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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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松就像是不知道城中對蒙古的種種傳言,開始頻頻拜訪各皇子府上, 不過別人信不信, 堅持蒙古對孟朝一直抱持著友好之心, 絕無侵犯之意。至於屠城殺人一事, 他認為打戰哪有不死人的,如果他們不抵抗投降的話,也不會遭遇這種待遇。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他不覺得蒙古做錯了。

他在開封停留期間, 特意打聽了朝中局勢, 也知道到底哪幾個皇子有競爭下一任皇帝的實力, 心下有意結交, 並送上了準備的禮物。

礙於他是使臣的身份,皇子們也不好太冷落他,客氣的回贈了禮物。但是並無意深交,不說永平帝明顯的傾向於金國的態度,他們自然要跟著走。就是單從他們本身論,關於蒙古會成為未來的強敵這一概念還是模糊的。

對他們來說, 不過是又一個野蠻未開化的民族, 哪裏值得他們低下高高在上的頭顱, 折節下交呢?因此對於那日松甚是敷衍了事, 而且也不認為遠在千裏的蒙古能幫上什麽忙, 歸根結底還是輕視的。

那日松自然能察覺到他們的態度,他冷笑,如果不是為了自己的目的, 他還真看不上孟朝的這幫皇子。

索性當前只是試探,那日松也沒有抱著一定成功的希望,關鍵要先打通關系,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用上了!

不僅如此,他還留意到了孟朝重文輕武的習慣現象,領兵打仗的將領竟然被文臣壓制,真正有實權的都是讀書出身站在朝堂上的人。

不像蒙古以實力為尊,哪個部落掌握的兵多,糧食牛馬豐盛,地盤大,首領就有更大的話語權。

他覺得很有意思,認為那些文臣也可以結交一下,因為他們在朝上說話更有分量,是值得投資的對象,說不定能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獲。不過他也了解這些讀書人的脾性,輕視鄙夷他們外族人,看不起他們這些關外民族。

但是那日松相信不是所有人都這麽固執的,閑著也是閑著,他決定在孟朝剩下的日子裏,多認識一些官員發展一下關系,誰能肯定未來沒有用處呢?

那日松優哉游哉的京城亂晃,漫無目的仿佛抱著純粹的好奇之心,造訪各府門第,即使遭到了冷遇也不過一笑置之。不少人甚至暗諷這蒙古人冒然登門拜訪,果然是野蠻無知,慢慢的也不當他是一回事。

金蒙使者的到來,在京城學子中造成了熱議,不時在一起聚會議論城中宣揚的有關金蒙兩國的戰事是不是真的。大家各抒己見,慷慨激昂指點江山,討論的熱火朝天。

韓縝參加了幾場李欽他們的聚會,也會發表自己的看法,分享自己知道的情報。他覺得這是好事,讓越來越多的人了解外面的形式,而不是一抹黑的什麽也不知道。

古代礙於交通信息傳播的落後,很多的人對外面發生事情的接收是很慢的,消息的匱乏也會影響大家對事情的判斷。

韓縝決定以後要多收集有關蒙古和金國方面的信息,然後定時找機會公布出來,給人們了解的渠道,這絕對不是一件壞事。

金蒙使者還未離開,一切還未成定局,大家都在關心朝廷會如何應對的時候,卻傳來了永平帝再次病倒的消息。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傳出永平帝患病的消息了,比起前幾年,永平帝衰弱了很多,病痛也時不時的來襲,給人以不詳的預兆,皇帝還能撐下去嗎?

永寧侯也從京郊的軍營返回了府裏,韓縝聽到消息,當即興匆匆地跑了過去。

永寧侯這段時間也忙,他不僅掌管著‘黑旗軍’,如今還兼著‘神策營’的副統領一職。不管永平帝是出於什麽目的把他安插在‘神策營’。對於他來說都是求之不得,沒人會嫌到手的軍權燙手。

‘神策營’的兩股勢力,一方是代表著皇帝的統領,另一方就是長寧侯所屬的勢力。而永寧侯是永平帝派過來的,某一程度表示皇帝信任他,是皇帝一派的人。而現任統領年老,也有自己的小算盤,為了家族未來著想,既不想背叛永平帝又不想提前站隊,那麽選擇從這場爭奪中退出去隔岸觀火也是不錯的選擇。索性借病放權,少在軍營出現,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任他們鬥去。

如今的‘神策營’永寧侯占據半壁江山,跟長寧侯這邊鬥了個旗鼓相當,而且隱隱有占據上風的勁頭。

不過,這些還是不能讓永寧侯滿足,‘神策營’算什麽,他想要的是所有的軍隊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再也無人轄制才是他想要的。

他清淡的眉目帶著微微的倦色,在陽光的照射下半邊臉隱在陰影下,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韓縝好久沒見到自己老爹了,心裏有好多話想要問。

永寧侯的書房是不禁他來往的,不過站在門外看著老爹露出疲倦的神色,他不由得不忍心打擾了。算了,他還是等會再過來吧!

他朝裏探了探頭,跟守在門邊的親衛示意了一下,當即轉過身輕手輕腳的準備離開。

“來了怎麽不進來?”永寧侯淡淡的聲音響起。

韓縝頓住腳步,轉過身趴在門上討好地笑了笑:“我吵著你了嗎?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可以呆會再過來哦!”

永寧侯活動了下頭頸,拿指勾了勾讓他進來,懶洋洋地道:“進來吧!”

韓縝笑吟吟地邁進來,殷勤地給他捶肩捏背:“爹辛苦了,累不累啊,你看我最近學的手藝如何,教授的師傅說最能解乏松快了?”

永寧侯眉眼一擡:“哦,你還有閑心學這些,不是挺忙的嗎?”

對於韓縝最近的舉動他還是了解一二的。

韓縝訕笑:“看您說的,我有什麽可忙的,小事不值一提!”

永寧侯冷哼:“行了,坐下吧!”

“哦!”韓縝乖乖地停手,非常主動地拉了椅子在對面坐下,“爹這次會在府裏呆多久,不會馬上就走吧?”

永寧侯沒有回答會呆多久的問題,而是問道:“聽說你這次撞上金蒙使者相爭,親眼目睹兩國士兵交鋒,看到死人還吐了,膽子那麽小嗎?”他的語氣裏帶上了嘲諷,沒有因為韓縝是自己的兒子而嘴下留情的意思。

“胡說?”韓縝跳腳,拒不承認,“這是誰胡說八道破壞我的名譽,絕對沒有的事?”他是第一次見著這些場面不適,但還是堅強的忍住了,就是回來後做了幾場噩夢。任何一個正常人見著這血腥殘忍的場面,都不會毫無影響的。

“是嗎?”永寧侯淡淡覷了他一眼,也沒說信還是不信。

韓縝忙轉移話題,他怕再說下去永寧侯為了訓練他的膽量,會真的做出把他扔死人堆裏的決定,就是為了讓他習慣見血腥!

永寧侯自己強大得不像話,對一切習以為常,就認為韓縝該和他一樣,不應該對一些事物畏懼,對那些可怕的事該習以為常!

韓縝忙道:“我這次見識到蒙古兵的戰力,他們的確很厲害,金兵是比不上的。如果爹手下的兵對上蒙古人,那誰會更強呢?”他真的很好奇呀!

永寧侯瞇了下眼,冷嗤道:“你說呢?”

蒙古士兵瀝血沙場攻城伐地,無不是百戰之兵經驗豐富,‘黑旗軍’沒有經過沙場洗禮,只憑剿過幾次匪寇就想對上蒙古軍隊,無異是癡人說夢,不過是平白給人送人頭罷了!

他們必然會經過殘酷的沙場歷練,只有從戰場上真正存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迎戰強敵,也堪一戰。

韓縝失望地皺了皺眉,道:“連老爹你帶著的軍都不行嗎?”

‘黑旗軍’本來就不是為了守衛京城而建立的軍隊,他們遲早都會上戰場的,只有實戰才能淬煉出強旅!

“那爹你知道朝廷是作何打算嗎?他們會和金國聯盟嗎?”韓縝關心地問道。

永寧侯淡淡道:“你擔心什麽?難不成你以為朝中就沒有一個聰明人嗎,他們不是笨蛋!”

永寧侯眼眸閃過幽暗難測的光芒,朝中的大臣自然不乏有識之士,可是盡管承認蒙古的威脅,他們依然防備武將,不打算輕易重用將領。

哪怕動用大筆的錢糧支援金國,也不願意發放軍費壯大軍力。

就是永平帝,即使允許建立‘黑旗軍’,可是當朝臣扣押削減他的軍費時,卻依然選擇了默許。從邊關道京城,和那些文臣的一次次交鋒,一次次用盡心計的爭取軍費物資,比和敵人廝殺更令人厭惡。

永寧侯漫不經心地交握雙手,總有一天,他要這些人再不能阻擋在面前,那些礙眼的人還是消失了的好。

韓縝可不知道永寧侯腦子裏在想些什麽,聽到朝廷對蒙古有了防備,而且有意和金國結盟不由松了口氣。

他樂觀的想,這起碼會給孟朝爭取到時間,運氣好說不定蒙古和金國互相消耗滅亡了!只要朝廷不犯蠢搞什麽聯盟滅金,應該不會像歷史上那樣被滅國吧!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今天有事更晚了,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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