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六章 各自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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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海,一個讓費務意外不已的地方。

難道以往無人能讓祖源認主,是因為沒有祖源親和力滿分的拓印師嗎?

或是這個莊雲州在撒謊,自古以來,但凡源術都在修者的識海中,存在於虛海中的源術簡直聞所未聞。

費務暗自思索,但很快,他又覺得祖源存在於虛海也有其道理所在。一來,祖源是天下源術之根源,總要同其他的源術不同才是。再者,先天源術自祖源而來,而拓印來的源術是從拓印師用虛源力拓印來的,這兩者之間許是有什麽莫名的聯系?

費務將這個懷疑先放到一邊,又接連問了好多問題,諸如:‘祖源入虛海後,虛海可有什麽變化?’‘使用祖源術的時候,可與使用普通源術有什麽不同?’‘得了祖源後,身體是否有什麽變化?’等等,等等。

莊雲州斟酌著一一回答,費務問完後,便著人將莊雲州送回了那個石屋,臨走前,他用餘光瞄到了一個小小的金色身影不知何時出現,正躲在房間的角落偷偷的看他。

正是那個小小的宮靈。

莊雲州眸光一閃,腳步一頓,背後就被押送他的護衛推了一把,什麽都來不得做,便被人押回了原來的石屋內,而接下來的好幾日裏,他就像是被遺忘了一般,除了正常送進來的食物和水,無人理會。

這樣也正中莊雲州的下懷,他正好有時間同倉石進一步商議對策。

這樣的平靜一直到他被抓緊來的第八日,石門被打開了,還是那日押送他回來的兩個守衛,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道:“莊先生,隨我們來吧。”

莊雲州睜開眼,心知安穩的日子結束了,他平靜的站起身,淡淡的瞟了兩人一眼:“帶路吧。”

莊雲州被帶到了一個寬闊的房間內,費務站在其中,早就沒有了那日見面時候的光鮮亮麗,只見他衣衫淩亂,頭發一片枯亂,眼下一片烏青,活脫脫熬夜幾日的模樣,房間裏還有六七個天族人,莊雲州還看到了三個河洛族。

莊雲州不留痕跡的打量著這個房間,只見這屋內幾乎被各式各樣的陣法給沾滿了,這些陣法看上去深奧無比,繁覆的花紋讓人眼花繚亂,並不是什麽常見的陣法,莊雲州幾乎一個都認不出來。

陣法他雖看不出是做什麽用的,但那些布陣所用的材料他卻能看出一二,幾乎無一不是珍貴之物,單這一個房間的陣法造價至少不少於上千萬的源晶。

費務尖銳的嗓音在房間內不停的響起,聽內容是在對陣法做最後的調試。

莊雲州也算明白了費務這一身狼狽的由來,這幾日只怕都在忙著這些陣法。

看到莊雲州的到來,費務的眼睛一亮,陣法是否合適,還得有人來試試才能最終確定不是。

???

方啟靈站在一片龐大的瀑布下,他的四肢和脖頸上各系著一個不知用什麽材質做成的精致繩扣。

在他的頭頂的水流中,有一條被他的源力凝結而成的水魚,水魚體內還藏著一個紅色的小球,隨著時間的增長,一股股的流水被那小紅球吸納進來,水魚的體型逐漸增大。

方啟靈要做的就是用極其有限的源力控制著那條游魚順著瀑布逆流而上,直到越過高聳的瀑布達到瀑布發源地河流平緩地帶。

然而隨著水魚的體型的增加,湍急的水流所帶來的阻力越來越大,方啟靈的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長時間的精細操縱讓他在識海中不斷躲避罡風的神念慢了下來,偶爾被罡風追上都給他帶來一陣陣劇烈的疼痛。

身體的本能讓他不自覺的加快了經脈中源力的運轉,試圖加大源力的輸出。

然而就在此時,那五條裝飾似的鎖扣上卻齊齊亮起了隱約的紅光,方啟靈只覺得體內源力的運轉似乎停滯了一瞬,想要加大的源力輸出直接被切斷。

而這一瞬間的滯留讓他原本持續的控制力出現了微小的斷層,逆流的游魚在那一瞬間分崩離析,龐大的水球和湍急的瀑布一起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猛地砸了下來,將他整個人毫不留情的砸進了深深的水底。

方啟靈從水底冒出頭,趴在一塊大石上穿著粗氣,這已經是他不知道第幾次失敗了,隨著堅持的時間越長,截斷的水越多,失敗時,被砸的就越重,此時他的身體酸痛無比,已經近乎麻痹。

不遠處一顆高大山石上,一個身著紅衣的女子看著他,眸子深處雖滿含關切,但出口的聲音仍舊嚴厲:“我說過,忘掉你的領主境,把自己當成剛剛啟源的小修者,不要下意識的用龐大的源力去碾壓!”

“你的情況同他人不一樣,旁人利用源術,只要些許的源力就能引動龐大的天地源氣。你識海已破,只有自身的積累。這種情況下,如何節省源力的消耗,用最小的源力達到最大的效果是要學的最重要的一課。”

“將源力拉開,用神念去感受每一滴水流動的痕跡,讓你的源力活起來,順著水勢動彈,借力打力,不要硬邦邦死板的硬抗!”

“再來!”

方啟靈閉了閉眼,咬牙再次游到瀑布下面站定,順流而下的瀑布拍打著他的身體,濕透的衣裳貼在他結實的胸膛上,隱隱有黃色的光芒在肌膚上流轉而過。

借著這股天然的偉力,剛剛服下的藥力釋放開來,絲絲能量浸潤了他的每一個細胞,方啟靈不知道對方給他服用的是什麽,只實在覺得每日服用的丹藥讓他的肉體強度不斷的增加,再加上對方帶來的米粒光華,他的實力每日可謂突飛猛進般的成長著。

想到莊雲州在他眼前被帶走的畫面,方啟靈狠狠的咬牙,他再也不想感受一次如那日般的無力!待小八和宮中長輩找到雲州的那日,他一定要讓帶走雲州的人付出該有的代價!

方啟靈舉起雙手,一層薄薄的源力膜隨著他的動作緩緩形成,包裹住了一小團水流,將其化成一條小小的水魚,水魚張開嘴一口將那紅色的小球吞了下去,而後逆著龐大的瀑布開始往上奮力游動。

紅色的小球猶如漩渦一般,很快的,原本只有小指大小的游魚便長成了拳頭大小,而後是頭顱、臉盆,大桶……體積的增大帶來的是劇烈增長的壓力,好幾次,水魚都幾乎被激烈的瀑布沖下來。

同前幾次如此一轍的發展仿佛昭示著再一次的失敗,然而方啟靈並未慌亂,腦海中不斷的回想著北聖送來的女人的話,神念微動,不僅僅是操控著水魚,同樣探入了周圍的水流中,細細的感受著那不斷流動的水勢。

激烈的橫沖直撞、被石頭阻擋後的轉向,被其他方向水流撞擊後那一瞬間的和緩……慢慢的,那原本竭力向上的游魚似乎變了模樣,‘它’似乎活了活來,盡管體型仍在變大,但卻褪去了不少笨拙,靈動了許多。

蘇梅娘看著,眼中漫過了欣慰的光芒,啟靈的天資太盛,他修為提升的太快,卻沒有能夠細細雕琢。不過不要緊,這些正是她所擅長的,她會把自己的所有經驗和所學,全部毫無保留的教給他。

???

莊雲州滿身疲憊的被人送回石屋,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倉石擔憂的聲音在虛海中響起:“你沒事兒吧?”

莊雲州搖了搖頭:“不要緊,只是今日失血有些多,不礙事。”費務今日為了測試他的身體是否有被祖源所改造,不斷的給他制造傷口,每一道傷後都回用同樣的醫療源寶給他治療,記錄下傷口愈合的狀況。

而與他形成對照組的,是另一個倒黴的跟他的身體數據差不多的靈族人。雖然受了些疼,但費務似乎也有著自己的顧慮,不敢做的過分,都是一些皮外傷。

“你那邊的進展如何?”莊雲州又問。

倉石先前已經近乎將整個地下宮殿都翻了一遍,都未曾找到祖源的蹤跡。現在唯有兩個可能,一是祖源確實沒有在這裏,二就是祖源被層層封印著,阻隔了倉石的感知。

兩人商量過,都覺得此地既然是翁家研究祖源的基地,那麽祖源必定就在此地。因而現在倉石最近偽裝成了一個剛剛誕生沒多久的石靈,‘偶遇’了宮靈小猴子,可把好不容易有了小夥伴的宮靈高興壞了。

“很順利。此地宮靈的靈智並不高,心思也比較單純。”倉石道,“他曾經說過,地宮裏有一個帶著面具的人他很喜歡,那個人明確的警告過費務不要過分,五境奪城戰還需要你。那人的身份必然很高,這一點是突破口。”

“帶著面具?”莊雲州若有所思,“若是帶著面具的翁家人,我倒應是見過。”之前同他爭奪‘誠’字時,出面的翁十六公子,那倒不是個陰險的人。若是他在,情況不對,便把事情鬧大,應該無礙。

“你放心,你為了集字涉險,我必然不會讓你有事,萬萬不要逞強。”祖源可以日後圖謀,而莊雲州卻只有一個,耗費全部的力量足夠他將莊雲州帶走。

莊雲州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一笑,既然性命有保障,那他還有什麽放棄的理由?已經受了這麽多罪,若不將所有的祖源都帶走,那才真是不值得。

垂著眼盤算著這幾日的他所觀察出來的東西,莊雲州心中也有了些盤算。

頻繁的傷,終歸讓他有些失血過多,勉強用了些飯食,莊雲州便倒在床上沈沈睡去。

他不知道,待所有人都睡著後,一直小猴子從石門的孔洞處爬了進來,蹲在他的床頭,很小心的蹭了蹭他的額頭,大大的眼中滿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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