬呢!

那群人帶頭的是曾經的瑞王妃,如今的太後張氏的侄子張鈺,其祖父曾任大理寺少卿,卻在宮變之時死在了齊王亂軍之中。

而旁邊跟隨的大多是京中權貴之家的子弟,足有十幾個人,他們家裏或多或少有人因齊王叛亂而身死,哪怕自家沒人,就是親屬多少會受到牽連,視齊王一脈為仇人,恨不得趕盡殺絕!

現在也不知從哪得到的消息,知道小郡主在這裏,集聚了一起來找麻煩,不過好歹沒有闖進去。如今小郡主正在臨盆關頭,外面呼喝辱罵,一個不小心受刺激很容易一屍兩命的。

韓縝快馬騎到門前,守門的見著他眼中閃過驚喜,忙開門迎了出來!

“小郡主怎麽樣了?”韓縝問。

“大夫說是受了驚嚇,如今還在生呢!”仆人忙回稟,要不是莊裏以防萬一提前備著大夫和接生婆,還真怕出事!

韓縝回轉頭,那群人見到韓縝突然冒出來立即鴉雀無聲,他們都被長輩告誡不要輕易得罪永寧侯府的人,特別是有關永寧侯身邊之人!

韓縝看著這幫年歲皆不太大的少年,隨即將目光停在明顯站在中間領頭的人身上:“各位無故在此喧嘩,驚擾我府中人,真是好家教!改日我必然登門造訪,看各家是否對我侯府不滿,以致如此毫無規矩?”

不請自來,在永寧侯侯府所屬的莊園門前謾罵無忌,侯府有心計較的話絕不是一件小事!

嗡嗡的驚呼聲響起,人群有些不安,顯然他們還是怕的,看情形應該不是背後有人指使!

他們的目光都求助地望向張鈺,這怎麽辦,他們也是一時出於氣憤,二來也是討好張鈺之意,可不想惹惱永寧侯府!

被韓縝盯著,張鈺頓時氣急敗壞,覺得自己被壓制住了,在同伴面前失了面子。

別人怕永寧侯府,他可不怕,他表弟可是皇帝,姑母是太後,敢對他如何?

因此尖聲道:“你永寧侯府收留齊王餘孽,我們想找她報仇有什麽不對,識相的話就把人交出來!”

那聲音回蕩在空中,連莊園裏似乎都聽見了,裏面馬上傳來不安驚叫的響動,似乎小郡主被刺激到了!

“太吵了,讓他閉上嘴!”韓縝淡淡道。

隨著他的話落,張鈺落下馬來,甲三鬼魅地出現在他身後,在他驚恐地張嘴欲叫時毫不留情地卸了他的下巴!

那群來找茬的一陣慌亂,無頭蒼蠅地看著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他們中間的甲三!

“安靜,你們是乖乖地自己走,還是等我派人送回家門?”韓縝擡了擡下巴。

他們小心翼翼地瞄了眼被毫不留情地丟在地上的張鈺,這裏面地位最高的就是他了,韓縝連太後族人都不給面子,何況他們!當下一個個也不敢出聲,灰溜溜地掉頭就走,還不敢發出響動!

“少爺,他呢?”甲三輕蔑地踢了地上的張鈺一腳,換來他羞怒憤恨的眼神。

“丟回他府裏去!”韓縝無所謂地道,後族本來就和永寧侯府立場相對。

而且永寧侯都擔了權臣的名聲了,豈能輕易放人上門辱罵?

處理了外面的事,韓縝邁步而入,還沒走到小郡主的院子前,就聽到一聲嬰兒微弱的哭聲,小郡主生了!

韓縝停住腳步,好一會負責照顧小郡主的管事默默才從產房裏出來,一腦門的汗!

出了院子見著韓縝她忙急步上前行禮:“見過六少爺!”

她是被特地安排在這座莊園裏負責照顧小郡主,韓縝問道:“生的是男是女?”

“是位千金!”嬤嬤答道。

“小郡主身體如何?”

“現下昏睡過去了,不過並無大礙!”

韓縝點了下頭:“好好照顧她們!”

說實話,小郡主比他想得要堅強多了,自從事發之日被關起來她就一直默不吭聲等待著最後的結果。等到傳來齊王失敗身死的消息她也是昏了一瞬,等清醒過來也沒有頹喪尋死的舉動。聽聞家人皆不幸喪生也只是慘笑一聲,安靜地等候侯府的安排!

可能有無數人想要她死,其中包括她的相公韓維,可是她硬是挺著肚子活了下來!不管是什麽在支撐著她,可是只要小郡主願意活,永寧侯府總能保下她一條命!

韓縝回府向老侯爺回報小郡主產女一事不提。

而皇宮中太後在送走了哭哭啼啼的娘家嫂子後,隨即陰下了臉,大發雷霆!

太後出身文官清流之家,其父任大理寺少卿,官居三品,卻在宮變之夜死於非命!而這一切都被太後怪到了齊王的頭上,加之殺夫滅子之仇,哪怕是兒子當了皇帝,自己當了太後也不能熄滅這仇恨!

太後是個性子烈的人,當日瑞王還在世時就多有忍讓,如今更是一心一意想為瑞王和死去的兒子們報仇!

齊王謀反證據確鑿,本該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可是誰叫他是皇子,誅誰也不會誅皇家的人!而且他本身已然伏誅連帶幾個兒子無一存活,兼之皇室血脈雕零,朝中大臣的意思是圈禁齊王還活著的幾個女兒。

但是太後如何能看著齊王一脈有人活下來,即使圈禁在高墻裏,齊王府的幾個女兒陸陸續續的各種原因死了,而且死狀慘不忍睹!這其中固然有太後下手報覆的原因,也有宗室女眷插手的緣故,她們因齊王之故沒了父親、丈夫、兒子,即使朝廷給再多的虛名補償又如何,連香火都斷絕了後繼無人,怎一個‘恨’子了得,她們比任何人都恨死齊王一脈了!

在她們的齊心合力的動作下,如今齊一脈只剩下了小郡主一人還活著了,她們恨不得將小郡主抽筋拔骨,奈何有永寧侯府駐著,她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別人尚能忍耐,可是太後何須忍,她兒子是皇帝,給自己的丈夫兒子覆仇都不能,難道還要看永寧侯府的臉色嗎?

皇宮太後的寢宮裏,香爐砸到在了一邊,果盤摔了一地,滿室宮女戰戰兢兢地跪倒一片,連頭也不敢擡!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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