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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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館外陰冷。咖啡館內的熱空調正對櫃臺一側,她免不了催促。拿了兩把傘要出門,一個男人攔住她,“江小姐……”

“我現在下班,有事明天再說行不行?”江琪往門外走去。男青年欲言又止,跟著追來。

男青年為她拉開玻璃窗。

江琪這才停住打量。是先前同她搭訕的男青年。男青年正在朝她微笑。

沒有想到她早上只是無心一句,這個男青年果然等到她下班,來向她要電話號碼。

江琪想了一想,從衣袋裏抽出一支筆。在咖啡館裏記了一天菜單的筆和紙,她撕下一張便利貼,把自己電話號碼寫上。然後塞到男青年的手裏,“我下班了,拜拜。”

那邊祝洋同詹夏正在等待。江琪沒有多留滯,小跑上去。把傘交給他們,祝洋一把,自己同詹夏一把。三人身形匆匆,沿咖啡館滴滴答答滲透不斷的積水道路回家。

祝洋護送江琪詹夏回到公寓。他只是一個代課老師,沒有多少薪水。趙又諍擁有一輛汽車,他沒有。上班靠自行車,這時雨下極大,事態緊急。

雖說江琪竭力婉拒,祝洋還是堅持地在大雨天送完兩個女孩安然回家。然後才淌著雨招下一輛的士,一路飛乘去到警局。

祝洋上車,把折疊式雨傘收起放在腳邊。他同的士師傅道,“A街的警局。”

然後靠到的士椅背前。

司機是個胖胖的中年男人,打開了裏程計數器,車子彈跳著就在蜿蜒的大道上飛速前進。外面不知哪處起了交通事故。在某個路段口堵了車,幾個交警趕來協調。車子平穩地停下了。雨刷器一劃一劃地響不停。

的士內沒有香煙和酒味。聞起來格外清香。

司機翻下後視鏡,眼睛往後面瞄了祝洋一眼,便有一下沒一下地搭起話來。

“今天真是個多事之秋啊。”他叼著手指,往降了一點的窗縫隙往外看。“一下雨就容易出事。”

“嗯。”祝洋擡腕表看一眼,才應聲。

“又在高峰期。不過您不用急,這地方疏通很快。大概五分鐘就解決完了。”

看出祝洋的心急,司機便善解人意地寬慰。

“不過這個時間警察早下班了吧!要辦*證件的話,可是來不及了。我那個上大學的女兒啊,前幾天去辦理簽證,一下班就不給辦。真是的,害我們等好久。說什麽便民便利,其實一點也不!”

司機絮絮叨叨地嘮叨些家常。一說到女兒就讀的大學,臉上便不由地擺出驕傲之色。

盡管祝洋一開始還搭理著,但之後。望著窗外雨下不停。他的大腦便隨窗戶玻璃蛇一樣彎曲蜿蜒的雨痕放空了。

他任憑大腦放空,呆滯了半晌。想到這把雨傘是江琪從咖啡屋借來。雨傘是小巧的折疊型,但一撐開可罩的面積不算小。

她也是從咖啡屋別人那裏借的。如果晚上回公寓,還要早點把雨傘歸還江琪。

的士在不知不覺中又起跳了。感覺沒過多久,來了個緊急剎車便穩穩地停下了。

他付完錢便下車了。

後面的司機數完錢,露出憨態可掬的笑來,“傘別忘了,年輕人!”

祝洋扯出微笑回應。但離警局的路程不遠,他拿了傘也沒撐開,直接淋著雨跑進了警局。

在二十四小時便行通道邊。警局透明的玻璃映照裏面的景象。趙又諍的身影照在上面。正心急如焚地團團走轉。祝洋一拉開大門,趙又諍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你怎麽來了?”趙又諍問。

“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祝洋頭發都是積水,但沒理會。跟著趙又諍走動一會兒,轉到旁邊的椅子重重地坐下。祝洋挨在他旁邊坐下。

“立完案了吧?”祝洋問。

“警方已經開始了線索搜尋。幼兒園、公寓、文山館,能去的地方都去了。”

趙又諍的臉比在咖啡屋見的平靜不少。剛在咖啡屋的臉才算真的要活吃人一般的生狠兇惡。聽趙又諍一說,祝洋望著明亮的天花板吊燈,點頭。

警方的詢問室裏門打了開,他們視線便一起望去。跟著警察身後出來的女人是個四十上下的中年婦人。忽然下雨驟冷的天氣,她穿了一身與夏季不符的衣裝。

警方讓她先回去。又跟著坐在一起開始對剛才的筆記商討加以分析。

“這人是文山館的新保姆。”趙又諍收回眼神說。

祝洋應聲。

“從我搬出後就開始做了。這次本來是她被委托去接孩子。不過好像打掃衛生後時間遲了,匆匆趕去幼稚園,遠博已經和人走了。”

趙又諍像喝涼白開地重覆聽到的事實。

“據說當時已經給老師打了電話要延遲。但從幼兒園那邊的話裏,沒聽到有這通電話。查了老師辦公室的通訊,也沒這通記錄。”

“你到底想說什麽呢,又諍?”祝洋用一種冷靜異常的眼光看他。

趙又諍又木然又遲鈍地搖頭。

“論究罪,算不到文秀的頭上。”

他一邊搖頭,一邊像是解脫一般地也望著天花板明晃晃的燈。翻起的眼睛裏盛滿細碎的水光。

祝洋默然無語。

“程文秀去羅馬了,你知道和誰去的?”趙又諍兩手插進褲袋,雙腿筆直地滑下,臉色陰沈。

“那個男人?”

祝洋沒有明說。他怕趙又諍當場發作。

沒想到趙又諍自己說了,“馮煒智,”趙又諍點頭。難得這個名字從他的嘴中跑出,他能表現這樣平靜。“沒錯,就是這個名字。”

祝洋道,“警察怎麽說?”

祝洋有意繞開關於程文秀的話題。但是趙又諍不理會,自顧又繞回到這上面。

“這麽多年了,還是這個男人。你說神不神奇?她程文秀也有當良家婦女的這一天了?”

兩邊人來人往,這時間走的人有些了。但今日不知什麽黴日。來報案的人不少。一些排隊,就在他們身邊。最前面的同窗口裏的人吵了起來。

祝洋說,“別談文秀了,又諍。”

“我就沒見過這種人,愛情沖昏了她的頭!”趙又諍猛地拔高音調,“她為了和一個男人去羅馬玩,就能把孩子忘了?”

這番話引來不少側目。趙又諍全數不見。他弓起腰背,顫抖的手去摸褲袋的香煙。但是想到警局禁煙,他又把手抽了回來。

這下他視線到祝洋身上,“她說要小孩,那我給她。她今天同我說,晚上她會去接。好,我也讓她。當初她為了那個男人,要離婚,我答應。現在她為了同一個男人,連孩子都不要了。這算什麽?祝洋,我的兄弟。你跟我說,她現在做的這些都是個什麽狗屁事?”

趙又諍越說越來勁,氣得滿臉漲紅,脖子粗。好幾個警察過來,同他警告講話小聲。趙又諍已經不能聽進多少,全靠祝洋連聲道歉。

好容易送走這些管事的警察。祝洋問道,“文秀有沒有說,今天回不回來?”

“我不知道。”趙又諍攤開雙手,吐出一長口氣,“我跟她在電話裏吵起來。然後如你們所見,我氣壞了,直接摔了手機。”

“要不要借我的手機?”

趙又諍搖頭,“這會兒警察們正在外面找。我跟著去,他們說讓我在這裏等著就好。”

他久久地凝望著手掌。上面紋路斑駁錯痕,是細密的紋。

“如果今天接的是我,還有這一出嗎?”又諍問。

“誰知道。”祝洋說。

他肩膀往旁邊傾下,同祝洋道,“有沒有記得,我們大學搬宿舍,特地找了風水大師看。他還看了我們手相。他說我以後的情路覆雜難定。”趙又諍喃喃,“讓這狗日的真猜準了。”

祝洋沒有想到,趙又諍現在連這些都相信。下一步是不是要去買幾條水晶改命?他一面悲傷地想著,一面看到那邊幾個穿制服的警察走來。祝洋推搡趙又諍的肩膀。趙又諍一動不動,眼神呆滯。

祝洋獨自起身,迎面而對。

那幾個警察同他們道,“關於趙遠博被拐騙事,我們需要同家屬談一談孩子今日的活動。”

“我們就是。這位是他爸爸。”

“媽媽呢?還沒下班?”

祝洋不知如何回答,支吾作答。那幾個警察互相對望,顯然對孩子失蹤,還忙於上班的媽媽做法十分不滿。其中一個警察耳語幾句,往問話室走去。剩下一個警察問他。

“那麽你是?”

“我是他的舍友。”

“舍友?”警察道,“那麽平常有交集了?請你也跟我們來一趟。”

祝洋拉起趙又諍。趙又諍撫了撫頭發下的額頭,長嘆口氣。警局的玻璃窗明亮發光,裏面一切整齊,整潔光亮。兩個高個子男人,尾隨這個警察走進了問話室。

另一邊等著消息的江琪在家坐立難安。此前便與遠博關系要好。遠博也時常來家裏玩。雖說遠博機智過人,不似同齡人。但終究只是幼稚園小孩。要真遇上存心的壞人,身體力氣哪一樣比得過?

門鈴響的時候她正在看書,拿著倒翻了的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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