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六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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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面是什麽?”陸承並沒有接,“如果胡敏做的那些事你真的參與了,就沒人能幫得了你。”

“你要先看一下麽?”江以洛對他的懷疑與防備並沒有感到意外,“我和胡敏不是合作關系,只不過各取所需,對於她和徐松之間的交易知道的也不多,憑許博衍的能力一定會有辦法幫我脫身,而且我保證你帶著一個U盤回去給他,他肯定會同意。”說完,他打開手機中存著的視頻,遞給陸承。

陸承將信將疑地接過來,發現是一段酒店房間裏的錄像。

這是段沒有經過處理與剪輯的視頻,他一開始還沒看懂畫面中的內容,直到視頻裏胡敏趁許名章不註意把一包粉末倒進杯子裏然後哄著對方喝下去,他才像觸電一樣地關掉了視頻。

“視頻你是從哪裏弄來的?”陸承努力抑制著心中的驚駭,壓低了聲音問道,“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太可怕了,如果許名章的死並不是意外,而是胡敏早就設計好的謀殺……

許博衍知道後會是什麽反應,他根本不敢往下想。

“這視頻是我從許名章助理陸源那裏買的,如假包換,可能當初陸源也只是想拍些視頻來威脅他們,卻沒想到會無意間拍下了胡敏害人的證據。至於知道的人……”江以洛說到這裏故意停頓了一會兒,“現在除了當事人恐怕就只有我了。”

“……”

陸承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那就說明陸源已經被滅口了,他心裏有個猜想,才冒出苗頭就已經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那你……”

“算我命大吧。”江以洛倒是很鎮定,他直接把視頻給陸承而並不是選擇和他們做交易已經是孤註一擲。陸承已經不可能信任他,因為胡敏已經被捕,如果一旦知道他回國,可能很快就會查到他這裏,現在直接把罪證送給他們反而能得到陸承的同情,用最快的速度來給自己爭取時間。

不得不說,江以洛對陸承的性格實在太了解。

果然,聽他說完,陸承的臉上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江以洛曾經在對方臉上看到過無數次這種表情,並把它稱之為憐憫。

如果說之前陸承會心疼他,到現在也只剩下了為數不多的可憐與同情,他對於江以洛的真心早就在對方的猜忌與踐踏中消耗殆盡了。

“我會和他說的……”事關重大,陸承沒有耽擱,很快把那塊U盤裝進外套內側的口袋。如今他也不知道該和江以洛說些什麽,只能幹巴巴地提醒他:“總之,你以後小心點吧。”說完,他就起身準備離開咖啡館。

“陸承!”

就在他經過江以洛的時候,聽到對方急切地叫了他一聲,但等陸承停下來之後,江以洛卻再也沒有說什麽

“再見了。”

陸承的耐心不多,很快消失在咖啡館二樓的樓梯梯口。

“我很抱歉……”江以洛面對著空無一人的椅子有些失神,他對著空氣喃喃自語,“但我不後悔。”

這大概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吧,從此之後,便真的只是路人了。

陸承回來之後馬上把U盤給了許博衍。

今天是周末,許博衍沒有上班,本來打算陪陸承去采購些生活用品,為進組做準備的。

之後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一整天,陸承沒有去打擾,他知道這種時候,許博衍需要時間去消化那些負面情緒。

傍晚的時候,書房的門被打開,許博衍的神情有些頹然,但情緒還算正常。

陸承心疼他,他在書房裏待了多久,自己就在外面的沙發上坐了多久,等到許博衍出來,馬上跑過去摟住他:“我煮了粥,要不要喝一點?”

許博衍搖頭,聲音沙啞:“讓我抱一會兒。”

說完便用力緊緊地把陸承箍在懷裏。

“哥,你說這樣算是報應麽?”許博衍把頭埋在陸承的肩膀上,有些哽咽,像是努力要把所有的悲傷都藏起來。

他曾經那麽恨許名章,恨他拋棄妻子,恨他害死自己的母親,恨他從來不懂得如何做一個父親,但是哪怕是得知許名章心臟病去世的時候,都沒有現在來說對他的沖擊大。

哪怕許名章再對不起自己的母親,那個在商場呼風喚雨的男人,都不應該是這樣的下場。

“不是,”陸承的骨頭被硌得生疼,他動不了,聽著對方激烈的心跳聲,只能不斷用語言來安慰他,“誰都無法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但總算真相大白,胡敏也會得到她應有的下場。”

“把胡敏送進監獄,許叔叔的在天之靈也可以安息了。”

“小衍,你還有我。”

“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永遠不會離開你。”

“嗯。”

許博衍只是抱得更緊,恨不得把他融進骨血再也不分開。

“好好睡一覺,明天一早,我陪你去警局。”

這個時候的許博衍,像是個無助的孩子,放任自己縮在陸承的懷裏,袒露出脆弱的一面。

第二天醒來之後,許博衍又恢覆了那副冷靜的樣子,仿佛已經從打擊中走了出來,只有陸承心裏清楚,有些看不見的傷口,只有時間才能夠平覆。

他推掉了幾個雜志的專訪,幾乎是寸步不離地陪著他。

有了關鍵的視頻作證據,警方很快就立案了,再加上之前對公司的調查,胡敏案很快便有了判決。

故意殺人罪加上隱瞞犯罪所得收益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而江以洛因為積極配合調查,並沒有實際參與隱秘轉移非法收益,所以在補齊稅款之後並沒有負刑事責任。

這其中當然也有許博衍的幫忙。

之後他在微博上宣布無限期休假,從此便再也沒有在公開場合出現過。偶爾被媒體拍到,也只是模糊的背影,或者帶著口罩看不清臉。

慢慢地,江以洛這個人徹底在娛樂圈裏消失了。

事情結束之後,陸承陪許博衍回H城給許名章掃墓。許博衍的心情已經平覆了很多,他捧著一束白菊和一瓶紅酒,把它們放下之後,拉起陸承的手,兩枚對戒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爸,這就是要和我相伴一生的人。”許博衍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稱呼他的父親了,許名章生前的時候,當他把自己從帝都接回去之後,就再也沒叫過。如果現在許名章站在他的面前,肯定會橫眉冷對地反對,想方設法用盡一切手段把他和陸承拆散。但是如今許博衍卻只能通過冰冷的墓碑,來告訴他自己找到了那個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人,無論任何人反對,都不會放手。

“許叔叔,我會一輩子對小衍好的。”陸承鄭重對對著墓碑鞠了三個躬。

許名章墓碑的旁邊,就是蘇淩的墓,許博衍對於母親的感情或許比許名章更覆雜,但是他相信,像他母親這種愛情至上的人,如果還活著的話,一定會支持他們的。

從家鄉回到帝都之後,許博衍似乎已經完全擺脫了那些陰影,其實自從他和陸承住在一起之後,便很少再做噩夢。

但是就在他們從墓地回去的當晚,他夢到了自己被蘇淩鎖在行李箱裏,不敢出聲,不過這一次他並沒有獨自面對黑暗太久,行李箱就拉開了。然後他看到了許名章那張嚴肅又略帶緊張的臉,他來接他們回家。

許博衍醒來的時候陸承就躺在他的身邊,像只八爪魚一樣用四肢把自己牢牢地纏住,他試圖移動到床邊,不過失敗了。

漫漫長夜,無論是噩夢還是美夢,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都不再是孤身一人。

又到了一年年終的時候,過了元旦,陸承就正式邁入而立之年的行列。

某雜志采訪他的時候,問陸承的擇偶標準以及有沒有結婚的打算。

“年輕的時候我可能會喜歡溫柔善良又不沈悶的人,但其實我這個人沒什麽具體的擇偶標準,只要我喜歡他,他就是最好的,至於其他的都是錦上添花。”

“至於結婚,如果雙方都準備好了,並且家長都認同,就可以了。”

“也就是說哪怕這個女生不那麽溫柔,而且還沈悶,和你沒什麽共同愛好,那你也會喜歡咯?”

陸承真是服了這個記者的問題,但還是認真地回答。

“如果真愛上了,也沒辦法,我認栽了。”

過了半個月,這期采訪被放上網的時候,許博衍半躺在床上,手中拿著Ipad聚精會神地看陸承對自己的擇偶觀侃侃而談。

“承承你喜歡溫柔善良不沈悶的女生?嗯?”

把自己接受采訪的話再重新回放一遍,簡直就是公開處刑。

“不喜歡!”

許博衍聞言摘下眼鏡,翻身把他壓在身下,用指尖撥弄著陸承軟趴趴的發絲。

“我不溫柔不善良還很沈悶,那你喜歡麽?”

“簡直要愛死了。”陸承仰頭狠狠地親了他一下,反駁道,“誰說你不溫柔不善良還沈悶的?我們家小衍是我見過的最溫柔體貼又幽默風趣的人了。”

許博衍輕笑了一聲,低頭含住了那張不斷張合的雙唇。

這個世界上,會說自己溫柔的,恐怕也只有陸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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