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自食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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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博衍跑回醫院的時候,陸承的病房裏三層外三層地圍著一群人,他大驚失色,慌忙推開人群沖了進去,發現房間內兩名保安正按著一個還不斷掙紮著的男人,而陸承則癱坐在不遠處的地上,臉頰印著一道淺淺的血痕。

“小衍!”陸承見他回來,咧開嘴虛弱地笑了笑。

他驚慌失措地來到陸承身邊,雙手顫抖著卻不敢輕易碰他,聲音中滿是驚懼不安:“承哥,你哪裏受傷了?”

“沒事兒,你扶我一把。”他把手搭在許博衍的肩膀上想要站起來,“這孫子想要偷襲我,還好我反應快。”由於剛才用力過猛,他現在眼花耳鳴,頭暈得更厲害了,後知後覺地發現左邊臉頰有點疼,摸一把後指尖也被染上了斑斑血漬,“靠,還真劃了一道口子!”

許博衍小心翼翼地把陸承扶到床上,然後走到郭凱凡身邊,在眾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拽起他的衣領一拳砸在了他的臉上。這一下仿佛用盡了全力,震得許博衍虎口發麻,保安驚得松了手,任由著郭凱凡被許博衍摁在墻上又挨了幾拳,他的腳邊還躺著那把用來行兇的匕首,這個時候許博衍恨不得撿起來在對方的臉上也狠狠劃上幾刀。

“先生,您冷靜點,我們已經報警了,等警察來處理吧。”郭凱凡被打得半張臉都腫了起來,痛苦地低吼了一聲,更加激烈地掙紮起來,兩個安保再次上前勸許博衍松手,再吃力地把郭凱凡壓住,神情緊張地看著這個暴怒的男人,生怕這時候再鬧出什麽事端。

“小衍?”陸承有些擔憂,他從來沒見過對方如此暴戾的神情,“我頭疼……”

許博衍一怔,眼中的血色迅速退去,他幾步回到了病床旁邊,安撫地摩挲著陸承的手背,聲音輕得幾乎兩人才能聽到:“再忍忍,醫生很快就來了。”

保安壓著郭凱凡去了警衛室,門外的小護士們紛紛把看熱鬧的患者勸了回去,又過了一會兒,到其他樓層查房的值班醫生才進來,重新給陸承做了檢查。他除了臉上的傷口外,其他地方並沒有受傷,但是剛才和郭凱凡搶匕首,被推到後腦袋又磕到了床腳,醫生叮囑他這段時間千萬不能再劇烈活動。

許博衍慘白著的臉才恢覆了一絲血色,等到醫生用碘酒和棉簽給陸承的傷口消毒之後,病房內總算又恢覆了安靜。

陸承被勒令躺在床上,許博衍就牢牢地攥著他的手,不說話也不動,眼神又心疼又自責,怕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似的。

“小衍,我沒事兒的。”陸承安慰他,“你忘了麽,我小時候跟師父學過散打,要不是今天身體狀態太差,那個郭凱凡怎麽可能有機會拿刀子威脅我?”

但是他的安慰似乎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加深了許博衍黑眸中的內疚。

“哥,我是不是很沒用?”

許博衍坐在病床旁邊,把頭埋進陸承的胸膛。

“一直都是你照顧我,保護我……”他停頓了片刻,聲音有些哽咽,“把我從那個深淵裏拉出來……”

“我以為,現在的我已經足夠強大,可以保護你,但實際上我依舊只能看著你受傷,卻無法阻止……你說,這樣的我,還有資格和你在一起麽……”

“小衍!”陸承從來沒有發現他可以一口氣說這麽多話,他知道許博衍很容易鉆牛角尖,所以才急急地打斷他,“只有你有資格和我在一起,剛才那是意外,意外你懂麽,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可是……”

“沒有可是,還是說你想把我推給別人?”陸承看著許博衍茫然無措的眼神,強忍著心疼,語氣嚴肅。

如果他現在的態度不夠堅定,那麽天知道這傻子會自我懷疑到什麽時候。

“不是!”許博衍聞言把他摟得更緊,“沒有別人,你只能是我的!”

“那就別胡思亂想!”陸承被他這舉動弄得又好氣又好笑,“再讓我聽到這種話就不理你了。”

“不會有下次了!”許博衍斬釘截鐵地說保證道,“我絕對不會再讓你獨自面對危險。”

“好了好了,平時哪有那麽多危險,能遇到一個神經病就已經很稀奇了。”陸承嘆了口氣,“就因為我代替他演了一部劇,結果他就把自己的遭遇全都怪到我頭上,這種奇葩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麽長的?”

許博衍身體微微一僵,郭凱凡會落得現在的下場,除了自己作死外,多少也有他的推波助瀾,是他的疏忽並沒有趕盡殺絕才導致了對方有機會傷害陸承。

在趕回醫院的路上,許博衍近乎絕望,要是陸承真的有個三長兩短,他永遠都無法原諒自己。這次的教訓給他好好地上了一課,必須要把所有的隱患扼殺在搖籃裏,斬草除根,才不會讓那些躲在暗處的老鼠,有可趁之機。

三天之後,陸承出院回到了片場。

由於劇組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錯,季辰和許博衍也紛紛安排人盯著網上的動向,所以陸承住院這件事就悄無聲息地被壓了下來。

而關於郭凱凡最後的下場,也僅僅是社會版的一小塊報道:某郭姓男子利用職務之便蓄意傷人被判處三年有期徒刑。

然而剛被關進去的郭凱凡就在獄中和其他犯人打了起來,最後演變成幾個人單方面的碾壓圍攻,由於是他先動手的,所以參與的犯人只是給了個警告處分,而郭凱凡因傷勢過重被送進醫院後卻瘋了,經醫生的檢查,確診他患有間歇性躁狂癥,郭凱凡的家人早在他落魄之後便再沒管過他,曾經的那些酒肉朋友現在跟他撇清關系還來不及,更不可能幫他,只有閆景,念在舊情幫郭凱凡聯系了一家正規的療養院,他因為精神疾病躲過了牢獄之災,但是後半輩子也只能在精神病院裏度過了。

陸承知道之後有點唏噓,一年之前還意氣風發的“當紅小生”淪落到這麽個下場,不免讓人感嘆:“不作死就不會死”的真理。

“這種人不值得同情。”許博衍給他熬了骨頭湯,用白瓷勺攪動著,晾涼後再端到陸承面前。

自從他重新回到劇組拍戲,許博衍簡直就像個田螺姑娘一樣,每天專註於燉各種滋補的湯湯水水,看得周圍的其他演員各種羨慕嫉妒,有時候許博衍送來的營養餐太多,陸承吃不完,經常和他有對手戲的陶燃和譚婧涵就有了口福,非常開心地幫他分擔了剩下的湯和點心。

“就是輕微的腦震蕩,又不是手腳斷了,至於這麽補麽?”秦錚嗤之以鼻,“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坐月子呢?”

當著許博衍的面他可不敢這麽說,但是只要陸承單獨一個人的時候,總要想辦法諷刺他幾句,這種做法和幼稚園的小孩幾乎沒什麽分別,陸承才懶得搭理他。

“你說你個大老爺們,成天喝那些花膠湯,雪梨銀耳羹的,也不膩歪?”

“你懂什麽,有人關心我才給我做的。”陸承用眼神瞟了眼陶燃的方向,“不像某些人,自家男朋友每天拍戲嗓子都喊啞了,也不知道泡點羅漢果茶給他潤潤嗓子,陶燃想喝,還得過來蹭我的。”

“放屁,老子每天從五星級酒店給他訂營養餐,魚翅海參,燕窩蟲草,哪道菜比你的差了?”秦錚最容不得別人說他對陶燃不夠好,馬上像只鬥雞一樣挽起袖子幾步來到陸承的躺椅旁邊,不服氣地辯解道,“我還給他買川貝枇杷糖漿了!”

“所以才說你蠢,根本不知道陶燃需要什麽。”陸承直擊要害,他擡頭,看到許博衍拎著一個保溫桶向自己這邊走了過來,故意任由著秦錚像只虛張聲勢的小獸一樣咆哮著。

秦錚氣得眼睛發紅,忽然間感覺到背後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讓他打了個激靈。

“秦少爺,你最近看起來很閑。”許博衍淡淡扔下一句話,轉身把手中的保溫桶放在折疊桌上,擰開蓋子,一股濃郁的肉香撲面而來。

“今天吃什麽?”陸承好奇地看過去,見許博衍從保溫桶裏面拿出第一層餐盒,燉得軟爛的排骨之間還點綴著幾塊黃蘿蔔。

“酸蘿蔔排骨湯。”許博衍又拿出了一盒米飯外加一小碟切好的火龍果,“你不是說不想喝雞湯了麽,我就換了排骨。”

站在他倆面前的秦錚被當成空氣一樣晾在那兒,尷尬倒是其次,許博衍方才那句話怎麽聽都有點奇怪,但因為他老哥的關系,實在不能也不敢得罪對方,他哼了一聲,悻悻然去找陶燃吃午餐,結果在片場找了一圈兒後發現陶燃把他特意訂的營養套餐分給了其他人,自己卻抱著劇組的盒飯蹲在一群人中間吃得津津有味。

看著陶燃笑得彎起來的眼睛,秦錚甚至忘了發脾氣,愕然又委屈地呆楞在原地,或許自己是真的不知道陶燃想要什麽吧。

於是自我反省之後的秦二少爺覺得自己有必要等晚上的時候親自問一問陶燃,他到底喜歡什麽。

但是才剛過了午飯時間,秦錚就接到了他大哥的電話,命令他馬上回去。

秦錚有苦說不出,但是秦默的話他更不敢違抗,只能垂頭喪氣地和陶燃告別,匆匆趕去機場。

“阿錚就是嘴賤,沒有惡意的,許先生何必跟他計較。”陶燃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不過顯然對許博衍的做法不置可否,畢竟秦錚不能一直這麽混下去,回帝都跟他哥多學習著接觸公司的生意對他是有好處的。

“所以我只是給他找點事做而已。”許博衍轉過身來盯著陶燃,犀利的目光探究地觀察著對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片刻之後才淡淡地開口,“那個化妝師,是你把她趕走的吧。”

不是疑問,許博衍的語氣篤定,顯然是調查過後有了足夠的證據才來找人攤牌。

陶燃一楞,很快便坦然地承認了。

“沒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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