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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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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萱平日一定是把她寵到不得了。

商柔站在一旁,緊緊地握著雙拳,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裏。婉兒已經從親人離世的陰影走出來,但她已經邁進新的生活裏,許成儒和陸萱就是她的家人,而自己已經成為永遠不見天日的記憶。

明明這都是自己選擇的,怎麼卻在這時候感到難過呢?難道還希望婉兒一輩子都想著自己這個自甘墮落的舅舅嗎?

「許哥哥怎麼來看我了?」婉兒拉著許成儒的手撒嬌。

「聽說妳前幾天不去上課,偷偷去軍營看士兵習武。」許成儒沒好氣地道:「別人還以為我養了個兒子。」

「會彈琴繡花有什麼用?像許哥哥這樣的文弱書生,還不是常常被陸哥哥一招制服嗎?」婉兒嘟嘴說道。

「臭丫頭,那嘴巴是愈來愈毒了!」許成儒被說中痛處,便拍了拍婉兒的腦袋。

「許哥哥你不能對女孩子那麼兇,要不然沈姐姐不喜歡的,昨天沈姐姐來教我吹笛子時說,她喜歡溫柔體貼的男人,許哥哥你得溫柔一點??」婉兒扁著嘴摸摸腦袋。

「年紀那麼小,滿腦子都想著些不正經的!」許成儒難得臉紅,他立即扭著婉兒的耳朵掩飾自己的失態—當然是舍不得用力。

婉兒學著陸萱的語氣,老氣橫秋地嘆道:「老許啊老許,我還真擔心沒有姑娘願意當你的媳婦??」

許成儒忍不住說道:「他自己不也是還沒有成家立室嗎?還好意思說我嗎?」

他瞥了默默地站在遠處低頭垂目的商柔一眼,便轉過話題道:「妳不是每個月都去探望妳舅舅嗎?下次我也跟妳一起去吧。」

「嗯,我上次給舅舅買了些月季花,他一定會喜歡的。」婉兒略略一頓,皺眉道:「剛剛起床時,月梅說冷宮燒起來了。」

「那又怎麼樣?」

「那個??陛下的男寵??不是被打入冷宮嗎?」

「對啊,這跟我們有什麼關系?」

婉兒有點不安地看了侍侯在一旁的仆人一眼,商柔當然是在其中。

「盡管說吧。」

「舅舅??書院裏的同學說,舅舅其實沒有死,陛下把舅舅納為??納為??」婉兒畢竟是個還沒有出閣的姑娘,說到一半就低下頭來。

「京城的確有這些流言。」

「那位傳說中陛下的男寵不是很少出現在大家面前嗎?會不會是因為??」

「哪個男人會讓自己的侍妾拋頭露面?妳也很少見到已故的玉妃娘娘,對吧?」許成儒話鋒一轉,問道:「但如果這是真的呢?」

「真的??什麼?」

「你最尊敬的舅舅成為了當今天子的禁臠。」許成儒平靜地說道。

商柔的掌心不斷冒出冷汗,為什麼許成儒要這樣問?如果婉兒嫌棄他了,他到底該怎麼辦?

「那??那舅舅??」婉兒明顯是反反覆覆想過這個可能性很多遍,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她慌忙地抓著許成儒的手臂道:「你怎麼不早點說!陛下這是在欺負舅舅啊??他怎麼可以把男人當成妃嬪!我要去把舅舅救出來!現在都來不及了!」

身為舅舅的商柔也是眼眶一紅,眼淚幾乎掉下來。當年他為了追逐對於牧晚馥的私情,把跟自己最親近的婉兒拋下來,若是沒有許成儒和陸萱,恐怕婉兒也不知道流落何方了,但現在他的侄女依然關心著他這不中用的舅舅,甚至已經長大,懂得保護舅舅了。

「我就是開個玩笑而已。」許成儒拍了拍婉兒的腦袋,淡淡地道:「陛下的男寵被燒死了,那是陛下的事,跟我們無關。」

授琴的老師來到婉兒的房間後,商柔便隨許成儒來到他的書房裏。

「昨天是我說得太重了。」許成儒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為我好。」商柔坐在許成儒的對面,低頭看著茶杯。許成儒隔著從熱茶裏裊裊升起的白煙看著商柔,心裏竟然興起跟陸萱相同的感慨——陛下不但會治國,更會調教妃嬪,好端端一個男人也被他調教成這模樣了。

「所以你想好了嗎?」

「若是被陛下發現了火災的真相,你犯下的是欺君之罪。」商柔緩緩地道。

「大不了人頭落地,有什麼好怕的。」許成儒失笑道。

商柔愕然。

「商柔,我答應過商詩要好好照顧你,是我沒有盡責,讓你誤入歧途。陛下雖然私德有虧,但治國英明,文轁武略,註定是個名留青史的明君,他不乏像我這樣的臣子,可是世上只有一個商柔。」許成儒握著商柔的手,一字字地說道。

「你是丞相,你有你的責任。」商柔認真地道:「你說過你要成為一個清官,現在你是丞相,你可以實現你的理想了,不要為了我而放棄這一切。」

「我晚上總是睡不著,因為我親手把我的朋友推進火坑裏,讓他成了個背叛妻兒的男人。我掌管天下人之事,但我卻陷自己的朋友於不義,根本就是才不配位。」許成儒低頭道:「想起你在宮裏過著的日子,我都在作惡夢,夢見我死後無顏面對你的父母和姐姐。」

商柔抿緊雙唇,許成儒又道:「我跟陸萱說過,要他別插手這件事,陛下和陸家的關系愈來愈差,他沒有必要上趕著被陛下責罰,他為了你也承擔了很大的風險。」

此言一出,商柔不禁一怔,許成儒的言下之意竟是他從不知道陸萱常常來宮裏找自己的事?

商柔心裏微動,卻也想不通當中玄機,此時他卻想起另一件更重要的事。他說道:「只是,昨天的事也實在太順利了。」

「陸萱昨天也有跟我說,冷宮是在後宮裏,由皇後娘娘管理,或許皇後娘娘也有出手。」

商柔想起大皇子因自己而被送出宮一事,南宮雪是明白當中蹊蹺的,她真的會在這種情況下幫助自己出宮嗎?

許成儒和商柔剛剛用過早膳,陸萱就匆匆地趕來了,他看見商柔便說道:「你在就好了。」

商柔一怔,陸萱說道:「當初公主殿下去世,你又跟著陛下跑了,公主府的遺物都是由我和成儒打點的,有一些是放在陸府的,我拿了幾箱她的遺物過來,你想看看嗎?」

提起遺物,商柔想起那個導致他和牧晚馥不理不睬大半年的長命鎖,依照牧晚馥那多疑的性格,那長命鎖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我想看看。」

許成儒和陸萱相視一眼—若要說動商柔離開,光靠牧晚馥的薄情和婉兒的血緣之親是不夠的,還得用上合和公主作為動力。

合和公主的遺物很多,陸萱今天帶來的大多是她親手縫制的嬰兒衣服,由剛剛出生至五六歲的也有。

「合和是公主,自幼便學習琴棋書畫,對於女紅不甚精通,直到懷孕之後才嚷著要學習針黹??」商柔拿起一件小小的衣服,針腳的確不甚整齊,他道:「我記得那是第一件衣服,她縫完之後還高興了大半天,這衣袖甚至是不對稱的,但我也沒數落她,免得她灰心。」

陸萱靜靜地站在一旁,商柔也沒想過他會回應,只是自顧自地說著。

「後來她的女紅變好了??縫了這件小裙子,她想要一個女兒,說她就只有兩個弟弟,覺得還是女孩子好,乖巧又貼心,我跟她說,女兒早晚都得嫁出去??」商柔搖頭道:「她說那女婿一定得是世間最好的男子,而且還得住在京城裏,那我們的女兒就可以常常回家看望我們??」

「我們的女兒若是還在人世,恐怕也可以叫你一聲陸哥哥了。」商柔幽幽地嘆息。

陸萱嘆了口氣道:「若世間真有輪回之事,公主殿下和小公主早就投胎至另一戶尋常人家了。」

商柔擦了擦眼角道:「也對,當個尋常人家的女兒,總比當我的妻女好,我沒有盡丈夫和父親的責任??」

陸萱彎身,柔聲道:「錯不在於你,而你現在還有彌補的機會,公主殿下若是在世,一定希望可以看到你開心的。」

商柔一言不發,他靜靜地翻看著合和公主的遺物,她去世已經有好幾年,但有些事情卻歷歷如昨。

大半個早上過去了,商柔看著攤放在地上的遺物,他突然問道:「陸萱,你整理合和的遺物時,可有見過一個金鎖?」

陸萱的長眉一挑,他問道:「什麼金鎖?」

那個金鎖的樣式特別,又是牧晚馥送給商柔的禮物,加上之前商柔還在太醫院拿來相似的金鎖,所以他的印象猶新,便仔細地把金鎖形容了一遍,他道:「那本該是合和貼身之物,但當她入棺時,那金鎖卻不見了。」

「那是公主殿下的貼身之物,我當然是沒有見過的。」陸萱跟著商柔坐在地上,問道:「那金鎖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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