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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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洋之前有過女朋友嗎?”在趙又諍停下來的時候。江琪有意無意地提起。

“沒有。”

思索片刻後,趙又諍斷定。

江琪驚訝,“是嗎?一次也沒有?”

“你說他是處*男我也信。”

“……可別這樣說。”這還是公眾場合。別讓祝洋聽到她們在談這個。江琪神色慌亂地打斷。

“噢,”趙又諍看著不遠處給女學生講題的祝洋,“應該不是處*男。”

“啊?”

趙又諍瞥她一眼,“你介意了?”

“不,不介意。”江琪搖頭。

“那怪叫什麽?”

江琪看著祝洋,慢吞吞地說:“比較介意是他的前女友,是怎樣的人。”

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長得漂亮還是醜陋還是平凡?……如果比起她。她在外貌上面是否有優勢?盡管祝洋不是看重外表的人。但作為女孩,她禁不住地比較這些。

仿佛看穿她的心思。趙又諍舉起手掌,五指山一樣,朝著她搖動。江琪一臉不解。趙又諍解釋,“手。懂了?”

江琪楞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她止不住地用手去錘這個高中的後桌。明明講的是相當嚴肅的事情。只要一有機會又諍就又不負責任地亂跑火車。

趙又諍敏捷地躲開了,嬉皮笑臉地辯解,“我是認真的。大學我可沒見他有半個女友。他父親眼光可高,誰也瞧不上。”

江琪縮回了手,揉著手腕有些介意地問:“他的父親?”

“醫院的教授,大學的名譽教授。是不是被嚇死了?”

“這有什麽好嚇的。”

“高級知識分子家庭。”

“那又如何?”

“你感覺沒關系是最好。”趙又諍一副我早就看破你倆小九九的模樣。剛才江琪還慶幸,忘不幹凈文秀,至少不再兩句不離她。趙又諍就馬上說,“當時我和文秀需要沖破的桎梏也是很多的。”

江琪有種預感。不久的未來,這兩人肯定又要糾纏。不過趙又諍的下一句話很快地把她惹惱。

“如果一直在咖啡屋工作,肯定是入不了阿洋老爸的法眼。就是A大校長的女兒追求,人家也因為她動手實踐糟糕而看不上眼。”

“關我什麽事。”

江琪冷淡地拋下一句,看看時間,轉身溜進了員工間。趙又諍跟著趕緊擠進來。江琪一掌將他推開,一邊把門用力地關上。門板發出劇烈的聲音。她怒氣沖沖地把圍裙脫下,甩在角落。

咖啡館的服務員、百貨商店的櫃臺經理、名牌大學的畢業證。這些名詞一個接一個地掠過她的腦海。漸漸地,江琪一開始感覺受到的屈辱,反而慢慢平息。

她打開自己的衣櫃,脫下衣服的時候,看到胸前的員工證。是兩個月前剛進來時拍的。她看著照片上自己的笑容一會兒。把脫到一半的員工服重新穿上。順帶地撿起圍裙,拍掉地面的灰塵。重新系到腰間。

說不出為什麽惱怒。理說憑借自身條件,不算太優秀但也不糟糕。反而是那些對咖啡屋工作流露的高傲感,讓她像受到屈辱似的難堪。

她穿著圍裙呆坐在了凳子上。員工間靜悄悄的。旁邊的暖氣窗嗡嗡嗡不斷作響。員工間和雜貨間有一扇門,平常總是緊閉。她光是看著那扇門。忽然地門開了,胖胖的店長從裏頭走出來。

“咦,江琪?”店長摘掉眼鏡,邊擦邊過來說。

“您原來還沒回家啊?”江琪一副很驚訝的模樣。以往這個時間,店長理說已歸家才是。

“我今天研究一種咖啡豆呢!你也過來看吧。”

店長很喜慶地搓手,說什麽也要她跟到雜貨間裏頭看。她還沒進過那間雜貨間,萬分好奇得看著店長從員工間的三層高櫃,拿出一本方格本。他手指往嘴裏沾了水,打開本子。

說是雜貨間,裏面的貨品卻很整齊地堆放在一起。藏著各種烘焙咖啡的器具。發亮的天窗下架著一張木板床。上面鋪著不算幹凈的被子。頂頭的天窗發出幽暗的光線。

江琪這才知道,店長其實午睡不歸家,就在這裏解決。

“自從老伴去世,我很多地時間就呆在這裏。開始還萌生起就住在這裏的想法。但一想到你們年輕人,旁邊要是跟著個老頭,一定萬般不適應吧。”

店長翻著書喃喃地說,“今天因為看的時間久了,耽擱了一些。你過來看。”店長招手叫她過去。書裏記載著密密麻麻的烘焙咖啡的方法。精確到劃分a.b.c.d的步驟。

“我的夢想啊,就是有生之年,研究一種專屬自己的咖啡秘方。以前總瞧人家肉鋪,有什麽獨家蜜汁配方。就很羨慕地說如果能一直傳承下去該多好。”

“這花費的精力不少吧?”江琪萬分驚訝地說。

“是啊。我年紀大了,老花了看不清字,總得看老久。”

“您平常在雜貨間前坐著,也是想這些?”

店長瞇著眼,骨節很大的手指滑下本子一邊應聲:“是啊!”

“真好。”江琪半是羨慕,“怎麽做到幾年如一日?”

“只要一直有興趣就好了,”店長擡起眼看她,“我年輕時還有工作分配的鐵飯碗。在私立工廠車間做零件。那時這些鐵飯碗真是鐵啊。但是我一點也不喜歡。後來不是那些體制全廢了?所以你別看現在哪些專業熱門,就無頭蒼蠅地拱上去。搞不好以後就全都廢掉了!既然如此,為什麽不做點有意義,自己真的喜歡的?”

他像很是了解地寬慰地說,“我了解你們這些年輕人。有目標,有野心是好事。腳踏實地地工作的話,什麽職業都沒差的。不必理會他人目光。”

江琪默默地點頭。看進來時間長了,就說著“店長早點休息吧。今天咖啡屋就交給我好了。”然後舒著氣,踽踽地去拉開門。

等了很久的祝洋一下子露出笑容。但是江琪不同往常地沒理會。繃緊了臉地一邊走,他一邊跟上,“剛才又諍是說什麽了吧?”

江琪不吭聲。徑直走到櫃臺後面。

她開始擦起櫃臺。即使那一片幹凈。但是她越擦越來勁。就是服務員怎麽了?她自暴自棄地心想。

“又諍和我講了。那個女生只是我的學生。她在課後有不懂的問題,我已經走出了學校。她一路跟過來。”

“幹嘛跟我解釋呢?”

祝洋沈默了一會兒。遠處的趙又諍一副做錯事地緊張兮兮,咬著檸檬水吸管瞧他們。祝洋道,“我和父親已經很久沒聯系了。我和他是完全不同的兩類人。”

“祝老師想怎麽說都可以呀。”

江琪故意把聲音憋得悶悶的。“又諍也不是沒錯。我這樣的朋友,一定給你丟臉了。”

“胡說什麽啊。”祝洋看著她皺起眉毛。

“搞不好哪天你父親屈尊進來,我還樂顛顛送上飲品。”江琪道。

“就因為這個嗎?”

“祝老師愛怎麽想怎麽想。”

江琪無所謂的態度,反而把祝洋弄糊塗了。他無可奈何地輕輕嘆氣。在江琪走出來,請他讓道時。他一動不動。江琪一擡頭看他,祝洋掏出袋子裏早準備的東西。塞到她手裏。

“不管怎樣,你必須收下。”

祝洋強硬地要求。是兩枚很小的白色耳釘,江琪剛想拒絕,又聽祝洋道。

“這是我攢了幾個月的錢。在飾品店裏買的。算不上特別貴,也不算特別便宜。終於找到機會給你了。”

江琪瞪著祝洋。很想問他,這算是個好機會嗎。祝洋也瞪著她,意思是絕對不能返還。兩人互不退讓,互相推搡。這樣一陣地推搡,門外推進人。都朝門邊看去,詹夏跟著一個高個子男生進門。

“胡馮……”江琪喃喃。

“誰是胡馮?”祝洋問。

江琪想起來他們完全不知胡馮。便趕緊解釋。

“夏夏的學長。”

“他們在一起了?”祝洋問。

“我不知道,”江琪看著詹夏尋到她,眼睛發亮地朝她走來。旁邊的胡馮緊攬詹夏的肩膀。緊跟著補充,“等下就知道了吧。”

然後江琪瞄一眼祝洋。發現他們之前的距離忽然地逼近了。她低聲地道歉,“剛才是我亂發脾氣……”

祝洋一點也不感到意外。他平和地微笑,眼睛直視前方。

“我知道。”

“你知道?”

“又諍說他本來只是想要激激你。看你反應。”

“那你知道了吧?”江琪道。

“是。”祝洋道,“我什麽都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江琪道。

“你的耳釘……”

“是我早就買好的。一直沒來得及……”

他們輕聲的低語很快被打斷了。詹夏胡馮兩人跟著到他們面前。江琪把他們領往桌子邊,一面笑意盈盈道,“我今天值夜班。難得大家在這聚一起。”

“這個是?”趙又諍插嘴道。

正被安排坐下的胡馮眼見又一個年長的男人,趕緊坐直身體。“胡馮,胡適的胡,馮驥才的馮。”

詹夏在他旁邊坐下。緊跟著坐下的是系圍裙的江琪。江琪便跟著說道,“他既是一中的,也是A大的。算是你名副其實的學弟,又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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