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哥，我走後的這幾年你交過女朋友麽？”雖然許博衍知道陸承一直單身，但還是想親口聽他說。

“沒有。”一開始是沒心思，再後來是沒時間也沒心思，陸承以前是因為自己沒遇到心動的人，現在明白了是心裏面早就裝了一個，所以再也沒辦法喜歡上別人，“你呢？”

“怎麽可能。”許博衍忍不住低頭又親了親躺在他腿上的人，陸承不會明白自己對於他的意義，曾經他是他那段暗無天日的經紀中所有的期盼，他是驅散所有陰霾的暖陽，只有回到他身邊，自己才覺得活著是有意義的，而不是被任意操縱的驅殼。

“我只喜歡你。”

“我也只喜歡你。”

兩個人在客廳裏又膩歪了好一會兒，墻上的掛鐘指向三點，陸承雖然身體上很疲憊，精神上卻一直處於興奮的狀態，由於明天和季辰約了去公司，許博衍也要上班，只能依依不舍地回房睡了。

許博衍回到客房後怎麽都睡不著，見陸承的房間燈滅了，才悄悄地溜到衛生間洗了個涼水澡，知道了陸承的心意，他現在恨不得二十四小時和對方在一起，但是才剛表白就睡一個房間似乎不太合適，何況他低頭看了眼還沒消下去的欲望，認命地閉上眼睛繼續沖涼水，畢竟他等得太久，真要是睡在一起恐怕自己會控制不住要對他做些什麽吧。

但是那是陸承啊，不該被隨便對待，就像陸承有時候會堅持儀式感，許博衍也覺得兩個人談戀愛應該一步步循序漸進，每一個過程都不希望留下遺憾。

許博衍洗完澡，換上寬松的家居服從衛生間裏出來，冷不防看到從臥室門裏面探出頭的陸承。

“……我吵醒你了？”

“沒有！”陸承嘆了口氣，有些苦惱，“我睡不著……”

“要喝牛奶麽？”許博衍的發梢還在滴水，他打開冰箱拿出一盒牛奶倒在杯子裏之後放進微波爐加熱。

“好像也不是失眠。”陸承接過熱好的牛奶喝了一口，“我困，但就是睡不著，是不是有點蠢？”

“沒有。”許博衍不好意思說他自己也睡不著，再怎麽繃著臉看到他仍然止不住嘴角上揚。

“我給你吹頭發吧。”估計今晚是沒法睡了，還不如找點事做，“然後去吃個早餐？”

“好。”許博衍依言坐在沙發上等著喝完牛奶的陸承拿來吹風機，“以前你也經常幫我吹頭發。”

“還不是怕你感冒？”他不提還好，一提起來陸承就想起許博衍小時候每次洗完澡都拎著吹風機過來眼巴巴地看著他，“你就是故意的吧。”

“嗯。”許博衍享受著陸承的服務，倒也是坦誠。

“那你說說，還有什麽是故意的？”陸承也不惱，手上的動作倒是有些粗暴，把快吹幹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

“還有很多。”許博衍忽地抓過那只還在他頭上肆虐的手，認真道“以後慢慢告訴你。”

“你到底是跟誰學的這麽會說話了？”陸承嘖嘖稱奇，這人還是那個話少的許博衍嘛。

“不用學，”情話修煉達到及格線的人順勢吻上他的手背，“對你，無師自通。”

由於他們都一晚上沒睡，陸承不放心讓許博衍開車上班，許博衍就讓蕭齊過來先把陸承送到公司。

“早啊！”

還不到八點，公司裏也只有前臺妹子到了，正在打掃衛生，她見了陸承也是被嚇了一跳。

“昨天沒休息好？”

陸先今天的打扮十分隨意，淺灰色運動套裝加牛仔外套，這種災難級別的搭配穿在他身上竟然顯出了幾分時尚感，前臺妹子見他眼中還有紅血絲，臉色也有點憔悴，但是給人的印象卻不是疲憊，而是一種無法描述的蕩漾，其實也不是說對方今天的言行反常，就連和她說話的語氣都沒什麽變化，但她能看出不同，就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卻不想被人發現，然後還掩飾不住的感覺，看得小姑娘楞了半天，糾結著到底應不應該問問他到底是發生了什麽好事。

“嗯，昨天和劇社的人吃飯，回去晚了。”陸承笑瞇瞇地從前臺妹子桌上順走了一袋速溶咖啡，“你這有季辰辦公室的鑰匙麽，我進去等他。”

季辰給他打電話的時候說自己已經在路上了，不過堵車還不一定什麽時候到，陸承坐在他辦公室裏的雙人沙發上，他發現和許博衍分開之後自己還能冷靜一點，那種激動的心情也慢慢地平靜下來，陸先喝光了一股劣質奶粉味的咖啡，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竟然是和許博衍在一起了，在昨天那種情況下並沒有考慮到以後的事，但是兩個人要是在一起時間長了，總會被媒體捕風到蛛絲馬跡，那現在是不是應該先知會季辰一聲。

季辰推開門的時候看到陸承正盯著一次性紙杯發呆，他微微一楞，然後問道：“你是中彩票了？”

沒辦法，現在陸承身上的雀躍感實在讓人難以忽略。

陸承還沒想好怎麽開口，冷不防見對方問起就更不知道從何說起了，要是直接說他和許博衍在一起了，會不會把人嚇到……畢竟在對方的眼裏，自己之前可是一直把許博衍當成好兄弟看待的。

“昨天桑榆劇社裏的人想邀請我去做常駐。”陸承權衡了一下，決定還是先談正經事，至於和許博衍的關系，暫時對季辰保密，找個合適的時機再說。

“哦？老李也是這個意思？”季辰並不意外，陸承這次演出對於他和劇社是雙贏，他已經聽說最近有不少人想做桑榆劇社的讚助商，而且他這邊主動來找陸承拍戲的導演也挺多。

“李哥沒表態，但我看他是想讓我先跟你商量。”

“那你是怎麽打算的？”季辰也看開了，與其讓陸承為了那沒什麽興趣的影帝勉強自己，還不如維持原狀，反正對方也不在意人氣和虛名，至於碰到好劇本，得獎什麽的，隨緣吧。他過年期間去了泰國，沒有看表演秀，沒有騎大象穿越叢林，每天起床就在清邁古城裏逛，白天泡咖啡館晚上泡清吧，活得特別懶散悠閑，導致回來之後整個人都變得佛系許多，他馬上就三十五歲了，早就過了無所顧忌的年紀，當初是為了向家人證明自己可以把林西華捧紅才那麽拼命，多年來一心工作已經形成了習慣，或許是和陸承接觸久了被他傳染，今年開始，季辰竟然也想放慢工作節奏了，就連肅琛傳媒自制的幾個節目，之前一直是他負責，現在也打算放手了。

“我想每年留出一點時間來演話劇。”陸承坦言道，“以前我覺得演戲沒什麽意思，但是因為這段時間的經歷，我似乎改變看法了，曾經你為我打算我還不以為意，辜負了你的期待，我很抱歉。”

“你這小子，怎麽突然煽情起來了。”季辰一時之間不適應對方如此正經的語氣，。

“沒什麽，就是想問問，我現在向影帝的目標努力還來不來得及。”因為這段時間對話劇的了解讓他喜歡上了表演，所以不想再混日子，說來也好笑，還從來沒有哪個藝人是被經紀人逼著努力刷存在感的，季辰能忍他忍到現在也真是辛苦了。

“你要是真上心，我這倒是有個合適的劇本。”季辰驚訝於陸承的轉變，不過仔細想想也可以理解，人在年輕的時候喜歡玩，玩夠了自然要開始收心拼事業，只不過是娛樂圈太特殊，季辰倒是忽略了原本陸承和他簽約就是抱著找份工作的目的，也沒想過要走到哪一步，現在他肯讓自己規劃，正說明真的成長了。

含辛茹苦的老父親表示很欣慰，一口氣給他聯系了四五個劇組試鏡。

陸承：……這是不是有點多。

“你以為每個都能用你啊，而且很多演員都在接觸，說不準哪個就被後臺硬的截胡了，劇本你先拿回去看，有特別感興趣的告訴我。”

陸承抱著一堆劇本回到家時，許博衍已經回來了。

“今天下班這麽早？”陸承很意外，他踢掉鞋子光腳跑到廚房，“煮什麽呢，這麽香！”

“以後如果沒有應酬，我盡量不加班，空出時間陪你。”許博衍正舉著湯勺想嘗一下味道，見陸承回來了直接把湯勺送到他嘴邊，“蓮藕排骨湯，小心燙。”

“好像有點淡？”陸承平時吃飯喜歡重鹽重糖，對偏南方式的清淡湯水不太習慣。

“湯太鹹就不能喝了，我還買了裏脊，等會兒再做一道糖醋裏脊。”許博衍系著圍裙，一副居家男人的樣子，陸承常年在外面拍戲，飲食不規律又愛吃辣椒，時長就會胃疼，他早就想調整對方的飲食習慣了，在菜譜上盡量挑一些養胃的食材來做，當然他也不指望一朝一夕能改過來，所以很樂意給人做一些甜食，等隔壁裝修好了，他就買個烤箱回來，在英國讀書時和房東太太學會了很多點心的做法，陸承應該會很喜歡。

由於許博衍今天按時下班，所以才六點多晚飯就做好了。

蓮藕排骨湯，糖醋裏脊，芝麻菠菜，許博衍在蒸米飯的時候撒了一把小米進去，晶瑩剔透的米粒間點綴著淡黃色的小米，看起來十分有食欲。

“承哥，我下周要出差。”許博衍先給陸承盛了碗湯，他現在把這裏當成是自己的家，也沒意識到其實嚴格來講已經在出差了，反而覺得回總部去算是出差。

“要去多久？”

“大概一周左右。”

有些事也該徹底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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