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暗處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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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哥,陶哥,該過去走位了!”不遠處小跑著過來一個工作人員。

“好的!”

“馬上來!”

陸承放下毯子,站起來的時候由於用力過猛還感覺到一陣眩暈。

“你沒事吧?”陶燃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臉色看起來很差。”

“可能感冒了。”陸承揉了揉鼻子,“這場拍完回去睡一會兒就好了。”

拍夜戲時無論是導演演員還是工作人員都很辛苦,所以能克服的大家都會盡力克服,都希望順利拍完早點收工,陸承哪怕是再難受,也不想因為自己耽誤整組人的進度,於是一直硬挺著。

這場戲是陸承,陶燃和譚婧涵三個人的對手戲,昆侖太子黎傾像往常一樣來蓬萊找蘇墨瀾切磋,剛能化為人形的小狐貍好奇地在一旁觀戰。由於打鬥的部分比較多,而兩個人都沒有用替身,所以拍攝起來相當耗時。

陸承和陶燃跟著武指老師覆習著動作,道具組的工作人員們也抓緊時間做著最後的準備工作,周圍亂糟糟,沒有人看到頭頂上的燈架是怎麽倒下來的,等到陶燃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

當時陸承正在認真地看著武指做示範,他頭疼得厲害,仿佛有幾百個小錘子不停地輪番敲擊著大腦,發出又沈重又聒噪的雜音,他暈暈乎乎地強撐著不讓自己走神,以至於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渾然未知。

“小心!”

那個燈架砸在了他的腦袋上,陸承還保持著手中握劍的姿勢,後腦處頓時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耳邊夾雜著驚慌失措的呼叫聲仿佛跟著他的意識越飄越遠,接著眼前一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陸承醒過來的時候先是聞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然後映入眼簾的就是慘白的天花板,他眨了眨眼睛想要擡手擋住刺眼的光線,卻發現自己的手被人緊緊地握著,他轉過頭,發現許博衍正趴在床邊似乎是睡著了,他稍一動,那人馬上就睜開眼睛,緊張地看著他。

“你怎麽在這?”陸承有些驚喜地望向他。

“承哥,有沒有覺得哪裏難受?”許博衍的衣服皺巴巴的,眼中布滿了血絲,一副十分憔悴的樣子,他見陸承醒了,急忙起身想要去叫醫生,陸承卻吃力地勾住了他的手指。

“我沒事,再陪我坐一會兒。”他的頭依舊是昏昏沈沈的,仿佛被人放置在一個轉盤上不停旋轉,伴隨著惡心想吐的感覺,讓他覺得整個人都不太好,“你怎麽來了?”

“想你了,”許博衍拉過他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承哥,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嚇死我了。”

“我這不是沒事兒麽,”陸承的臉色依舊很蒼白,他其實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聽到有人尖叫的下一秒就倒了,“是誰告訴你的我進醫院的?”

“季辰,你被送上救護車他就給我打電話了。”那個時候許博衍其實已經到H城了,他從昨天晚上開始就無比慶幸自己所做的決定。

“……你都不接我電話。”陸承撇了撇嘴,“我睡了多久?”

“快一天了,”許博衍的聲音顫了顫,垂下眼瞼,“醫生說是輕微腦震蕩,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準備轉院了。”

正巧趕上醫生過來查房,給陸承做了檢查之後告訴他們:沒什麽大礙,再觀察二十四小時就可以出院,接著又和許博衍叮囑了很多註意事項,許博衍一一記下後把醫生送了出去。

季辰忙著應付媒體,見陸承醒了,也沒有留下什麽後遺癥,緊繃著的那根弦才徹底松了下來。

“你怎麽就這麽不讓人省心呢。”

許博衍坐在另一邊削蘋果皮,陸承低眉順眼地聽著季辰嘮叨,然後問了一句:“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就感覺被砸了一下,然後什麽都不記得了。”

“燈架上面的螺絲老化松動了,道具組的人沒發現,偏巧就是你頭頂上的那個出了問題。”季辰擡頭看了眼許博衍,又繼續說道,“要不拍完這部戲,我給你放幾天假,你們找個寺廟去拜一拜,求個平安符吧。”

他是不信這些的,不過陸承最近確實太倒黴了一點,要是能求個安心也是好的。

“我會陪他去的。”許博衍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是剛好入口的程度,插上牙簽放在盤子裏遞給陸承,就差親自餵到嘴邊了。

這兩個人是不放過一切可以膩歪的機會,季辰看得牙根發酸,索性眼不見為凈:“那我先回劇組了,你的戲份我和陳導商量盡量往後推兩天,等明天出院的時候我再過來。”

他站起來準備往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對許博衍說道:“許總,剛才護士站那邊讓病人家屬過去填個單子,你跟我過去一下。”

“那你去吧,”陸承咬著蘋果和許博衍說道,“順便幫我問問醫生現在出院可以不?”

“我替醫生回答了,不行。”

陸承嘴角的弧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下來,許博衍則是跟著季辰走出了病房。

“什麽事?”季辰這種理由也就能騙騙陸承,果然他看到對方臉上的神情在出了病房之後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許總是聰明人,我也不拐彎抹角了。”季辰壓低了聲音,“我覺得,有人在針對陸承。”

接著他把之前片場上發生的事和許博衍說了一遍:“那個化妝師已經被開除了,但是我不太相信僅僅因為她是陶燃的粉絲,就會拿自己的工作前途開玩笑,畢竟一個化妝師被趕出劇組,這事傳出去以後也不會有其他的人敢用她,除了她有後臺,然而她要是有後臺也就不會被趕出去了,而且就她的那點伎倆,看起來實在是蠢到讓人費解。”

“你是說她背後另有目的?”許博衍的神情有些陰郁,“還查到了什麽?”

季辰搖了搖頭:“我更傾向於她還沒做什麽,就被人發現了,還找了個這麽奇葩的理由被趕了出去,就是不知道做這件事的人是敵是友。”

“我會去查的,”許博衍問道,“那燈架會砸到他,真的是意外麽?”

季辰一楞,很快意識到自己忽略了另一個可能性,他咬牙說道:“在那麽多人面前動手腳,這也太猖狂了。”

“正是因為人多,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反而不容易被發現,至於你說的化妝師,我會派人去查她都和哪些人接觸過,片場這邊的話……”

“我會看著他的。”季辰自嘲地笑了一下,“別的經紀人是在混娛樂圈,怎麽到我這就好像在拍懸疑劇呢,那傻小子從來不會得罪人,也不知道怎麽就這麽遭人惦記。”

許博衍腦中閃過一個猜想,他收緊了拳頭,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那我就先回去了,還有好多事等著我處理呢。”季辰準備走了,“還有你昨天一直不接他電話,我看他挺著急的,那傻子一根筋,除了對你以外,沒其他心思。”

等許博衍再次回到病房裏時,陸承正拿著手機玩消消樂,他徑直走過去把手機抽走:“醫生讓你好好休息。”

“我才剛玩!”陸承擡頭可憐巴巴地看著許博衍,突然想起兩人昨天似乎還在冷戰,於是小聲問道:“你不生我的氣了?”

“……對不起。”許博衍看著他像小狗一樣的眼神,無奈地嘆了口氣,牢牢地攥著他的手,力氣大得讓陸承甚至感覺到骨頭都隱隱作痛,“我下次再也不會這樣了。”

“誒?”陸承傻了,不是應該他道歉才對麽。

“我不該關機。”

其實許博衍還真不是故意要關機的,但也並不是那麽無辜。

他自然是不相信新聞上的報導,可是那幾張照片那麽刺眼,他仿佛真的透過他們看到了陸承和另一個女生吃夜宵的情景,有說有笑相處融洽的樣子,哪怕陸承沒有其他想法,一想到那個畫面許博衍心中的醋瓶子就徹徹底底地被打翻了,他恨不得馬上飛到陸承身邊,在那個人的身上貼上自己的標簽,讓其他人再也不敢覬覦。

實際上他確實這麽做了,許博衍自認為自己不是容易沖動的人,卻一再因為陸承的事亂了方寸,他買了最近的機票,卻沒有告訴陸承,臨上飛機前關了手機,他承認自己確實有賭氣的成分,但想著只有幾個小時而已,又壓下了想要發微信給陸承的沖動,結果就是這幾個小時之後,許博衍卻聽到了對他來說最糟糕的消息。

雖然陸承在片場被燈架砸到是個意外,但許博衍永遠忘不了自己剛下飛機後得知他被送進醫院時的心情。

他一遍遍努力地克制讓自己不往最壞的方面想,卻無法忽略自己一聲不響就把手機關掉的愚蠢行為,承哥一定給他打過很多電話了,他一定是很著急想要和自己解釋。

“不是你的問題!”陸承看著他,把早就想解釋給他聽的話一股腦地說出來,“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旁邊還有助理在,我不會和別的女生單獨出去吃飯……”

“我知道,我沒生氣,也沒懷疑過你,只是……”只是有點嫉妒而已。

“你可以生氣,只是下次不要關機好不好?”陸承像往常安慰他時一樣,揉了揉許博衍的頭發,“你可以對我發脾氣,但別讓我找不到你。”

就像你會擔心我一樣,我也會擔心你。

許博衍點了點頭,忽然眼神變得有些危險:“承哥,你剛才的意思是,這種亂七八糟的緋聞還會有下一次?”

“沒!絕對不會有!”陸承連忙否認,“我是說你也會因為別的事生氣啊,反正你答應我了,不許冷戰。”

“嗯,承哥,你也答應我,不許單獨和其他女人出去吃飯……男人也不行!”

“好好好,什麽都答應你。”陸承很幹脆地說道,“不過其實我真的沒有和譚婧涵單獨出去啊,只不過陳樹他們被狗仔故意P掉了,我是有家室的人了,當然要避嫌了。”

“……”許博衍楞了一下,似乎被“有家室”三個字取悅了。

“那我現在可不可單獨和我男朋友出去吃飯啊。”陸承揉了揉肚子,“都快餓死了。”

“你想吃什麽,我去買,醫生說觀察期間最好靜養。”

“那好吧,我想吃小餛飩。”

“你先睡一會兒,我這就去買。”

許博衍幫陸承蓋好被子,出門去買餛飩,病房內又恢覆了安靜。

陸承閉上了眼睛,一陣倦意襲來,迷迷糊糊之間似乎聽到了門外有動靜,他擡起沈重的眼皮,似乎有個黑影一閃而過,他想努力看清楚,可惜很快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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