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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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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敢!

裴戎瞳孔微縮, 怒意一下子沖上頭顱。

跨步成弓, 一刀含怒斬出, 刀光璨然,宛如一場風雪, 卷向飄出城樓的身影。

啪,頭巾崩裂,長發散開,宛如卷曲的水藻。罡風拂面, 穆洛感到面上的辣辣刺痛。

眼看身軀將被一刀兩斷,揚臂空拍, 引流風助他淩空翻騰,宛如伏空而掠的飛鷹, 折身避過刀氣。

轟隆隆——

巨響震天, 城墻仿佛被巨人撼動,碎石紛飛。

堅硬的角樓被裴戎一刀破開半人高的豁口。

滾滾煙塵中,沖出兩道人影,急速下墜。

城樓下, 賭局如火如荼。

扮演刀戮王的少年揮刀橫斬,用刀背將扮演陀羅尼的男孩掃落下馬。他手下的孩子們啊呀呀一擁而上, 痛打落水狗一般, 將另一方逐得丟盔棄甲。

“大雁城勝!”高亢聲音沖上雲霄。

蒙兀人喜形於色,丟下胡琴, 伏身將大把大把的錢財摟入懷中。一手抓著一個黃澄澄的小可愛,撅起嘴唇, 親完這個,又去親另一個。

穆洛手氣突然回春,令反著下註的人輸盡了錢。不少人捶胸頓足,哀嘆自己不走運。

忽然,有人大叫:“天上!”

“狗日的,騙老子看天,然後你趁機偷錢,當老子傻啊!”蒙兀人瞪起眼睛,對那個小扒手罵道。

但見所有仰頭之人面露驚恐紛紛後退,方覺不對。

此時擡頭,為時已晚。

一個男人如秤砣一般砸了下來,踩翻賭桌,揚起木屑紛飛,黃沙漫天。

蒙兀人嚇得坐倒在地,“呸呸”吐掉嘴裏的沙子,腫著臉大叫:“穆洛,又是你!”

“你怎麽總跟老子過不去?”

穆洛從滿地狼藉中翻身而起,拍拍襟上的塵土,大笑道:“赫利兄弟,你該坦蕩無畏地接受一切幸運與不幸,因為都是長生天的恩賜。”

蒙兀人叱罵:“狗屎!”

穆洛掀下皮襖一抖,骯臟的襖子如旋風卷地,散落的銀錢蹦跳而起,紛紛落入襖中。

穆洛走近蒙兀人,在對方驚恐後退前,猛然握住下頜,曲指於頜下一彈。

“唔!”一聲悶哼,被蒙兀人壓在舌下的銀幣被迫跳出它的藏身之地。

穆洛按住蒙兀人的大臉,將掙紮著想要撲搶的男人用力推開,揚手接住銀幣,在衣襟上隨意一擦。

挑起眼皮瞧一眼上方,人如獵豹一般竄向遠方。

“混蛋,那是老子的錢!”

蒙兀人淒聲尖叫,眼裏迸出火焰。

連滾帶爬地去追那個蒙面強盜,接著又是一聲巨響。

沙風塵幕中,一人執刀走出,刀鋒斜點地面,滾滾黃沙在深褐長靴邊舞成漩渦。

長相平淡無奇,飛峻如絕峰的眉弓下,狹眸灼然發亮,宛如寒夜中的一粒星子。

裴戎冷漠地看了蒙兀人一眼。

對方顯然被他周身的煞氣嚇到,沒了叫罵穆洛時的氣勢,哆哆嗦嗦閉起眼睛,祈求長生天的保佑。

裴戎目光平舉,捕捉穆洛奔逃的背影。

錯足滑出半弧,從擋道的路人身旁繞開,像是一匹絕塵而去的雲追馬,蹶子一撩,便將追獵者遙遙落在身後。

拔足而逃的身影竟還有些瀟灑。

穆洛直覺靈銳,在被裴戎鎖定的一瞬間,臂肱繃緊。

展臂一揚,卷起的皮襖散開,銀錢如雨飛散。

長街爆發哄聲,人流匯聚,爭搶錢雨。

穆洛步伐矯捷,折身一閃,如游魚入海,藏身茫茫人潮之中。

裴戎放緩足步,凝望人群,沒有做大喊滾開之類的無用功。

在白得的錢財面前,沒有多少人能留有理智。

平靜地擡起長刀,驕陽落下一點輝芒凝於刀點,仿若灼灼白焰,沿著纖薄平滑的刀脊燒入眼中。

不受控制的煞氣在令心血變冷,催出冷汗,濡濕掌心。

裴戎眉皺若川,列齒緊扣,強忍不適。

天黯似墜,人影若祟,長街黑白駁雜,宛如一卷蕭瑟水墨。刀鋒落下,雪芒若練,將這黑白天地劈開。

長街震動,忙著撿錢的人們驚呼著滾成一團,幾乎胡子拉碴的漢子還趁機抹了一把身上女人的翹臀。

驚呼、叫罵、大笑……整條長街人仰馬翻,混亂不堪。

塵土揚起,宛如一場沙暴卷至穆洛前面。

他高大的身形不受控制地搖動起來,步伐踉蹌,差點兒一頭栽進街邊的菜簍裏。

瞧著從城樓延伸至腳邊的裂紋,眼皮跳了跳。

回眸轉身,流風颯踏。

迎向那個不斷緩步走來的男人,咧嘴開嘴角,吹了一聲敞亮的口哨。

“厲害啊!”

與此同時,江南水鄉似的軒館中,商崔嵬、談玄二人,與明珠少主相談甚歡。

王十郎二十許的年紀,素衣闊袍,散發赤足,穿著隨性,甚至有些不修邊幅。

見到來人,丟開手中賬冊,光腳踩在地毯上,大笑相迎。

一把握住商崔嵬的雙手就往裏讓。

聲量爽朗,待人熱情,仿佛從未將人拒之門外,而是一直殷切等待貴客降臨。

他似乎在大漠待久了,沒有世家公子矜持,說話做派帶著一股北人的爽利勁兒。

揮開端著茶盤的侍女,拎起玉壺,親自替商崔嵬斟茶。

見商崔嵬目光放在自家金光閃閃的管事身上,王十郎笑問:“景公子是否奇怪,我王氏簪纓世家,為何管事卻是這般土財主的模樣?”

商崔嵬謝過佳茗,淡淡含笑:“貴府行事,自有道理。”

王十郎擺手大笑,轉身振袖,坐倒在他鋪著雪白狐毛的臥椅裏。

“此地不同中原。”

“北漠人不識禮儀,不知教化。除了拿督貴族心慕漢學,效仿大商,活得還算有些人樣子,別的地方皆蠻夷耳。”

“你拿龍井普洱待客,他們牛飲騾飲還嫌茶苦,莫如現擠的一杯牛乳。你以龍涎沈香相贈,他們轉頭燉進鍋,言這料兒華而不實,聞著甚香,吃著沒味兒。”

“同胡人含蓄毫無用處。”王十郎伸手指向王大海,“所以,我將金銀玉石全都堆在家奴身上,比我明珠商行的牌子都要管用許多。”

一陣談笑過後,氛圍打開。

王十郎轉動手中玉鬥,玉質澄澈,與碧茶一色,溶溶蘊光。

“我被陀羅尼打壓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此前有意入股的豪商大多抽身而去,商盟的草臺架子粗粗搭起,便被那群蠻子粗魯推倒。”

“我苦惱許久,不得開解,甚至已有知難而退的打算。”

“聽聞景公子胸有成竹能解我煩憂,還請不吝賜教。”

商崔嵬握杯不語。

他對經商一竅不通,哪有什麽辦法解決王十郎的難題?

不過商劍子乃是何人?

慈航大師兄,聞名天下的劍道種子,將來的羅浮殿尊。弱冠之齡擔起羅浮一脈,慈航上下無有不服。

其中,那副冷淡透心、正直到死的威峻儀貌,帶給他不少便利。

只見商崔嵬擱下茶盞,轉眸凝視王十郎,面孔冷冽俊逸,神容淡若輕雲,唇邊淡笑似別有深意,叫人難以揣測。

“賜教不敢,只願能與王公子互惠。”

王十郎自問有一副好眼力,一時也瞧不出深淺。

完全不知對方此刻頭腦空空,不停暗示談玄接手。

談玄沒讓商劍子等到心焦,展開折扇,言笑晏晏

“這要看王公子的心思,想拿督勝,還是大雁城贏。”

王十郎被談玄吸引,詢問商崔嵬道:“這位是?”

商崔嵬道:“這是談先生,景府食客,深得我家尊長信重。”

聞言,王十郎看向談玄的目光添了一份鄭重,點了點頭,笑道:“先生這話問得有趣。”

“若我站在拿督一方,還會被陀羅尼為難麽?”

談玄指出:“但王公子亦非站在大雁城一方。”

“你游走在拿督與大雁城之間,兩者通吃。”

王十郎沒有否認,這是他率領商行進入大漠時,定下的策略。

“先生該知道,雞蛋不可放在同一個籃子裏。”

談玄道:“錦上添花,怎比得過雪中送炭?公子袖手旁觀,隔岸觀火,無論最終誰為勝者,明珠商行獲得收益也是泛泛。”

王十郎聽出談玄言下之意,目光閃爍。

“先生所言,應該不是勸我下註,而是想借我之手向拿督或大雁城下註?”

談玄一點一點扳開折扇,穩穩落下兩字。

“然也。”

王十郎沒有作聲,握一柄岫玉如意,緩緩敲打掌心。

這兩位中原來客儀貌堂堂,面對滿堂珍寶,雲淡風輕,視若無睹。

這位談先生端凝爾雅,風姿出塵,不是一般門庭能夠招攬的幕僚。

而那位景公子更是氣勢煊赫,應久居高位。手似用武之手,眼裏鋒芒充盈。

不像商人、王公、世家公子……更像出身江湖大宗或者將門。

他,來自哪一家呢?

王十郎玩味一笑,道:“談先生想賭哪一家獲勝?”

談玄直截了當:“刀戮王。”

輕輕“嗳”了一聲,王十郎摩挲起如意柄尾垂下的流蘇。

“刀戮王出身草莽,根基淺薄,麾下之人多出身於馬匪、奴隸,一群烏合之眾而已,勝算並不算大。”

“這一註危險得很。”

談玄道:“所求甚大,自然不能懼怕危險。”

王十郎問:“先生所求為何?”

談玄微微一笑:“大漠一半的沙漠之心。”

王十郎微微一怔,被談玄的大胃口驚住。皺了皺眉,沒說什麽,重新將話題引至己身。

“我替二位牽線搭橋,能從中得到什麽?”

談玄端起茶盞淺呷一口,心中暗讚好茶,盤算起臨走忽悠對方給他打包幾兩。

“若是大雁城笑到最後,王公子的新絲綢之路自然通暢無阻,這難道不是最大的好處麽?”

聞言,王十郎眉頭皺得更緊,隨後搖頭大笑。

“還以為先生會說什麽,不過空手套狼而已。”

“不管有沒有你們,只要刀戮王獲勝,我的難題自然解決。”

“但問題便是——他幾時能勝?”

王十郎面無表情,聲量低壓,顯露咄咄逼人之態。

“當前,刀戮王堪堪拿下半個古漠撻,局勢膠著,漸露疲態。待他馬到功成,不知何年何夕。”

“屆時,今日打下的地基早已荒廢,一切從頭開始,又有何意義?”

面對王十郎的逼問,談玄驀然大笑。

一面搖頭,一面嗤笑,目光流露淡淡傲慢,仿佛在面對一個拿著可笑話語質問大人的孩童,令王十郎微微羞惱,又滿腹不解。

“若我說,一年!”伸出食指點於桌案,談玄身子前傾壓去,居高臨下逼視對方,目光炯炯,粲然有神。

“只一年,我們便能幫刀戮王,贏下整個北漠!”

王十郎被談玄的眼神與氣勢鎮住,半晌無言。

從交談開始,他便落於下風,整場對話為談玄牽引,無法反客為主。

因為談玄了解王十郎,而王十郎對談玄一無所知。

王十郎收斂起隨意,轉頭看向商崔嵬,鄭重一禮。

“敢問閣下門庭?”

商崔嵬淡淡一笑,與談玄對視一眼,他們等的就是這句。

他們已有環環圈套,埋伏在所謂的“門庭”之下,保管將王十郎騙得連底褲都保不住。

正欲開口,轟隆——

門扉霍然洞開,一道人影撞壞門板,飛入堂中。

商崔嵬眼疾手快,一拍談玄肩頭,將人推入椅中。足尖點地,椅腿獨立,腰身一擰,帶起談玄轉了半圈。

衣擺揚起,與倒飛人影擦身而過。

王十郎一聲驚呼,避之不及,直接抱頭一縮,從臥椅上滾了下去。

那人在即將相撞時,竟無憑借地淩空一翻,穩穩當當地坐入臥椅。

十分沒有不速之客的自覺,抓一把雞翅木幾上的葡萄。

仰背往雪白的狐毛中一躺,翹起長腿,扯下葡萄一顆一顆往嘴裏塞。

王十郎被自家管事扶起,灰頭土臉。

罪魁禍首不但金刀大馬地霸占了他的位置,還將靴底上的汙泥,往他那無一絲雜色的狐皮上蹭。

頓時氣得七竅生煙,指著穆洛的手指直打哆嗦。

“你……你……你這混賬!”

這時,一道刀氣犁地劃來,雪練刀光割斷珠簾。瑩白珍珠散落一地,宛如白濤湧至穆洛足邊。

裴戎跨門而入。

商崔嵬愕然:“阿戎?”

裴戎沒有理會,踩過珍珠,走向穆洛。唰的一聲,雪寒刀鋒指在對方咽喉。

寒音低催:“還來!”

王十郎聞言,轉頭看向穆洛,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又搶別人的東西?”

“我是少了你吃的,還喝的?狗改不了吃屎!”

被罵的人掏了掏耳朵,一副聽不見的憊懶模樣,恨得王十郎壓根發癢。

穆洛又往口中填了幾顆葡萄,長身而起,昂首挺胸,令刀鋒抵上袒露的胸膛。

從懷裏摸出玉墜,拴在紅繩上的墜子,白得猶如一團雪光,細膩潤澤的玉胚中凝有一點紅沁。如朱砂點雪,美麗非凡。

探手,將玉墜掛在指在自己要害的長刀之上。

一黑一藍的眼睛,微微彎起。

“還你,可別追我了。”

裴戎擰眉看著他,煞氣未收,冷得像是要掉一地冰渣。

刀鋒向前一遞,驚得穆洛冷汗析出。

無奈擡手,做了一個投降的動作。

“我補償你還不行麽?”

他揚聲道:“王二狗。”

王十郎下意識“嗳”了一聲,旋即反應過來,漲紅了臉,握緊拳頭,氣得渾身哆嗦。

“不、許、叫、我、王、二、狗!”

“好的好的,我的王大公子。”穆洛懶洋洋道,“這幾位客人向你提了什麽要求。”

王十郎猶豫了一會兒,張了張口,正欲回答。

穆洛沒等他說話,便斬釘截鐵道:“答應他們。”

王十郎狠吃一驚:“你都不知道他們想要什麽。”

穆洛偏頭看了他一眼,颯然笑道:“有什麽關系?”

王十郎一口氣憋住,面色鐵青,想要罵人,但又覺罵什麽都不能過癮。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最終輕輕一嘆,向商崔嵬遞去一枚腰牌。

“景公子明早請向西行,前往碧洲城,尋到那裏的明珠商行。”

“將此信物交給該處管事,他自會帶你們去見那位大人。”

商崔嵬深感意外,沒想到這事兒成得如此簡單。

看了看那個一言令王十郎做出承諾的男人,轉身走向裴戎。

握人手腕,灌入純陽真氣助其鎮壓煞氣。右手撫人面頰,目含憐惜。

“靜心凝氣,虛極守靜。”

裴戎沒有避開,闔上雙眼,緩緩平覆心中殺意,手指痙攣著將長刀壓回鞘中。

握住玉墜,摩挲片刻,重新系上脖頸。

談玄見他面色蒼白,關切問道:“你怎樣?”

“無礙。”裴戎搖頭。

談玄心道,我還不知道你那又臭又硬的脾氣?有礙,也是無礙。

但裴戎不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拍了拍他的手,轉身離去。

“我們還會再見的。”

身後傳來穆洛的呼喊,裴戎沒有停頓,很快走出軒館。

商崔嵬謝過王十郎後,與談玄追著裴戎離開。

王十郎快步走到臥椅邊,將穆洛哄趕下去。看著狐皮上的汙跡,嫌棄掀開,讓王大海卷起抱走。

穆洛蹲在一邊兒,啃起了香瓜。

王十郎沒好氣道:“他們要去見刀戮王,你自個兒看著辦吧。”

“也不知是何來歷,敵友不明。”

“那枚玉墜有古怪?你可不是會隨意出手之人。”

話音剛落,他見穆洛緩緩從皮襖裏拽住一枚玉墜,玉質潔白,透著燭光,能瞧見一塊紅沁,猩紅如血。

與他還給裴戎的那枚極為相似。

王十郎皺眉:“你給人掉包了?”

“不,這枚是我的。”穆洛呢喃,面露追憶。

“從我記事起,它就掛在我的脖子上。”

若仔細瞧瞧,能發現這枚玉墜與裴戎那枚有所差別,玉中紅沁位置不同。

一者靠左,一者靠右,兩枚並在一起,血沁能完美無瑕的合於一處。

王十郎湊人跟前,欣賞玉墜。

“哦?看來他們與你甚有淵源?”

“那位姓裴的朋友,會使死人刀。”穆洛低語。

“死人刀?這名字真霸氣,有什麽厲害之處?”

王十郎自幼嬌生慣養,因怕吃苦,趕走了教他習武的師傅。

自言他有的是錢,什麽樣的高手買不來?自此走上豢養打手的紈絝之路。

但他對武功的興趣並不因此減少,甚至在家中建有一座“藏經閣”,專門收集各式秘籍。

穆洛道:“死人刀是一門殺敵一萬自損三千的刀法,想要殺人需先殺己,因而練它的人最後都會變成對生活失去希望的活死人。”

王十郎面孔皺起,嫌棄起來。

“難怪名字這般喪氣,不配入我藏經閣。”

穆洛從鼻中竄出一聲嗤笑。

“你這不懂武學的家夥,休要用自己淺薄的見識,評論天下第一刀法。”

王十郎不接他的話茬,轉而問道:“既知他的武學,能否猜出來路?”

穆洛將玉墜握緊,彎了彎眼睛。

“會使死人刀的,不是苦海,就是慈航啰。”

《卷五·羅浮雙子》旌旗連蕭蕭,風雪滿弓刀,不破三千城,不歸龍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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