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成一怔，他們調查楊楠的時候，自然是捎帶著調查過她家裏的，但並沒有深入，實在話，也沒必要深入。

那種家庭真屬於看一眼，就知道是怎麽回事的。

“沒有調查的太仔細。”

“嗯……”李玄禎沈吟了一下，“再仔細一些。”

“……是。”

高成雖然應了，卻沒動，李玄禎看向他：“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那我……現在去安排？”

李玄禎微微點了下頭，高成身體再次僵了一下，然後轉身下去了，李玄禎抿了下嘴。

他知道自己現在不正常，雖然好像已經不正常好一陣兒了，但讓高成去調查楊楠的親人，是不正常加劇了。

楊楠不是生意上的對手，雖然有些古怪，但也不像是什麽人故意派到他這裏的。

他們在一起，可以說男歡女愛，也可以說性情相投……不管是什麽，都不過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而現在，他是過了。

他知道這是不對的，卻有些，無法控制。

看到楊楠是高興的，想到楊楠是高興的，這種高興甚至有一種酸楚的感覺，他不知道那是什麽，只是自己都有些害怕，偏偏楊楠，又是超出了他的掌控的。

是的，掌控。

想到這裏，他更是憋悶，轉身進了琴房。

這些事情，楊楠並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好像……帶出了一波流量。

但這流量不是她的新歌，甚至不是她的綜藝，好吧，和她參加的綜藝還是有些關聯的，但她的流量是一張照片，就是她把腿伸上來看傷口的照片。

她當時沒有想太多，

因為規矩所定，闖關的過程是只能上不能下的，下了就算放棄，那在那個角度她也不好彎腰去看傷口，只有把腿伸上來啊——她是覺得傷口不深，但看一眼更放心嘛。

她怎麽也沒想到，那都能紅，還被起了個什麽最強一字馬！

這是什麽最強，小魚操作的？

“不是公司做的。”鄭嵐看著她，見她神情也很驚訝，頓時也有些迷惑——難道那位李先生做了這些還會不告訴她嗎？還是說，真是自然生成的？

“鄭姐？鄭姐？”

鄭嵐擡起頭：“哦，沒什麽，就是有一個電影，你有興趣嗎？”

“電影？我？”楊楠一怔，如果今天鄭嵐說是電視劇，她都不是太驚訝，但電影啊，不都說電影逼格高嗎？

“是個小制作的，找配角，你要有興趣的話，就去試試鏡。”鄭嵐說著把資料遞了過去，楊楠接過，就是一怔，這個電影她還真有些印象，在後世並不火爆，但很有口碑，而她要試的，雖然是配角，但還真的很有幾句臺詞，“謝謝鄭姐！”

“不算什麽。”鄭嵐深深的看著她，嘴邊的話，到底沒有再說出來。

她說不出來，此時陶力卻沒什麽顧忌：“嘖嘖嘖，楊楠這算是要紅了吧。”

“算是有點流量了。”

“那下面你準備怎麽辦？”

“有一個電影配角，她可以去試試。”

陶力本來正在那兒看楊楠沖關呢，聽到這話擡起頭：“就這？”

“那個電影是宗偉做導演，而且他本身又是編劇，有很大的話語權，是不是叫座不好說，叫好還是很有可能的，楊楠雖然是新人，但說不定就能跟著去蹭個獎。”

陶力點點頭，但還是覺得有些不靠譜：“只是一個配角的話是不是有些太少了？”

“她那個新歌在下周就要推出來了。”

“這我知道，那其他的呢？”

“那個闖關節目，他們闖到了最後一關，能進入最終決賽了。”

“真的？”陶力精神一振。雖然闖關節目只播到第二個項目，但是已經錄完了的。

丁丁點點頭。

“我記得阿道也進了決賽是不是？”

丁丁看了他一眼，再次點了點頭，陶力哈的一聲笑了起來：“我看這一次，李三郎要怎麽辦！”

他被這個事吸引，倒也忘了早先的話，丁丁垂下眼，她知道陶力早先想問什麽——他們給了楊楠這麽好的合同，現在她又有了紅的跡象，為什麽不再捧一下。

實話實說，她早先雖然欣賞楊楠，但怎麽也沒有給她五五合同的道理，那是大咖待遇。不說一線，起碼也要二線了，楊楠當時就算條件不錯，也只是未來的潛力，給到四六，上哪兒都要說他們厚道。

她之所以給那麽一個合同，還是因為李玄禎。

也不用多，楊楠只要從他那裏拿到一首歌，他們就能大炒特炒一番；

也不用非到張明明那個程度，只要有一半，他們就不虧了。

但這些，楊楠都沒有！

楊楠沒有，她其實也不是太奇怪，在李玄禎騎著機車的照片到她這裏後，她就覺得事情不太對了，李玄禎，這次是來真的了，比他們早先認為的還要真，但她也沒有想到事情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嗯，也好像是沒有什麽具體的事情，但她就是覺得順其自然，什麽都不要過才是最好的。

但是這些她不能對陶力說，說了這家夥一定會覺得她多想。

想到這裏，她轉過頭，就見陶力正對著楊楠闖關的畫面嘿嘿的笑著，雖然知道他絕對沒有什麽想法，她還是非常不舒服，忍了忍，還是道：“喜歡嗎？”

“什麽？”

“楊楠。”

陶力差點沒坐住，轉過頭一臉扭曲的對她道：“別胡亂說話好不好，我是這麽沒品的嗎？讓人家知道我還要不要混了？以後怎麽見李三郎？”

“……我把頭發剪了如何？”

陶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電視中的楊楠：“別了吧，你沒這氣質。”

丁丁再次把酒杯丟了過去，陶力一說完就防著她了，歪頭把杯子躲過去，不過到底沒有躲過杯裏的酒，好在也不多了，他在臉上抹了一把：“你說說你，幹的也是這麽爺們的事，氣質怎麽還能這麽女人味？”

丁丁正在倒酒，聽了這話頓了一下：“你說什麽？”

“餵餵餵，酒杯就行了，不帶摔酒瓶的啊！”

“你剛才說什麽？”

“不能摔酒瓶，摔酒杯還能說手滑，摔酒瓶的話就沒法解釋了。”

“前面那一句，你說我什麽？”

陶力想了想，小心道：“你是說爺們，還是說女人味？”

丁丁覺得這話沒法說了，很有一種真把酒瓶摔了的沖動。

她看著陶力，再一次的問自己，怎麽就覺得這家夥帥呢？怎麽、怎麽，就覺得這家夥帥呢？！

而此時的楊楠，正在用心的鉆研著資料。

這個電影她雖然知道，但並沒有看過，她對影視作品的興趣一向不是很大，上學的時候會看看漫畫，長大後還是看小說居多，後來同李玄禎在一起，這個人看話劇看歌劇，電影電視……也不是說完全不看，口味卻非常刁鉆，也不是就非要什麽陽春白雪，但一定是要他覺得有意思的。

嗯，也就是跟他看了那些世界知名的話劇演員的話劇，她才知道，話劇原來能那麽有意思，那種張力、表現力，明明沒有電影電視的屏幕清楚的，可就是能給你展露出來。

而她現在要競選的這個，是一個又孤傲又脆弱，同時，又有些冷艷的角色。

其實剛看到後面那個備註，她第一個反應是算了吧，活了兩輩子她也同冷艷沒什麽關聯，但是再想想化妝師，她覺得自己也許可以再拯救一下。

就算不成呢，也是個試煉。

只是配角，並沒有多少備註，臺詞也不過兩三句，楊楠只有從其他人物和相關背景上推——因為要保密的緣故，這些資料也不是太多。

她分析過來分析過去，也只能擠出那麽兩三條。

她這邊正抓頭呢，那邊就接到了劉波的電話。

“那個、那個也沒什麽事，就是你……嗯，您早先說要搬走的時候不是要給你說一聲嗎？”

“怎麽，你要搬走了嗎？”

“啊不不，是楊揚說，他要搬走了。”

楊楠咦了一聲，她沒有想到楊揚還會過來，大年夜離開家之後，她在元宵節的時候給黃小鳳打過一個電話，那邊一開始很冷淡，後來卻忍不住道：“楠楠啊，做父母的的，總是一心為孩子的，你現在不能理解，等你將來有孩子就知道了。”

“……嗯。”她上一次並沒有孩子，一開始是想都沒有想過，後來慢慢大了，看到別人推著嬰兒車出來也會看兩眼，但也就是這樣。

她知道有的人母愛爆棚，非常喜歡孩子，就算不是自己的也愛別人的，但她真沒有，反而是李玄禎問過她有沒有想要一個小孩。

她當時是怎麽回答的呢？

“你有孩子了嗎？”好像是這麽說的，李玄禎的臉頓時就青了。

她知道他的意思，但是何必呢？

李玄禎的孩子也許會有非常優渥的條件，但她實在沒有心力去愛另外一個生命了。

“那你到底想怎麽樣啊！”她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令黃小鳳也非常憤怒，“你想什麽說啊！”

“我沒想什麽，媽媽。你和爸爸保重身體吧。楊揚那裏，真的還是讓他繼續上學比較好。”

在那之後，她沒有再往家裏打過電話，家裏自然也沒有再同她打過。

她本來是想過一段時間再給楊揚聯系一下，卻沒想到他會自己先過來。

不由自主的，她的臉上就帶出了幾分笑意。

果然是，不一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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