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救活了乞丐“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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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的一天傍晚,大虎和師父在經過一個小村莊的時候,見有很多人圍著什麽東西在看,出於好奇,大虎緊跑了幾步也擠進了人群,看見地上坐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小姑娘看上去有氣無力,小胳膊小腿瘦的像根麻桿似的,臉色也蠟黃的嚇人,看了就覺得揪心。

大虎蹲在小姑娘跟前,想詢問是什麽情況,小姑娘仰起頭,看著大虎,那眼神看起來特別淒涼,大虎頓時產生了要救小姑娘一命的沖動,他知道,要救小姑娘,沒有師父的協助是不可能做到的。

於是,他把小姑娘的情況告訴了師父,師父從大虎的話茬裏聽出端倪,趕緊提醒大虎,同情憐憫小姑娘,師父可以理解,可是救了小姑娘以後,如何安置,放在家裏肯定不行,師母也不會答應,給小姑娘找個人家,眼下哪家都是吃了上頓,愁下頓的誰肯收養,大虎懇求師父,就讓她留在家裏給師母做個伴。

提到師母,師父的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他警告大虎打消這個念頭,師母是絕對不同意收留小姑娘的,大虎說,現在放棄小姑娘,說不定什麽時候小姑娘就會死掉,做人不可以這樣。

大虎做了最後的打算,實在沒有人家肯收養,就讓小姑娘到自己家,頂多家裏多口人吃飯,於是,大虎撥開人群,把小姑娘抱在懷裏起身就走。

師父本想再勸大虎,但看大虎已經打定主意的樣子沒有開口,他跟在大虎身後,往家的方向走。

路上,師父一言不發,且離家的路程越近,師父的表情越凝重,原因很簡單,他是害怕老伴看到背回家的小姑娘又開始跟他大鬧、使性子,實話講,他是從心裏打怵,這還真不是裝出來的,師父的性格中有著天生的懦弱。

不但對老伴,就是對待外人,他也是能忍則忍,這在一定程度上助長了老伴的驕橫跋扈的蔓延。

跟師父預計的一樣,師徒倆剛踏進家門就被師母看見了。

師母用手指著大虎背上的小姑娘,質問師父:

“你跟我說清楚,大虎背上的小姑娘是誰?怎麽會把她帶到咱們家?這件事你跟我說了嗎?”

看著老伴一連串的發問,師父不知道怎麽回答,還是大虎站出來替師父回答:

“師母,這件事怨不得師父,是我做主把小姑娘背回家的。”

“好,是你做的主,是吧?那我就得好好問問你了,你是這家裏的什麽人?你有什麽權利做主,帶回背回家的。”

不容師父解釋,師母就當著小姑娘的面,開始奚落師父,嚇得小姑娘,把頭埋在大虎的背上。

“師母,是這麽回事,這小姑娘,餓暈在了大街上,如果我不管她,她隨時都可能會沒命的。”

“大街上要飯的、餓暈的多的是,你救得過來嗎?你可別忘了,你現在還在這個家吃閑飯。”

師母的這句話,讓大虎心裏不是滋味,自己是在跟師父學徒,怎麽能說是吃閑飯的呢。

師父聽了老伴的話,也不舒服,他幹脆沒有理會老伴自己直接進屋了。

看到師父敢如此的冒犯自己,老伴嘴裏不幹不凈的說著,跟著師傅的腳跟也進了屋子。

師母開始河東獅吼般的咆哮起來,自始至終,沒聽見師父做任何的辯解,這個時候,大虎才真正理解,師父一再勸他不要把小姑娘領回家的初衷。

大虎站在院子中間,光顧著看師父師母鬧氣,卻忘記了自己背上的小姑娘還在等著救命,大虎意識到了以後,趕緊把小姑娘背回了自己居住的小西屋。

大虎想,反正也是這樣了,無論自己和師父說什麽,師母都不會理解,更不會接受小姑娘,幹脆,大虎來個‘死豬不怕開水燙’。

大虎背著小姑娘就進了小西屋,把小姑娘平放在床上蓋上被子,他用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頭,燙的很,再看小姑娘,雙眼緊閉,呼吸微弱,小肚子癟癟的,一看就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大虎哪裏還顧得上師母高不高興。

大虎進了廚房,?了一碗棒子面,到院子裏生起了火,水快要燒開的時候,大虎把棒子面調好了倒在了鍋裏,眼看著熱氣騰騰的棒子面粥就要熬好了,師母隔著窗戶玻璃,看見了大虎幹的一切,她沖出屋大聲的沖大虎吵吵:

“了不得了,你真把這當成自己的家啦,又是燒火又是熬粥的,你跟我打過招呼了嗎?”

“師母,我熬好了粥,肯定先給您端一碗,我想這就不用打招呼了吧。”

“你…”師母見大虎跟她頂嘴,氣的差點翻了白眼。

大虎敢這樣跟師母說話,他是經過考慮的,他覺得,一味的遷就師母,粥熬不成,小姑娘也甭想在這個家待著,如果沒有小姑娘等著救命,就大虎自己而言,他會跟師父一樣不跟師母較真,現在不同了,這個真還真的叫,但叫也要叫的有點策略。

粥很快熬好了,大虎先盛了兩碗,給師父師母端進了屋裏,他又盛了一碗,端給了小姑娘。

可是,讓大虎著急的是小姑娘仍是昏睡,即使有棒子面粥的味道,也沒能喚醒小姑娘,大虎甚至想到這個小姑娘不會睡死吧。

大虎站在院子裏把師父喊出屋,告訴師父,小姑娘現在仍昏迷不醒,師父聽了也著急了。

師父跟著大虎來到小西屋,摸著小姑娘滾燙頭和瘦弱的身體,師父讓大虎去燒一盆熱水,大虎把燒好的水端進屋裏,師父用濕手巾把小姑娘的臉和手腳都擦了一遍,又讓大虎把閑置的衣服找出來給小姑娘換上。

經過擦洗,又換上幹凈衣服,小姑娘慢慢的醒了過來,但明顯感覺到,她渾身沒有一點力氣,師父把小姑娘扶起來,讓大虎一勺一勺的給小姑娘餵粥,一碗粥很快就喝完了,小姑娘還要喝第二碗,一看這孩子指定是餓了幾天了。

當大虎把第二碗粥端進來的時候,小姑娘有了點勁,她沒有用大虎餵,而是從大虎的手裏端過來恨不能直接就灌下去,一連喝了三碗小姑娘才停止。

就小姑娘喝粥的樣子,讓在場的師父和大虎鼻頭酸酸的,眼睛紅紅的,大虎在想,如果這個小姑娘是自己的親妹妹,自己該怎麽做呢?一定會奮不顧身、無條件的幫助,換言之,就算小姑娘不是自己的家人,但也還是個苦水裏泡大的孩子,有善良之心的人,都應該站出來幫助。

大虎看了一眼小姑娘的肚子鼓鼓的,都擔心會爆了,但看著小姑娘的臉色,由暗淡發黃變成了微微發紅,不知道的,還以為剛才喝的是仙丹湯,實際就是三碗棒子面粥,就是把孩子餓壞了。

精氣神有了,小姑娘的燒也退了不少。

看到小姑娘情況好轉了不少,師父回他的屋了,小西屋只有大虎和小姑娘。

大虎開始跟小姑娘閑聊起來:

“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小花子’。”

“逗我呢,你爸媽怎麽能給你起這個名字?”

“我沒有爸媽,打我記事起,人家就叫我‘小花子’,你不知道,就是要飯花子。”

“哥哥告訴你,‘小花子’的名字到今天就算紮住了,哥得給你起個好聽的名字。”

“什麽名字好聽?”

“人不常說‘金童玉女’嗎,咱就叫‘玉兒’,你長大以後,肯定是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玉兒這個名字最適合你,你說,哥哥給你起的這個名字好不好聽啊?”

“好聽,那我就叫‘玉兒’吧。”

大虎看玉兒心情不錯,就問了玉兒關於父母的話題,大虎原本的想法是,對玉兒有個全面的了解,如果有人家願意收養玉兒,他也好把玉兒的情況如實的告訴人家,哪知,隨著對玉兒問話越來越多,讓大虎了解到了他不願聽到的玉兒悲慘的命運。

八歲的女孩,如果父母健在的話,正是趴在父母大腿上盡情撒嬌、玩耍的年紀,可是,眼前的這個玉兒,可沒有正常家庭孩子的幸運,按照她的有些描述不清的言語,大虎都有些震驚。

玉兒告訴大虎,在她五歲那年,母親得了重病,躺在炕上不能動彈,年幼的玉兒只能給母親端碗水喝,當母親餓的要玉兒給她拿吃的時候,玉兒發現家裏除了破櫃子和幾個破碗什麽都沒有了。

母親知道,這是丈夫賭錢,把家裏值錢的東西都變賣了,看著幼小的不能自理的女兒,當母親的不敢死,她怕死了以後女兒成了孤兒,盡管說,世上還有她的親生父親,可是在母親看來,這個父親是禽獸不如。

命這個東西很難說,玉兒母親擔心什麽還就來什麽,她不敢死,害怕玉兒成了孤兒,還就應了,沒多久,玉兒母親就撒手人寰了,就在玉兒母親還有一口氣,想把玉兒托付給父親的時候,這個父親,還在賭館裏耍的昏天黑地。

玉兒太小,不知恐懼的滋味,她以為母親是睡著了,還楞是陪著母親在一個被窩裏又睡了好幾天,直到街坊來家看望,才發現已經斷了好幾天氣的母親,而躺在母親身旁的玉兒,也因為好幾天沒吃沒喝快要沒氣了。

街坊看不下去,把玉兒弄到自己家裏救活了玉兒,並差人把賭館裏的丈夫叫了回來,丈夫極不情願的跟街坊借了銀兩,把媳婦草草的葬了。

從此,玉兒就成了沒娘的孩子,要是就沒娘也好說,關鍵她的這個父親,仍嗜賭成命,眼看著媳婦走了,家裏沒有一點東西可以變賣,他竟打起了玉兒的主意。

一個陰雨連連的晚上,父親跟玉兒說,他要帶玉兒去吃飯,玉兒畢竟是個孩子,再加上肚子空空的,一聽說父親要帶自己去吃飯,高興的拉著父親的手一直不願松開。

到了飯館,玉兒父親點了幾個菜,玉兒長這麽大,不要說是下館子,就是吃頓飽飯也很知足了,看著桌上的菜,玉兒看了父親一眼,父親跟玉兒說,別顧忌,撒開了吃,潛臺詞是,吃了這頓沒有機會吃下頓了。

玉兒大口的吃起來,一盤子菜很快吃光了,玉兒吃過的盤子,估計夥計刷起來都省勁,一點油花都沒有,都被舔幹凈了,如果是個有良知的父親,看到女兒吃成這樣,都為自己是個父親而感到汗顏。

可是,玉兒的父親沒有,也難怪,他的僅存的一點良知早被野狗給叼走了,留下的只是麻木沒人味。

玉兒只顧吃,根本沒看父親,眼看桌上的飯菜所剩無幾了,這個時候,來了個五十左右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坐在了玉兒身邊,隨手給了玉兒父親一把銀子,父親收了銀子後,就借故要出去一趟,把玉兒丟給了女人。

見父親出去後再沒回來,玉兒也起身準備去外面尋找父親,卻被老女人給攔住了。

老女人倒是幹脆,她跟玉兒說,她是‘玉花摟’的老鴇,父親已經把她賣給了‘玉花摟’,玉兒哪裏知道什麽是老鴇,‘玉花摟’是幹什麽的,她只知道在這等爸爸。

老鴇告訴玉兒,別犯傻了,她的父親早拿著錢去賭場了,盡管玉兒還不能夠完全相信,但憑著左等不回右等不回,五歲的玉兒基本斷定,父親是不要自己了。

沒了轍的玉兒,只好跟著老鴇去了‘玉花摟’。

一進‘玉花摟’,玉兒就被胭脂粉黛的刺鼻味道熏得睜不開眼,姐姐們看到新來的‘雛’,忍不住寂寞,紛紛上前摸玉兒的臉蛋,有的幹脆把香粉往玉兒身上亂灑,這讓玉兒有些招架不住,她仿佛來到了另一個世界,她知道,這個世界根本不屬於她的。

老鴇見姑娘們閑的無聊,拿玉兒打涮,就大聲的訓斥姑娘們:

“我說你們這些****,不沖著爺們使勁,圍著一個小姑娘鬧個沒完,告訴你們,你們今天的銀子還沒給我掙夠,識相的趕緊去找爺們掙錢!”

老鴇的一嗓子,把圍著玉兒的姑娘們嚇跑了。

老鴇把玉兒叫到了她的屋裏,她跟玉兒說,你以後在這就是伺候剛才的那些姐姐,伺候好了姐姐,她們會給你賞錢。”

接著,老鴇交給玉兒如何伺候好姐姐們,比如,端茶倒水、打洗腳水、幫助換洗衣服等等,玉兒答應了。

老鴇的本意是,讓玉兒先伺候著姐姐們,在伺候的過程中,也慢慢的適應著玉花摟的生活,等玉兒十幾歲能接客了,再為她大賺一筆****費。

誰的本意都不重要,關鍵來玉花摟的人都是來尋找刺激的男人,在這些男人眼裏沒有規矩可言,為了發洩,他們才不管你是多大,能不能接客。

玉兒提著一壺熱水來到了二樓的一個叫‘鳳凰’的姐姐房間,她進屋後,看見‘鳳凰’姐姐正摟著一個老男人,兩個人嘴對著嘴在那啃那,玉兒把熱水放在桌子上,轉身要離開,只聽‘鳳凰’姐說:

“小姑娘,你是來伺候姐的,怎麽的?不給姐倒上水就走,你不怕我告訴‘媽媽’,晚上不給你飯吃?”

玉兒又回來,給‘鳳凰’姐姐滿上水,‘鳳凰’姐姐又提出了要求,她要玉兒伺候她和男人寬衣解帶,玉兒也照著做了,可是接下來,玉兒實在不敢看下去了,她推開門跑了出去。

‘鳳凰’到‘媽媽’那,告了玉兒一狀,晚飯玉兒沒的吃。

玉兒給姐姐們又是洗又是涮的,有時候,玉兒累的都懶得吃飯就想躺著,但這些她不怕,她怕的就是姐姐們拿她整蠱,怕的就是讓她‘看’著。

怕什麽來什麽,一個腦滿腸肥的家夥,一進‘玉花摟’的門就喊著要找‘雛’,老鴇了解這個人的秉性,她讓‘玉花摟’數一數二的姑娘上前伺候,而這個家夥卻一揮手,把幾個姑娘檔了個趔趄。

這個人是何方神聖,居然這麽氣盛。

這個人叫張百萬,真跟他的名字一樣,家財百萬不止,他是靠什麽發的家?跟您說,會嚇您一跳,做局,也有人叫‘仙人跳’,就是靠這個‘空手套白狼’的伎倆,他先後收購了十幾家鋪子,十幾座煤礦,他有自己的保安打手,上至官府下至百姓,沒有人敢惹他。

今天,他又用‘仙人跳’的招數,成功的弄了一筆,高興,也喝了不少,本來他是想回家找他的幾個太太玩,可是,他的手下為了討好他,跟他說,‘玉花摟’新來了‘雛’,要他嘗鮮。

這個消息,讓不缺錢不缺女人的張百萬,興奮不已,借著酒勁他來到‘玉花摟’。

盡管老鴇知道張百萬的厲害,可是,畢竟老鴇還是個人,她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能把年僅幾歲的小姑娘扔給張百萬,她給‘月季’姑娘使了個眼色,‘月季’姑娘心領神會,她偷偷的把玉兒轉移到了老鴇的密室。

老鴇之所以信任‘月季’姑娘,那是因為月季姑娘的命是老鴇救的,而且,老鴇的密室只有老鴇和‘月季’姑娘知道,‘月季’把玉兒帶到密室以後,就叮囑玉兒,一會無論外面發生什麽事情,你都藏在這裏不要出來。

‘月季’姑娘把玉兒安排好就來到了大廳,她沖老鴇點了一下頭,老鴇明白了,她招呼張百萬,‘玉花摟’的姑娘隨便挑,今天她請客,可張百萬就是一口咬定,要新來的‘雛’出來伺候。

老鴇把‘玉花摟’的姑娘和下人都集中在大廳裏,她說:

“現在,‘玉花摟’的人都在這了,您看看,那個是您要找的‘雛’?”

張百萬已經喝得醉醺醺的,站都站不穩,他在姑娘面前走了一遍,其實,他誰也看不清楚了,而且他也沒見過新來的玉兒,只是他的下人告訴他的,老鴇情急之下,把一個新來不久的叫‘蝴蝶‘的姑娘,介紹給了張百萬。

張百萬看了‘蝴蝶’一眼,有點眼生,就滿嘴酒氣的說,就是這個了。

‘蝴蝶’被張百萬帶到了二樓的包間,可憐的‘蝴蝶’,被張百萬當成了‘雛’,沒完沒了的幹直到他沒勁了。

‘蝴蝶’當了玉兒的替身,玉兒化險為夷。

再倒黴的人,你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遇到什麽貴人,再順利的人,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麽厄運,這些都不是自己能夠預支的,我信,玉兒長到五歲夠倒黴的了,可是,還真就有個貴人幫了他,你不信吧。

一個南方的做皮草的生意人,來到這裏談生意,被安排到‘玉花摟’小聚,他一進到‘玉花摟’就留意到了,一個幾歲的小姑娘,忙前忙後的伺候著姐姐們,一開始,他並沒有想到什麽,直到他看見進來的男人們,用那種男人懂的眼神盯著小姑娘的時候,他有想法了。

生意人把老鴇招呼到房間裏,打聽到了小姑娘的情況,他提出要積德行善,出錢把小姑娘贖出去,放她一條生路,老鴇看到生意人有足夠的錢便應允了。

老鴇把玉兒帶到生意人面前,要玉兒鞠躬感謝,玉兒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照著做了,老鴇告訴玉兒,這位先生出錢把你給贖出去了,你現在可以回家了。

玉兒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當生意人告訴她這是真的的時候,玉兒撒丫子就跑,因為‘玉花摟’離家不遠,她認識回家的路,很快她回到了家裏。

然而,回到家裏不久,好賭的父親再次把玉兒賣給了欠賭債的人。

誰會把一個當賭債還的人當人,玉兒是從一個鬼門關出來又進了一個鬼門關。

玉兒進的這家錢倒是不缺,就是家裏有一個‘精神病’的兒子,十幾歲,叫大貴,身塊挺大,犯起病來幾個大人都按不住,為了騰出時間家人好躲心境,他們讓玉兒二十四小時的看著大貴,他們在大貴的屋裏給玉兒支起了小床。

玉兒並不知道,什麽是‘精神病’,‘精神病’發作是什麽樣。

晚上,玉兒吃過飯後,躺在小床上睡了,睡的正香的時候,就覺得有人在綁自己的手和腳,她睜開眼睛一看,是大貴,不知他從哪找來的繩子,把玉兒的手腳和身體胡亂的捆綁起來,並發出瘆人的笑聲。

玉兒害怕了,她本能的大叫起來,這個時候,大貴又用手捂住玉兒的嘴,由於用力過猛,玉兒差點暈過去。

別看玉兒年歲小,多少也經歷點事,她知道,如果這個時候她再大叫,大貴很可能把她給捂死了,她停止了反抗,大貴見玉兒不反抗了,就把捂著的手拿了下來。

捂著的手是拿下來了,可是玉兒被繩子捆住了手腳,想逃跑是不可能的,於是,她冷靜下來跟大貴找話說,一開始,大貴眼睛直直的,根本不聽玉兒說話,後來在玉兒不厭其煩的說教下,大貴坐在了地上。

玉兒問大貴餓不餓,大貴點頭說,餓,玉兒借機會說,如果大貴把她身上的繩子解開,她就可以為大貴做飯,大貴信以為真,就把繩子解開了,玉兒告訴大貴,不要到處亂跑,她要去廚房端飯,大貴答應了。

玉兒來到了前院,見房門都是關著的,玉兒猜測,可能是因為有她看管大貴,這一家人外出了,玉兒想,這可是逃跑的好機會,於是她打開了大門又一次跑回了家。

沒成想,回家後就病倒了,大貴的家人找到玉兒時,玉兒連炕都下不了,本來是想把玉兒拽回去,看玉兒病成這樣,還會給自家添累贅,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後來,父親又把病重的玉兒騙出來扔到了大街上,最終被大虎救了回來。

聽了玉兒斷斷續續的講述,恨得大虎牙根癢癢,天下哪有這樣的父親,拿自己的親生女兒,當賭資,用的時候就賣錢,用不著的時候就仍在大街上。

大虎恨不能馬上找到玉兒的父親,好好的教訓他一下,可玉兒說,她父親也被追債的人給打死了,大虎說了一句,這種人就活該這樣的下場。

不知怎的,聽了玉兒的講述,大虎突然改變了要把玉兒送人的想法,他實在太心疼玉兒了,他擔心收養她的家庭不知根不知底,對玉兒不好,玉兒不能再經受驚嚇的生活了。

為了讓玉兒盡快恢覆身體,大虎讓玉兒睡在小西屋住,自己則抱著被子到院子的石桌上歇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師父借著到廚房準備了早飯的空當告訴大虎,師母為了小姑娘的事跟自己吵了一宿,師母現在還在屋裏生氣,他要大虎趕緊想個辦法安置小姑娘。

大虎跟師父說,給他一天的時間,他會給小姑娘找個家,師父只好答應了。

大虎跟著師父給人家做活,可大虎的心思全在給小姑娘找家上,師父擔心大虎走神,幹活時誤傷了自己,他讓大虎放下手裏的活,專心想小姑娘的事,大虎在常家莊人生地不熟,不知道誰家能收養小姑娘。

突然,大虎想到了自己沙峪村的家,想到了昌元,他記得在金昌元的腿被郎中診斷為殘疾的時候,金昌元的母親擔心金昌元因為殘疾,將來娶不上媳婦,悲痛萬分,大虎當時就下決心,要幫助金昌元。

現在,小姑娘需要有個安穩的家,金昌元又面臨將來娶媳婦難,如果讓小姑娘到金昌元家做童養媳,就同時解決了兩個難題,而且金昌元是個信得過的人,小姑娘有金昌元的保護,在家裏一定會生活的很幸福。

大虎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師父,師父也覺得靠譜,但大虎提出,按照學徒時定的規矩,三年之內,他是不準回家的,可為了給小姑娘盡快找個家,大虎就得破了這個規矩,親自把小姑娘送到金昌元家。

害怕會因為這件事,師母跟師父大發脾氣,大虎提醒師父,要不要先請示一下師母,師父則拍著大虎的肩膀信誓旦旦的說,師母的工作由他來做,別看在別的事情上師父唯唯諾諾,在這件事上居然敢打包票,是因為師父已經給師母把準了脈,在規矩和小姑娘這兩個選項裏,師母肯定選擇趕緊送走小姑娘。

大虎放心了,跟師父說,明天一早就帶小姑娘去金昌元家。

第二天天還沒大亮,大虎就把小姑娘叫醒了,他告訴小姑娘要帶她去新家,小姑娘睜著大眼睛,茫然的看著大虎,因為小姑娘在這裏只逗留了兩晚,對什麽新家舊家的沒有概念,在她的認知裏,只要有吃有喝,有睡覺的地方,那就是家,所以,她很爽快的答應了要跟大虎去新家的事情。

帶了路上吃的喝的,大虎領著小姑娘就上路了。

這是大虎學徒後的第一次回家,難免有些興奮,興奮起來話就多:

“玉兒,我跟你說說你要去的新家的情況吧。“

“大虎哥,你說,我聽著。”

“你要去的新家,有爸爸、媽媽、哥哥和弟弟四口人,加上你就是五口人了,你在他們家排行是倒數第一。”

“大虎哥,什麽叫倒數第一?”

“傻玉兒,就是家裏的老末。新家的哥哥叫金昌元,比你大幾歲,人特別好,字也寫得漂亮,你到了他們家還可以跟著哥哥學寫字,不過,前年哥哥去煤窯幹活的時候,把腿給砸壞了,你到了他們家,要多關心哥哥,遇到什麽事情要多跟他商量,他一定會幫助你的。”

倆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邊走邊聊,途中,擔心玉兒路遠吃不消,多半的路程都是大虎背著玉兒行走的,傍黑兒的時候,倆個人趕到了沙峪村。

大虎帶著玉兒,先回了自己的家。

金光正開門時,冷不丁的看見大虎帶著個小女孩回家,驚喜中還有點蒙,當父母聽完大虎的解釋時才明白,大虎這是做了件好事,都表示支持。

既然是件好事,金光正希望金昌元一家也能早點分享一下,於是,金光正讓大龍把金昌元和他的父母請到家裏,商量收養玉兒的事情,一會兒的工夫,金昌元和父母就到了,當得知大虎是為了金昌元把玉兒領到家當童養媳時,金昌元父母非常高興,金昌元更是滿意。

一家人圍著玉兒左看右看,稀罕的不得了,而玉兒好像跟金昌元很有緣分似的,見到金昌元並不陌生,還吵著要哥哥教她寫字,看到玉兒跟金昌元一家第一次見面就如此融洽,大虎放心了。

考慮到天色已晚,玉兒和大虎都還沒有吃飯,金昌元父母邀請大虎去他家吃飯,大虎謝絕了,他準備跟家人好好的聚一聚,金昌元父母理解大虎的心情,領著玉兒回家了。

好不容易盼來的和家人團聚的機會,大虎仔細的端詳著父母,一年不見,大虎發現,父母蒼老了許多,特別是父親,身體狀況比大虎走的時候還要差,接觸短短的幾個鐘頭裏,父親就因為哮喘病不停的咳嗽。

大龍的變化是最大的,大虎走的時候,大龍矮大虎半頭,現在大龍高出大虎半頭,一年的時間,大龍整長了一頭,不光是個頭,大龍的身板也壯了很多,這讓大虎感到欣慰,至少大龍能在接下來的兩年時間裏,接替他頂起家裏的重擔,母親最關心的是,大虎在師父家裏的生活,面對母親的詢問,大虎是報喜不報憂,而父親坐在一旁,聽著大虎輕松的講述,心裏不是滋味,他知道,大虎在師父家日子,應該是什麽樣子的,他不擔心大虎學徒的艱辛,更擔心師母對大虎的態度。

大虎不願在有限的和家人相聚的時間裏,總是談論自己的事情,他故意把話題轉移到大龍身上:

“大龍,我走的這年春節,你有沒有給鄉親們送春聯呀?”

“哥,別提了,春聯是送了,可沒全送。”

“為什麽沒全送?我走的時候,家裏不是留足了紅紙和墨嗎?”

“紙和墨是有,可是隔壁李家的小勝子,故意找茬跟我打架,我心想,反正是免費送的,又不欠他家的,就沒給他家送。還有老韓家,昌元哥不讓送,所以也沒送。”

“大龍,不是哥埋怨你,你現在也不小了,應該知道,你答應哥的事情就應該做到,送春聯是爺爺臨走時的囑托,咱們在爺爺面前也答應過的,你怎麽能因為個人的好惡,來決定給誰送不給誰送,你這樣做,讓沒得到春聯的人家怎麽看咱們老金家,如果爺爺地下有知,他會對咱們多失望啊!”

“哥,你不要老拿爺爺說事,這一年你又不在村裏,你知道,跟我一塊玩的小夥伴是怎麽說我的嗎?人家說,大年三十,別人都是往家裏拿年貨,你倒好,拿了一捆春聯繞世界送,跟個大傻子似的,要不是因為我答應過你,我才不幹那傻事呢。”

“大龍,我現在真有點看不明白了,你們這些孩子的腦袋瓜裏到底都裝些什麽,送春聯的事情,爺爺堅持了幾十年,在村裏的好口碑也延續了幾十年,這麽善意的舉動,怎麽到了你們孩子嘴裏,就成了做傻事啦?”

“大虎,大龍的話你別往心裏去,現在他們這些孩子湊在一塊,不琢磨怎麽把莊稼和果樹打理好,到年底有個好收成,就整天做著不受累還能賺大錢的夢,大人的話他們也聽不進去,哎!我是說不服他啦,沒辦法。”父親接過大虎的話茬。

“大虎,你好不容易回家一次,別跟你弟弟較真了,大龍還小,有些事情等他長大了,會想明白的,我最擔心的是你在外面不會好好照顧自己。”母親不願看到,大虎為了大龍而不愉快,趕緊把話題岔開。

大虎還想再跟大龍聊幾句,可當他看到父母的態度時,他還是猶豫了,畢竟自己不在他們身邊,陪伴他們的只有大龍,如果自己跟大龍繼續較真,弄不好還會影響父母的心情,更何況自己頂多在家住一個晚上,沒必要弄得大家都不快樂。

此時,大虎想起了被金昌元家帶走的玉兒,他覺得有必要請母親幫他做一些事情:

“媽,玉兒的命實在太苦了,我之所以讓她給金昌元當童養媳,就是因為我信得過昌元,昌元能給玉兒一個幸福的家,可是我嬸的脾氣,也讓我多少有些擔心,我明天走了以後,您要隔三差五的到昌元家去看看,萬一有什麽事情,您也好幫幫玉兒,萬一玉兒在昌元家受了氣,我這心裏不落忍的。”

“這沒問題,我和你嬸本來就過話,你嬸這個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萬一她和玉兒鬧脾氣,我肯定會管的,不會讓玉兒吃虧的,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裏吧。”

有了媽媽的態度,大虎的心裏踏實多了,因為第二天一早,還要趕回師父家,大虎便和弟弟回屋睡覺了。

第二天一大早,大虎背上媽媽給他準備的幹糧和衣物,又踏上了返回師父家的路,繼續他的學徒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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