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關燈
怕是想請他給她弟升官:“令弟何願?”

然而慕春深的回答令人意外:“舍弟自幼仰慕東宮,願為之驅策。”

廷尉府方立了功,待聖上對泰山侯的怨憤消停後,好處可不有的是麽?再者四皇子正得寵,慕雲忍若繼續作四皇子黨,好處可不也有的是麽?丞相想了一下東宮與太/子/黨的慘淡形狀,覺得若非她弟心智有障,便是她姐弟倆其實有仇。

丞相尚在考慮著這茬兒,誰料次日東宮遣人秘密前來給他傳了手諭,其主旨還同慕長史所求驚人地契合了:“孤欲召慕雲忍,請假公名。”

太子說得很明白:我看上慕家弟了,但不想出面,勞您替我把他弄我東宮來。

丞相:“……”

這他娘的別是個陰謀吧!

臘月廿八,丞相府遷廷尉右平慕雲忍為太子洗馬,令正月十六至任。

慕容思忖半天,深以為此事必乃他姐所為,於是在一道回濟南時,斟酌許久,憋出一句:“多謝。”

慕春深:“同彼母子有嫌者既已假廷尉之手鏟除,何以盤桓?”

慕容無言以對,只得又道:“……多謝。”

成慶三十一年上元,慕容至東宮。

“臣慕容,參見太子殿下,願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那夜之後,他惟知被那人抱起過、推開過,那吻是個甚麽滋味,終究回憶不出。

他試圖以卷帙洗去懵懂,以冠蓋洗去輕狂,甚至為那人修繕前路。但恨杜康誤事,以至不知如何面對,如何裝作無意,言笑晏晏。

鼻端隱然有清苦藥氣,他被一雙微涼的手扶起。

經年一別,誰抽芽生枝,搖身八尺,猶自傾城?誰垂葉原處,眉眼溫潤,一如往昔?

君不見山水不動舟楫遲,共待王孫盡此妙。

流年多情如此,豈願與你相安無事。

作者有話要說: 引用:“歲暮陰陽催短景,天涯霜雪霽寒霄。”――杜甫《閣夜》

化用:“幸有舟楫遲,得盡所歷妙。”――杜甫《次空靈岸》

助攻1號 崔某:我這風雅公子的雅號可不是浪得虛名。

助攻2號 春深:深藏功與名。

助攻3號 丞相:看不透這些小年輕。

又見面啦!現在的阿容已經是個成年人了!(瘋狂暗示)

☆、有晴

同督郵及廷尉右平之職相較,燕太子旻的洗馬合該是閑官一個。然而好心的太子殿下楞是強行找了幾件事兒給他的洗馬做――為他誦讀並代答各方上書、整理並校訂東宮卷籍。

我說殿下,您不是出世得很麽,今歲忽然開始成日與前太/子/黨並中立黨們噓寒問暖談經論道算怎麽回事兒?您就不憚不知爾者謂爾何求?還勞咱慕洗馬每每編一打客套話,腹誹得想罵大爺。

再者,東宮藏書有年代者縱然或破損與字義不明,您這麽多年不也湊合讀過來了麽,今兒如何心血來潮想起來校訂了?咱慕洗馬過去是學律法的,您叫他研究您那浩如煙海的古籍,這不擺明了為難他麽?以至於他動輒往博士、蘭臺、太學問古文,教旁人見了道您東宮預備控制大燕文教機構謀權來。

顯然太子殿下並不畏懼留言。他雖離古稀之齡猶差個四十來歲,但已然很從心所欲――有無逾矩尚有待考證。

是歲,他同慕容講的頭一句話,也即為數不多的一句公務之外的話,是這樣的:“好久不見,我瞧阿容修長不少。”

不錯,此言再正常不過了,正常得甚至有幾分不正常,如同失了憶或全然未將往事放在心上――若慕容未被安排恁多莫名其妙的工作的話。

慕容覺得他恐怕是在報覆自己先時,冒犯,由於心虛,也未敢多言。只是總有些微妙的氣氛彌漫在東宮之中,教前者很有些頭痛。

慕容給燕旻讀禦史中丞上書:“……怖懼殿下關切,內子既歸,已無大恙。聞東宮有洗馬,昨日得見,一表人才。殿下前問……”

燕旻青絲半束,衣衫半解,極其隨意地坐在榻上。慕容讀罷一擡眼,便猛地撞進他似笑非笑的眸中,聽得他道:“尊夫人連月在外養病,春長易夢,想必望穿秋水。人言小別勝新婚,今夜雨窗外,公當繾綣愛撫……訴盡衷腸。”

血氣方剛的慕洗馬心情覆雜地看著自己的春閨夢裏人:“……”

燕旻面不改色:“洗馬容端正且艷,置事穩妥,賞心悅目,甚得孤心,勞公掛念。”

慕容執筆的手一抖:“……”錄必最後論經說典的部分,慕容心力交瘁地呈給燕旻過目,誰料燕旻掃了一眼,評之:“狎昵冗長。”

慕容:“???”

這見鬼的玩意兒他娘的不是您自個兒親口講的麽!

“我口頭說與你,你當以筆墨正之――端莊簡明而不失平易者為上。”燕旻慵懶地斜倚著榻背,一手悠然地把玩著自己的一縷發,“怎麽,有異議?”

慕容忍氣吞聲:“……沒。”

成心的吧!

誦讀並代答書信實可謂煎熬,然工於卷帙亦不可謂輕巧。費心費力不說,面前還總有個陰魂不散的太子殿下擾亂方寸。

慕容入藏書閣時,燕旻便取了冊書往案前的榻上一坐,正兒八經地讀起書來。

慕容起初並未在意,不經意間一擡頭,對面的燕旻居然壓根兒沒在讀書,一雙含笑的眼目光灼灼,不在看他又在看甚?

慕容狠狠一個心跳,差點落了筆:“……殿下何故盯著我看?”

燕旻收回視線,答得風輕雲淡:“監工。”

慕容:“……”

見燕旻重又看回了手中書卷,慕容松了口氣,繼續校書。誰知他方將一卷難考的古書另置,擡首又是那個堪就綺夢的目光。

慕容被那人瞧得耳根都泛了紅,深吸一口氣,試圖溝通:“殿下何不專心讀書?”

“此卷麽?”燕旻看了一眼手中卷帙,“已能背誦。”

“……”這他娘的就很難溝通了,“既是如此,何不換一卷?”

燕旻低低一哂:“溫故。欲得新知。”

聽甚麽都像意有所指的慕容:“……”

恁差使沒法兒幹了!

晚膳一如既往甚至變本加厲地寡淡。膳後須臾,宮人將一壺酒奉入了藏書閣――極淡的酒氣中挾著些微藥氣,想必是藥酒。

慕容:“……”

他對燕旻的酒有心理陰影。

“補養為主,甚淡――聽聞酒有活血之效,偶爾為之。”燕旻給自己斟了一小杯,好心地解釋了一句。

慕容手指微微放了松,默不作聲地繼續書,心想:飲死他算了!

他強迫自己不擡頭看那人,只專註於筆下,耳卻總聽著那時不時的斟酒聲、杯壺放置聲。

聲音逐漸盡消了,又過了許久,依舊但聞漏聲。慕容擡頭,見對面那人以手支著頭,闔著雙目,睡著了。

“殿下?”

弗應。

慕容擱了筆,起身至燕旻面前,躊躇了一下,輕聲喚道:“肇秋?”

仍不應。

已是子時,確當就寢了。慕容只思慮了一瞬間,便近其身,攬住肩膊,使他倚到自己懷裏。燕旻甚安穩順從,沒有醒來的意思。

慕容做賊似的心跳得厲害,盡量穩住氣息,小心翼翼地將燕旻抱起來。

他抱著這個無甚分量的瓷器一般的人,一時間有種大仇得報的感覺。垂目視之,酒為這張臉添了一絲血色,較之平日的蒼白羸弱,愈顯鮮明,教慕容不禁想見之因其它緣故而更增血色――

他喉結一動,收回視線,穩步朝燕旻的寢殿走去。

他將燕旻安置於榻上,為之除去履、蓋好衾,解下發帶。昏暗的燭光下,那條發帶的蒼色中透著舊色,竟有幾分眼熟。慕容尚未來得及覺察到甚麽,床上的燕旻倏然輕蹙了一下眉,模模糊糊地發出一聲囈語。

慕容俯身傾耳欲聽,燕旻卻不再出聲。慕容轉過面來,目光落到後者微微張開的唇瓣上,沒來由地覺得,雖然此人如今已在他身邊,他卻仍是思之如狂。

尤其此般,朦朧微妙之中,好像伸手便可攫取,又好像一切不過是彼之調笑、我之多心。

他深深呼吸了一番,在控制不住自己之前,逃了。

作者有話要說: 燕旻:瘋狂暗示

慕容:見過崔公子這種神奇的存在,看誰都怕是直會撩:-)

公主抱的回報(1/1)

明天又有春~夢~啦!!更露骨更赤雞!!

(雖然很短

今天遲了 一個肥章

(反正也沒人看

太/子/黨居然被和諧了

☆、世外

夢裏有低低的喘息聲在他耳畔不絕如縷,纏在他腰間的雙腿修長如斯,緊緊鎖住他。他發了狂似地用力入侵,俯首封緘身下那人的唇。那人面頰泛紅,摟住他的頸呢喃般說了甚麽,隱約是句“輕些”。

寤時猶是天色幽幽,他不甚清明地睜開眸子,在夢醒帶來的莫大失落當中木然片刻,擡手握住自己,粗魯地紓解起來。未做完的夢在他臆想之中繼續,越是癲狂,便越是不堪。

如此折磨,癡人避不過的紅塵之苦。

四月下旬,太子殿下攜洗馬一名、宦官二三,離宮往白鹿山莊,還美其名曰:避暑。

朝中諸臣對此不置一詞――時下江南雨季未至,你個燕京人避哪門子暑?擺明了嫌京城太悶跑出去逍遙尋樂了。

左右太子此人於京城而言多他一個不擠少他一個不空,大家都虎視眈眈地盯著辰王和四皇子,沒誰關心那個虛位太子往哪兒去。

白鹿山莊是先皇後留下的地產,裏頭打理的人也都是當年給崔家做事的。崔後生前樂浪侯猶居京為定國侯,崔家無論長輩小輩,閑時皆好在山莊住個十天半月。直到崔後薨,崔侯留下嫡長子為質自貶為樂浪侯攜崔氏眾人離京,山莊才冷清下來。崔大公子喜熱鬧,不再往山莊去,惟太子與三公主偶爾造訪。

來此第一眼,便是成片的桃花,滿目滿心,何其旖旎。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燕旻一路上都在同慕容講昔日與諸表在此玩樂的光景,語氣倒是輕快。慕容猜測他大抵是生了些念舊傷今之感,待茶奉上,看著他潤了喉嚨,對他道:“殿下若想,擇日可於此設宴盡歡。”

“嗯?”燕旻一怔,半晌覺出了幾分寬慰的意思,笑了,“阿容多慮了,我並不覺寂寞。昔時一同嬉鬧的人今日皆有自己的樂趣可尋,我亦如此――若論寂寞,想來只有前四年罷。”

慕容楞了一下,耳微微熱了,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麽才好。

他幽怨地想:誰不是呢?

心知彼我牽念,怎知彼我可是同等心思?

燕旻並未等著慕容說甚麽,勾了勾唇角,轉移話題:“臥房尚未安排,你預備睡我隔壁,還是與我睡一間?”

慕容騰地紅了臉:“……”

“開個玩笑,”燕旻風輕雲淡地起身去找執事,“本山莊多的是客房,哪有少你一間的道理。”

慕容心情覆雜地看著燕旻的背影:“……”

山莊不幸也有不少藏書,於是可憐的慕洗馬又有了活兒幹。他算是明白了:到山莊來,就是燕旻換個地兒看書,他換個地兒幹活。

慕容整理書時見燕旻挑了本書後翩然離去,忍不住想:此人一不當皇帝二不當官,讀恁多書幹甚?

沒一會兒他又想:也罷,人閑著總得有點兒事兒做,讀書總比像崔溫那樣逛窯子好。

是晚慕容回房時,瞥見燕旻的臥房有甚麽不同於燭的事物亮著。燕旻不在房中,慕容定睛朝他門內一瞧:嗬,感情好,居然是四年前上元時慕容送他的花燈!

慕容早快把這東西給忘了,乍一看見自己十七歲時親手紮的玩意兒,真是怎麽看怎麽醜,簡直疑心自己當年是如何有臉把它送給心上人的。他正深刻地自我懷疑著,冷不丁身後極近處響起個聲音:“阿容在瞧甚?”

聲音之近嚇得慕容差點平地摔跤,被燕旻扶了一把,一只手狀似無意地撫過他腰側。慕容瞬間出了一層薄汗,迅速閃開,嗓子梗得有點啞:“沒……”

“早些就寢,明兒任你看。”燕旻沒事人似地走近臥房,轉身闔門,擡眼朝慕容微微笑了一下,“做個好夢。”

門扉應聲而畢,慕容:“……”

翌日晌午,燕旻請執事備妥所需――他要泡溫泉。

執事很震驚:“殿下,已入夏了!”

燕旻:“是啊。有問題麽?”

執事閉上嘴,領命了。

申時,慕容奉口諭隨執事前來見燕旻。

溫泉四處水汽氤氳,慕容甫一近之,便覺山間涼意盡褪。他不禁回憶了一下他們來白鹿山莊的由頭――“避暑”。

……太子殿下開心就好。

然而待慕容更進一二步,看清燕旻露在水面上的半片胸膛以後,他便摸摸駐足不敢上前了:“殿下召我來所為何事?”

燕旻――一個過著太上皇般日子的太子,正十分愜意地泡著溫泉吃著水果,見慕容至,原先半闔的慵懶雙目有了些精神,笑瞇瞇道:“此泉泡來甚快,阿容何不一同?”

“……”慕容呼吸一滯,“……謝殿下美意,我……怕熱。”

“唔,既然如此,你來,”燕旻一招手,“今日得了幾冊新書,你念與我聽。”

慕容:“……”

他又一次對洗馬這官職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慕容接過書,未曾留心認命地念了起來。本以為是甚麽史家紀傳,念著念著,他覺出不對勁兒了――這他娘的怕不是民間志怪小說!

而且還是不正經的那種。

“正是:香蒲暖塘甘泉液,嬌荷濕葉鴛鴦疊。碩……碩藕盈漿出泥淺,帳外中天一輪斜。”

什麽平仄不通的淫詩!

作者有話要說: 悶騷三神器:chun夢,意yin,zi慰。

慕容:是太子了不起麽!

燕旻:是的

慕容:

燕旻:了不起

我覺得我謅的yin詩也很了不起。

快表白了!!

明天2k大肥章

☆、我意

燕旻為之絕倒,慕容將書擲在一旁,臉一黑:“我不念了。”

燕旻好容易止住了笑,順了順氣,倚倒在泉池邊上,戲道:“你同兆雁四處風流時才多大?而今及冠了,如何反倒受不住此等詩作了?”

慕容:“……?!”

他驚覺燕旻對他,誤會有幾分嚴重,輕嗑了一聲,正色道:“殿下,我先時……確隨兆雁兄見識過些……煙花之地,但我,甚麽都未做過。”

燕旻擡眼看他。

慕容頓了頓,面上微微紅了,垂目道:“說來只怕殿下要笑,那些個倌兒姐兒,皆以為我,咳,‘不行’。”

一陣微妙的沈默後,燕旻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繼而大笑。笑止,他眉眼猶彎,轉過身來:“所以,阿容究竟行也不行?”

慕容:“……”

“彼時你方束發未久,想來,怕是尚未到時候罷。”燕旻語氣輕快道,忽然雙手一撐泉岸,“嘩啦”一聲起了身。慕容猝不及防地看見他清瘦修長的身子,急忙錯開視線,臉騰地燒著了。

然而燕旻毫不避諱,將濕淋淋的長發往身後一撩,前進幾步走過慕容,還順手在他臉上摸了一把:“否則豈不白瞎了如此顏色?”

這人手是濕的,將溫熱的泉水盡抹在了慕容臉上。侍人上前為燕旻更衣,慕容仍楞在原地,不敢回頭。直到燕旻一句“隨我用晚膳”傳將入耳,他才如夢初醒,覺到臉上微涼。

他一轉身,正見燕旻將一蒼色發帶束上。

霎時間記憶如捉不住的影掠過心念,他怔了半晌,驀然後知後覺地想起了昨晚的某句話。

於是他才涼下來的臉又熱了:“……”

是他想多了罷?!

戌時末,燕旻置一胡床於室外桃樹下,喚執事來問:“雲忍何在?”

執事:“慕洗馬在閣中校書。”

有花瓣落到燕旻衣上,他拾起,又問:“你看桃之夭夭,何日雕盡?”

執事莫名其妙,答:“想必不久了。”

“不久了。”燕旻重覆了一遍,忽道:“拿酒來。”

“……這?殿下,您……”

“勞駕,”燕旻打斷他,“我記得白鹿有陳釀。花月如斯啊――有點兒想了。”

一個時辰後,慕容隨執事尋來時,燕旻正繞著那棵無辜的桃樹一步一字地歌:“南風此至兮白鹿山,白鹿莊上兮我花亂。我花紛紛兮如我意,我意何往兮南風寄……”

慕容聽罷,問執事:“……他是在發哪方面瘋?”

執事憂心忡忡:“大抵……是酒瘋。”

慕容登時變色,尚未來得及開口,瞥見燕旻身形不穩,當即一個箭步上去將之扶住――他瞬間被酒氣撲了一臉。

再一看,邊上一個酒壇子已見底了。

慕容臉都白了,轉向執事:“你怎不……”

“攔了,”執事道:“攔不住。”

慕容:“……”

他又轉向燕旻,好聲道:“殿下,飲酒傷身,你五內較常人虛些,下回莫飲好麽?”

執事忍不住插嘴:“殿下醉後記不住事,洗馬還是待殿下酒醒罷。”

“記不住事?”慕容一怔,“怎麽個……記不住法兒?”

燕旻站穩擡頭,果真是面頰泛紅眼神迷離,忽笑道:“今夕何夕?”

執事道:“事無巨細,一律記不……”

他險些咬了自己的舌頭――只見太子殿下把洗馬郎給抱住了。

燕旻圈住慕容的腰,將頷枕在他頸窩,軟著嗓子道:“子兮子兮――修長如此矣?”

慕容渾身僵硬:“……”

說話都不正常了可見是醉得不輕,燕旻雙臂驀地收緊,向上一用力――然而,慕容並沒有被抱起來。

燕旻松開他,退後一步:“子腰也纖兮,我力也弱兮!”

慕容:“……執事,勞煩喚碗醒酒湯往殿下臥房,我想辦法將他弄過去。”

執事如蒙大赦,當即跑了。

“彼何人哉?見美猶走?”燕旻一指執事去向,頓了頓,又大笑,“人莫不盲,我獨如炬!”

未等慕容開口,燕旻猛然捉了他的手:“但為相府一言,何至東宮?”

“但為相府一言,”慕容反問,“何納我來?”

燕旻像是聽到了笑話一般,理所當然地答:“美也如此,何不納來?”

越講越像納小妾,慕容忙止住話頭:“殿下醉了,就寢罷。”

燕旻像是認真思索了片刻,道:“華帳何在?讀之乃寢。”

華帳――《九華帳志》,正是慕容一個時辰前念的那淫詩的出處。

慕容:“……”

一個讀聖賢書長大的人,究竟是如何為一淫/書所迷惑的!

然而為了讓這人就寢,慕容不得不屈服於該淫/書了:“……似乎,仍在溫泉邊上。”

泉畔多燭,映得人面上光影搖曳。四下竟無侍人,慕容扶著走不穩的醉漢燕旻來此,在一片水汽中取了那書。燕旻奪過站定,垂目視之,幽幽地道:“三更矣,月至中天矣!”

他擡眼,口齒不清:“子兮近我,豈戲我歟?”

慕容猝不及防,心狠狠一跳。

燕旻握著書卷踉蹌走出幾步,轉身將書敲在慕容心口處:“子之心兮,豈悅我歟?”

他敲得極輕,慕容卻承受不住地下意識退了一步,不料足底一滑。燕旻見此,急忙伸另一手欲拉住他,然而反被他累及――二人雙雙墜入了溫泉中。

水花四濺,倆落湯雞面面相覷,燕旻喘了口氣,忍不住仰面笑出了聲。慕容擡手,將自己的亂發順腦門往後一捋,一抹臉,覺得自己這輩子的笑可能就是被燕旻搶走的――這人怎麽什麽時候都笑得出來!

他伸手摸索到燕旻後腦,將那根松松綁著的發帶摘了下來,舉至眼前細瞧了,嘆了口氣:“殿下可識得此發帶上的慕家暗紋?何其大意,竟用了我物?”

燕旻斂容,有幾分清醒了似地怔然看著慕容,水珠一串串地自他睫毛上落下來,濕透的發絲淩亂地貼在面頰。

慕容的視線由他水淋淋的清澈雙眼緩緩下移至他濕潤的唇,手指溫柔地替他將發絲撩到耳後。而後這手指順著他耳後,一寸寸滑了下去。

“我且趁你醉酒,道與你一句,相府那一言乃家姊所托,其意――自然是為我多年夙願。

“肇秋,我……”

不待說完,慕容忍無可忍地吻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的某句話”:“明兒任你看。”

明天表白&大結局!!!敬請期待!!!

車和日常在番外裏 請持續關註哦~

☆、定情

他初次清醒著嘗到那人的味道,了無想象中藥的清苦,酒味也已極淡,惟覺清爽柔軟,教人發狂。那人竟有了回應,兩手攀上他頸,淫/書不知被扔到了何處――無人在意。

於是和風細雨驟然轉為狂風暴雨,他撫過那人脊背,攬住腰,那腰居然比想象中還要細,想來是那人平日裏寬松的衣帶誤導了他。何以消瘦至此……風雨又溫柔下來,他慢慢睜開眼,瞧見近在咫尺的長睫輕輕顫著,如飄飖的羽。

他微微松開燕旻,垂眸看著那兩片濕漉漉的羽向上掀開一點,給那人片刻喘息的時間,覆又覆上去含住那唇瓣……再分開時,燕旻喘了幾口,咬住自己變得嫣紅的唇,又放開,眼睫低垂著,牽起唇角笑了一下:“一別四年,吻技竟無個長進。”

這人口齒也清晰了,語調也不飄了,慕容一震,旋即被他輕捏住頷,拇指撫過唇:“不過,也同上回一般……”

手指落下去,他的唇抵在慕容耳畔,呵出溫熱的氣音:“……爽暢得很。”

“……”慕容耳廓盡紅,“……你……”

“我自然是未醉。”燕旻吻了一下慕容耳垂,返回來正視著後者。

他眼底絲毫沒有醉色,眼眶卻居然有幾分紅,猶帶著深深的笑意:“你不在的時候暄弟時而造訪,一日同我言及舊事,說了他初遇你的那一出。”

慕容這一會兒接收的信息略覆雜,一時轉不過來彎兒,表情很懵。

燕旻無可奈何似地嘆了一口氣,伸手撫上面前這艷麗得有些陰柔的容顏:“阿容見白鹿山莊如此多的桃花,豈有意乎?我花紛紛啊――唯獨你這一枝,成了精,入了眼。

“我的桃花兒……我有一問掖了許久,今且問來:你既吃人,那你看我這樣兒的,是否合口?”

斯情斯景,慕容這種人實在什麽話都不會說了。只能用力吻住他,以抵死纏綿的唇舌,以劇烈的心跳,將一切都告訴他。

後來燕旻承受不住地稍離開慕容的唇大口喘氣,慕容紅著眼尾去親他的頸,手指難以克制地挑開他懸浮的衣帶鉆進去,真真實實地摸到他的身體。

被咬住喉結時燕旻低低發出呻/吟,任慕容愛撫他掩藏於溫熱的水下的所有,亦將手伸入水中回報慕容。他們握住彼此同樣的一份不能自持,借著泉水的潤滑不甚熟練地慰藉著對方煎熬數年的寂寞,急促紊亂的喘息與低吟交錯,最後共同釋放於所在的一片清泉。一次又一次,直到力竭時刻,緊緊相擁。

慕容喘著氣,輕輕問燕旻:“舒服麽?”

燕旻垂目頷首,嗓音發軟:“困了。”

慕容被他一嗓子激得耳根子有些酥,一用力將他從溫泉裏托了上去,自己也上來,把手中那根蒼色發帶遞給他。

“正式的了啊。”燕旻攥緊,一哂,“定情信物。”

堂堂太子殿下居然拿根舊發帶作定情信物。慕容替燕旻褪盡濕衣、取帕擦身,還是忍不住唇角一彎。

“心肝兒,你笑起來真好看。”燕旻湊到他唇邊親了一口,看見他面頰微紅,“往後多笑一笑,好不好?”

慕容那間客房就此失寵。燕旻將發帶晾在案上,除履上床,擡眼見慕容正剪那花燈裏頭的燭芯,不禁嘆道:“剪燭西窗――我燕旻竟能消得如此靜好啊。”

慕容擱下剪子,擺好那盞黑歷史的載體,偏首反問:“怎生消不得?”

燕旻:“說來慚愧,我覺得我只會讀書,還派不上用場。”

若非只會讀書,但恐他的某兩位弟弟更要容不下他了。慕容過去握住燕旻的手,沈聲道:“肇秋,我敢再近你身畔,便是不道萬全,也已做好了良多預備。”

他俯身吻了燕旻額頭,垂下眼簾:“自此年年今夜,如何消不得。”

燕旻沈默半晌,驀地聽懂了。

“阿容,”他忽然喚道,“歲前我亦曾向丞相府指名要你。而今想來,可巧。”

慕容楞了。

燕旻靠在枕上悶笑一聲,伸手將慕容摟入懷中,拉過衾。

五月中,京中嘩變。

六月上旬,皇三子辰王下獄。九日,反,為皇四子暄擒拿。帝大怒,一病不起。中旬,辰王就斬。

夏末,太子一行自白鹿山莊返京

七月,龍體不爽,命東宮承辦中元祭祀之事。中元當日,禮有不周。太子旻罪己大不敬。廢儲,封洛陽王。修書若幹,致數親。

洗馬容隨之解官;又修書一封,傳與胞姐。

慕容同燕旻離京前,京中相熟之人接連造訪。

頭日燕暄至,對燕旻道:“多謝兄長。”

燕旻淡哂:“我亦多謝暄弟。”

燕暄轉向慕容,沈痛道:“容姐,昔日我誇口要你有朝一日喊我‘姐夫’,沒想到若幹年後,竟是我要喊你……嫂子。”

慕容一口茶噴在地上。

次日三公主至,問了燕旻寒暖,臨去,誠懇地同慕容道:“我兄體弱,勞煩大嫂照料了。”

慕容:“……”

第三日崔溫至,先得瑟了一番升遷之事,然後轉向慕容:“美……”

“別喊我‘嫂子’!”

崔溫:“……哎,嫂子!”

慕容:“……”

他真想把自己的舌頭給咬掉。

燕旻樂得前仰後合,結果樂極生悲,腰一痛:“嘶――”

慕容忙過去給他揉腰:“……叫你笑。”

“怎麽,”燕旻倚在慕容身上,挑眉,“還怨我了?”

慕容:“……怨我。”

崔溫:“……”

此情此景怎麽同他想象得不大一樣……

第四日慕春深至,對燕旻道:“舍弟雖脾氣有幾分別扭,但赤心一片,殿下千萬好生待他。”

頓了頓,她又隱晦地補充道:“雲忍人如其名,痛或不言,是以,煩請殿下,凡事……溫柔些。”

慕容:“……”

什麽玩意兒!

燕旻忍住笑,拱手應道:“姊且放心。”

八月初,慕容同燕旻離京往濟南。帝病重,立四子燕暄為儲,攝政。

八月中,洛陽太守召慕容為長史。

十月,帝崩。新帝登基,進燕旻為洛王,領重兵。

次年,改元延清。

延清十一年,洛陽太守致仕,薦慕容。拜為太守。

作者有話要說: 吻額殺的回報(1/1)

互lu(1/1)

隱形車(1/1)

結局啦!車和日常在番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