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豪覺得自己今天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跑到這麽遠都能遇見那個陰魂不散的陰陽臉不說, 現在還中了敵人的個性被迫和人緊緊黏在了一起。

“操，這他媽什麽雞肋的個性啊……”

爆豪低聲咒罵, 手卻像是長在了自己同學身上一樣，根本分不開。

“等等，聽著爆豪……”

轟皺著眉，不再試圖掙脫。

“等下我數一二三我們就跑到這個巷子外面, 他看不見的話……”

“——個性就自動解除了！”

爆豪咬牙切齒地接上了後半句話。

“……沒錯。”

轟松了口氣, 看樣子爆豪並沒有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到失去理智。

兩人趁敵人絮絮叨叨地說著廢話時，努力將姿勢調整成一個相對容易的狀態想要趁他不註意的時候逃脫出去——

‘所以, 你們在幹什麽？’

幹凈的少年音從巷口傳來，一個人影擋住了外面的陽光。

爆豪：“！？”

操，怎麽來得這麽快。

要說他為什麽這麽著急，除了不想和這個討厭的陰陽臉挨在一起外, 就是不想讓齊木看見他們現在這個狼狽的樣子……

爆豪面如死灰。

——結果還是被看到了，幹！

“齊木……？”

不同於爆豪瞬間安靜甚至萎靡下來的姿態, 轟對於突然出現在這裏的同學, 松一口氣的感覺要大於羞恥。

齊木慢吞吞地走進來, 好整以暇地看著兩人緊緊抱在一起又不遺餘力想要遠離對方的矛盾姿態。

‘真是沒想到, 你們的關系好像比我想象中的要好上不少。’

爆豪的臉肉眼可見地黑上了一度。

轟看看突然出現的齊木, 又看看之前拎著兩包東西的爆豪, 好像明白了些什麽。

“這都是誤會, 是敵人的個性。”

他冷靜地看向齊木，言簡意賅地解釋了現在這個場面出現的原因。

齊木：不，不用解釋, 我都懂。

爆豪：……你他媽懂個屁！

“我警告你不準出手！！老子自己也可以……”

爆豪臉色難看，警惕地看著齊木。

【當然，我是不可能出手的，不如說更想要坐下來慢慢欣賞。】

齊木十分悠閑。

“……”

轟有些無語地看了一眼明明什麽辦法都沒有，卻嘴硬著不肯求助的爆豪，思及剛才的猜想，決定還是自己來開這個口。

“齊木，可以幫我們讓那個人的眼睛睜不開嗎？”

只要脫離了敵人的視線，兩個人分開就一切好說了。

【……嘛，雖然很不爽爆豪同學求人的態度，但是轟同學再這樣下去也太可憐了。】

為了自己同學的身心健康著想，齊木輕松打了個響指，讓一片樹葉恰好卷起遮住了呆楞在一旁敵人的雙眼。

“你這家夥……”

被霎時蒙住眼的敵人惱怒地出聲想要將樹葉拿開，卻發現這葉片古怪的很，像是有生命一般躲開他的手卻又變著花樣擋著視線。

“可惡，明明馬上就要拍出動人心弦的照片了，不要來礙事啊！！”

恥辱塗有些神經質地揮著手，想要將詭異的葉片甩開，卻毫無辦法。

就在他視線被擋住的一瞬，爆豪和轟猛地彈開，互相距對方至少有兩米遠，那速度看得齊木也是一楞。

爆豪怒吼：“混蛋陰陽臉別他媽碰老子！”

轟面容不變：“真難得我們居然達成了共識。”

“……你們…你們全部都給我乖乖不準動！！！”

恥辱塗像是受不了自己被如此愚弄後又忽視，發出了歇斯底裏的聲音。

【都這種時候了，誰會乖乖待在這裏啊。】

齊木退後一邊靠在了墻上，將場地完全讓給散發出危險氣息的兩名少年。

【不如說現在先擔心一下自己吧，恥辱先生。】

“你這家夥…敢做這種事情，就已經做好了覺悟吧？”

爆豪將指節捏得卡崩作響，臉上明明掛著大大的笑容，卻讓人感覺不寒而栗。

“爆豪，校外不能使用個性。”

轟倒是一臉冷靜的樣子。

爆豪回頭，眼神威脅：“所以？”

轟：“……所以只要用打的就好。”

狠狠噴出不屑的鼻音，爆豪獰笑著看向恥辱塗：“好像有點難度…但是我會好·好·償·還的！”

【……真是分不清楚到底誰才是反派。】

齊木看著爆豪那熟練的做派幾乎都要報警了。

……

事情的最後，恥辱塗還是被交給了警方處理。

在被帶走之前，他還不死心的試圖繼續暗算爆豪，卻反而被用衣服蒙上了腦袋胖揍一頓。

“這種敵人再多來幾個都是一樣的結果！”

爆豪倨傲地擡著下巴，似乎之前不小心中計狼狽至極的人不是他。

“……那還是不要了。”

轟面色微僵，帶著一絲不情願。

齊木：被嫌棄了個徹底啊，爆豪同學。

爆豪：？？？

眼看著爆豪眉毛一挑就又要找事，轟面色平靜但語速飛快：“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那你們兩個繼續，我還有事情。”

他本來出門就是為了去醫院看媽媽的，經過這裏只是順路，看見爆豪叫了一聲也只是禮貌地打個招呼，沒想到最後竟然卷進了這種事情。

齊木面色如常地拿起慌亂中被扔在地上的兩個口袋：‘我們這裏也結束了。’

兩個人的東西都已經買好了，剛才也只是耽誤了一下去給游戲店老板付錢。

轟點點頭。

警方那邊稍微問了幾句，也沒有硬是說要帶去做筆錄什麽的，三個人就先就此分別了。

回去的路上，爆豪不知道為什麽看上去莫名有些興奮。

‘你在高興些什麽？’

齊木在爆豪第三次不自覺將地上的石子當球踢後，不解道。

【難道是因為和班裏的第一池面有了親密接觸所以現在情難自禁？】

察覺到自己好像確實有些過於激動了，爆豪停下腳下的動作，不在意地道：“沒什麽。”

【呀咧呀咧，明明臉上都已經寫上了‘我很高興快來問我’，還是這麽不坦誠嗎。】

出於某種不想讓他如意的小心思，齊木眼觀鼻鼻觀心，就是不再開口。

果然，爆豪很快就忍不住了，故意在他面前轉悠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雜七雜八的話題。

從今天去的游戲店內那只老貓是公的還是母的，到那個恥辱塗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最後再狠狠奚落一番轟焦凍。

【你好煩。】

齊木睜著死魚眼，為了讓自己的耳朵清閑幾分，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所以說，你在高興些什麽？’

此時兩人已經快要走到爆豪家了。

本來齊木是可以直接回去的，但是考慮到光己阿姨身體不太舒服，所以還是打算先去一趟他們家看看情況，再說現在自己家裏也沒有人。

【如果這次再不說的話，你就準備憋一輩子永遠別想再開口了。】

內心十足陰暗地想到，齊木默默等著爆豪的回答。

前方的少年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看著他，神采飛揚：“你剛才說了‘我們’。”

他的語氣像是在後院的地下發現了什麽寶貝，現在迫不及待地想和自己小夥伴分享。

‘？’

齊木一頓，有些茫然，隨即回想了起來。

——[我們這裏也結束了。]

【啊，原來是這句。】

‘有什麽問題嗎？’

不是很懂爆豪在意的點在哪，齊木再次開口。

“這還是你第一次說‘我們’。”爆豪聳聳肩，模仿得惟妙惟肖，“如果是以前的話…‘不，只是偶然碰上了，請不要誤會’…肯定會這麽說。”

齊木：‘……’

【原來我在你心裏就是這麽絕情的印象。】

‘只是一起買個東西而已，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為什麽要否認。’

他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不是！”爆豪拖長了聲音否認，聽得出的得意。

少年振振有詞：“至少這說明了你已經開始習慣我了！”

‘……’齊木一時無言。

【太卑微了，爆豪同學，我幾乎都要落淚了。】

而就在這時，兩人都發現了一個問題，這讓他們停在了大門外。

齊木：‘說起來，光己阿姨讓你買的什麽？’

爆豪：“……一些女性用品。”

【好像已經猜到是什麽了。】

齊木：‘所以你買了嗎？’

爆豪：“……沒。”

有氣無力地回答道，爆豪面上顯出一絲生無可戀。

【所以最後還是要去這附近的便利店。】

齊木站在店外等待，腳邊放著兩人的東西，爆豪自己一個人進去了。

不一會兒，少年又出來了，自然無比。

‘已經買好了嗎？’

齊木有些驚訝，看起來很熟練嘛，應該沒少幹這種跑腿的事情。

“……”

爆豪沈默了一瞬，看著齊木，深紅的眼睛幽幽轉著光。

‘……’

突然，齊木像是察覺到了什麽，警覺地站直身子。

‘我拒絕！’

斬釘截鐵。

毫不猶豫。

爆豪臉上顯現出不可思議的柔和：“只是一小會兒而已，”

齊木絲毫不為之所動：‘不可能，放棄吧。’

對峙了一會兒，爆豪終於拋下偽裝，面露兇光。

他咬牙切齒道：“只是變成楠子的樣子去買個東西而已，又不會吃了你！！”

齊木冷漠無比：‘反正你也已經買過很多次了，有什麽關系。’

爆豪：“這他媽是買過很多次就可以習慣的嗎？！”

齊木：‘趁早習慣比較好，反正以後也還會用到。’

【光己阿姨又不止這一次，我不可能次次都幫你。】

齊木心安理得地想，甚至都要被自己的好心腸給感動了。

誰知，爆豪一皺眉：“以後怎麽可能會用得到，你又不會來！”

齊木：‘……’

氣氛霎時凝固。

然而面露糾結的少年毫無察覺，甚至在作死的邊緣瘋狂亂抓。

他像是第一次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開始認真琢磨起來。

“雖然會變成女生，但是你不會來吧？”

‘……’

“……等等，那如果會來的話，難不成還可以懷——”

沒說完的話被一拳扼殺在了喉嚨裏，爆豪痛苦地彎下了腰。

‘如果想死的話，你大可以繼續猜想下去。’

齊木冷酷極了，動手幹脆利落地仿佛是個沒有感情的killer。

爆豪面目扭曲：“……”

這只是個合情合理的聯想，你不能怪我。

最後，在齊木冰冷的視線下，爆豪還是硬著頭皮上了，隨便拿了幾包花花綠綠的東西就塞進了口袋。

【在說出那樣的話之後，你還能好好地活在這世間，爆豪同學。】

齊木面無表情，看著奶金發色少年臭著臉提著東西回來。

【快點跪下來感激和媽媽成為了朋友的光己阿姨吧。】

“切，買好了就快點回去！”

爆豪動作粗魯地從齊木手中奪過購物袋。

齊木欣然松手，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爆豪：“？？？”

他黑著臉一把拽住這人。

“回我家！”聲音中蘊藏火氣，爆豪惡狠狠看著齊木，“老太婆說今晚上讓你在我們家吃飯！”

‘不用了，家裏已經做好了飯。’

齊木眼睛都不眨地撒謊。

【雖然現在爸爸不在，媽媽也出去玩了，但是顧家的媽媽一定會給他孤苦伶仃的兒子準備好晚飯的。】

爆豪眼神鄙夷：“別想找理由，剛才老太婆還給久留美阿姨發了短信，今晚你家沒人！”

齊木：‘……’

【呀咧呀咧，關鍵時候果然靠不住呢，媽媽。】

……

晚飯是由勝和爆豪一起做的，齊木和光己負責的就只是擺盤和端菜，就連洗碗都被爆豪一手承包了。

【不管看多少次都很難以置信，那個爆豪居然這樣家務熟練。】

齊木坐在沙發上悠閑地捧著一杯熱茶，感覺已經提前步入了老年生活。

【……難道這就是才能man必須要掌握的技能之一嗎。】

他深思，突然醒悟，好像有點道理。

“楠雄今天晚上要不然就睡在這裏吧？”

光己看著電視節目，突發奇想。

‘？’齊木喝茶的動作一頓，‘…不，我還是回家好了。’

“沒關系的！”光己眼中興奮神色濃厚，“勝己那個臭小子，還從來沒有朋友在家過夜呢！”

她開著玩笑打趣道：“我以前都還懷疑這個家夥會不會因為脾氣太臭了，所以在外面沒有朋友什麽的！”

齊木：‘……’

【很不幸，你好像已經知道了真相。】

爆豪從廚房裏探出頭來，看樣子是聽到了些什麽，氣急敗壞道：“臭老太婆你又他媽在講老子什麽壞話！”

“都說了多少遍不準說臟話！”

爆豪光己一個眼刀飛過去，充分說明了爆豪的脾氣是遺傳的誰。

憋憋屈屈地被自己老爸拖了回去，爆豪看上去很想沖上去封住自己老媽的嘴。

‘不，明天就要正常上課了，所以今天回去還要收拾一點東西。’

齊木依舊委婉地拒絕了光己的提議。

“是嗎，那下次有機會再說了！”

她豪爽地笑了笑，絲毫不介意的樣子。

齊木松了口氣，可緊接著就迎來了下一輪攻擊。

“說起來我一開始還以為你們兩個真的在一起了呢哈哈哈哈！”

光己盯著著電視，陸離的光打在她的臉上，有些看不清。

“……你看，這之前那個臭小子不是突然說有了女朋友，又說什麽女朋友也是你……”

她說著覺得有些好笑：“嘛，畢竟勝己那家夥其他的看不出來，但是一牽扯到你的事情就會格外關註呢！”

‘……’

齊木重覆著喝茶的動作，覺得有些壓力山大。

“這還是那之後第一次見到你。”

光己轉過頭來，和爆豪如出一轍的深紅雙眼帶著同樣讓齊木有些想要躲閃的光。

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她伸手拍了拍齊木的頭，動作瀟灑卻不粗魯。

“果然是個可靠的孩子，陪在勝己身邊…真是幸苦了呢。”

微垂下目光，齊木再次舉起了茶杯，小小茶梗在澄澈的液體中豎了起來，蕩漾著怎麽也無法被完全淹沒。

‘……不，並沒有什麽辛苦。’

作者有話要說：  齊木：並沒有辛苦

【除了隨時需要躲著他，打消他那些總是產生清奇的想法，拉住他不要去找綠谷麻煩，不要恐嚇小朋友，不要看見敵人就興奮地沖上去外，我也並沒有很辛苦。】

……

【等等，這麽一想我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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