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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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三個行李箱, 再借了陸穗兩個箱子, 才成功地把我需要帶走的東西全帶走。

他們一家人把我送到我家樓下, 並幫我把我的箱子搬到家裏, 戚虹雨進門後看了眼,決定把陸穗留下來幫我做衛生。

好在新家只是臟, 不亂,上次也買了新的床單, 我們倆把防塵罩收拾整理到一旁, 再簡單地掃了一下, 基本是能住人了。

陸穗在給我拖地的時候,我正從廁所裏出來, 她喊了我一聲, 說:“我媽剛在路上跟我說,想給你送輛車,報答你這幾年對我的照顧。”

我轉頭看她:“你怎麽回答的?”

她問:“你想要嗎?”

我搖頭:“不想要。”

她點頭:“我也說你不會要的。”她說著看我:“我跟我媽說, 你照顧了我,是我要報答你, 不是她要報答你。”

我揚眉看著她:“你打算怎麽報答我?”

陸穗笑:“以身相許啊。”

玩笑歸玩笑, 說到報答, 其實經不起細算,這麽多年,雖然她確實是丟了一個女兒給我,但我也從中獲利不少,我住她的家, 借了她的錢,有了今天的事業。

快要九點時,我便趕著把陸穗送回家,她明天還要去公司報道,下車前,我把從前在公司裏工作留下的經驗一句一句地交代她,最後想著實在是沒什麽好說的,才放她下車。

陌生的地方,身邊還沒有人,我晚上終於是失眠了。

第二天中午,我掐著陸穗下班的時間,立馬問她新公司怎麽樣,還適應嗎?她回了我句挺好的後,說我比她媽還緊張。

她的公司地理位置很尷尬,離我兩家西風的話都不遠不近,走路太遠,開車太近,想讓她過來喝個下午茶,都會覺得時間太緊。

她晚上下班,便被她爸媽帶回家慶祝第一天上班,於是這中間又沒我什麽事了。

接下來幾天,她爸媽似乎要把這麽多年的愛全都彌補回來,黏她黏的很緊,她偶爾地來找我,也能頻頻見到她媽媽發來的消息,不是詢問這件衣服好不好看,就是問這個東西你喜歡嗎,最後再問什麽時候回家?

終於在幾天後,陸穗喝著我給她調的飲料,看著她媽媽的消息,跟我說:“我出門前跟我媽說想搬出去住。”

我笑了聲,湊上去看了眼她的手機:“她怎麽說?”

她說:“問我為什麽。”她繼續道:“我說我已經工作了,自己一個人住外面方便一點,可以找個離公司近的地方。”

我看著她:“我家嗎?”

她偏頭看我:“願意收留我嗎?我每次下班都想直接去你家。”

我:“我怎麽會不願意。”

她看著我的眼睛,問我:“我可以向我媽坦白我們的事嗎?”

我頓了頓,緩緩搖頭:“以後再說吧。”

對於這個,其實我是一點計劃都沒有的,她媽媽對我來說一直是一個大姐姐形象的存在,這個大姐姐,我其實一點也不了解,我不知道她對待這種事的態度是什麽,我是個很懶很安於現狀的人,不喜歡主動惹事,現下的生活很好很舒服,我便死死地賴著,不到必要不會改變人生軌跡。

雖然戚虹雨打算帶陸穗出國,但在我眼裏,陸穗一定不願意,只要她不願意,誰也帶不走她,她最後仍舊在我身邊。

但人不可能事事都順風。

這段安逸的日子沒多久,她媽媽找上門來了。

這是戚虹雨這麽多年後的第一次主動找我,她從前喜歡藍色的衣服,如今也是。

她進店時,見她一身蔚藍色裙子,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可還沒等我開口,她便笑著看我:“找個地方,我們聊聊。”

她這個開場讓我很惶恐,下意識便覺得是我和陸穗的事情暴露了。

結果還真是。

和她上二樓辦公室的路上,她十分閑情逸致地又是誇我店裏的裝修好又是誇放出來的音樂好聽。

進辦公室後,在我泡茶的過程,她閑庭信步地還逛了一圈,最後停在我和陸穗做的那幅畫上。

那幅畫的右下角有我和陸穗的青色指紋,指紋上有我們的姓氏,她要是多心一點,大概一眼就能看出來。

茶泡好了後,她在茶幾的對面坐下。

“這家是新開的吧?”她開口問。

我點頭:“開了半年左右。”

她又問:“舊的那個也開了五年了吧?”

我點頭:“五年多。”

她嗯了聲,拿起我給她泡的茶,吹開熱氣喝了一口:“我記得你當時和陸穗借了錢,也就是借了我留下來的錢,開的這個吧?”

我舔舔唇,點頭:“嗯,借了一筆,後來還了。”

她緩緩點頭,又喝了一口茶。

幾口後,她放下杯子:“我走的時候,我記得你還在哪個公司上班來著。”

我想了想點頭:“後來覺得累,工資不高,就辭了。”

“辭了之後沒工作了一段時間,沒有收入吧?”她擡頭看我:“還搬進我給穗穗留的房子。”

她突然這樣咄咄逼人,我幾乎應不出話來。

她偏頭一笑,五十多歲,卻還把三十多女人的韻味拿捏的很準。

“我不是來和你討什麽,這些東西我其實不在意。”她自顧自地給自己續茶:“只是我這兩天看到了一些消息。”她擡眼看我,終於說出了今天的目的:“你和陸穗,怎麽回事?”

我頓了頓,對上她的目光:“你怎麽知道……”

她十分無奈地笑:“你們倆這麽高調,我不知道很難。”她說完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手機。

她蹙眉看著我:“穗穗還小,她胡鬧你怎麽也跟著胡鬧,許秋,你都三十歲了,你不覺得,不覺得這事很惡心嗎?”她說完頓了頓:“對不起。”

我被她脫口而出惡心給惡心到了。

我說:“我們不是胡鬧。”

我這話在她眼裏沒有任何用處,我知道她甚至覺得我很可笑,站在一個43歲女人的角度,看到30歲的女人和22歲的女孩在一起的消息,任誰也覺得荒謬吧。

戚虹雨不但覺得荒謬,甚至覺得這段感情脆弱不堪,她稍稍一擊便擊敗。

“許秋。”她柔聲喊了我一聲:“我一直很喜歡你,這麽多年陸穗這麽聽你的話我也很開心,但是你們怎麽可以在一起呢?你們是兩個女生啊。”

“我這麽多年也幫了你這麽多,你看看你現在擁有的一切,要是當時沒有遇見我,你會有嗎?”她說著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們在一起沒多久,你和她在一起前不久還有個女朋友吧,我想你對她的感情也不太深,穗穗那邊,畢竟年輕,感情比較豐富。”

她看了我一眼,把情緒控制了一些:“她才入社會,雖然說成年人是可以自己做決定,但有些事還是要家人幫忙的,所以這件事絕對不行。”她偏頭看我:“你比她大,大了八歲,或許你們這半年多很開心,但是你們不能因為這淺顯的開心忽略未來的生活,她不懂你也不懂嗎?你應該懂的,生活不是只靠感情來支撐的。”

“我以前不知道你喜歡同性。”她嘆氣,斟酌了一下辭藻:“當然,我不是嫌棄你,你可以找女朋友,你還是我眼裏的許秋,但是陸穗。”她對著我搖頭:“她不行。”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今天找你來的目的,愛情這個東西新鮮不了多久,換一個人不也是喜歡,沒什麽大不了的。”她聲音柔了一些:“我還沒跟穗穗提這些,你應該知道的,她很倔,我說了她一定不會聽,但你不一樣。”

“許秋。”她最後拍拍我的肩膀:“看在我們這麽多年交情的份上,和陸穗斷了吧。”

戚虹雨走後,我趴在桌上久久不能振作,她要是兇一點,吼我,我還能應上兩句,可她就這麽不溫不火的,又是打柔情牌又是一一列數對我的幫助,她這樣站在高處指責我,又退在比我弱的地方乞求我,我真的無力還擊。

在她眼裏,我和陸穗只是玩了一個小游戲,這個游戲有癮,卻沒有任何用處,她的出現,是在敲醒我們,而我最為年紀大的那位,應當作主退出來。

明明這過程全是她在是說話,但最後累的卻是我。

她走後的半個小時,我心裏悶到沒辦法擡起頭來,也沒辦法因她的這番話悟出任何有用的道理。

很亂,只覺得糟了。

又過了不久,手機響了起來,是陸穗打來的。

我輕輕嗓子,接了起來。

“簡許秋,你在哪裏?我去找你。”

我看著墻上我們一起做的畫,壓下悶悶不樂的心情,說:“我在曉黎姐姐家。”

陸穗聽著先是一楞,接著才哦了聲:“那我回家了。”

我嗯了聲:“回去吧。”

雖然我騙了她,但現在我確實需要一個宋曉黎,我身在這件事中,自覺沒辦法好好思考,但曉黎不一樣,她是身外人,我需要她的傾聽,並闡述她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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